第171章 深淵之喉
艾爾薇拉微微低頭，感受著體內涌動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受著那與白塔更加緊密的信仰連結，感受著那些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虔誠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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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跪倒，向著那道白塔虛影深深叩首。
「屬下，艾爾薇拉，永世效忠白塔。」
樓野看著屏幕里那尊六翼天使，滿意點了點頭。
很好。
又一尊從神。
而且是最信任的那一個。
他通過信仰連結，向艾爾薇拉和辛西婭同時下達了指令：「去和那兩尊真神談談。」
「告訴他們，歸順的條件，以及安置的地點。」
「態度強硬一點。」
「我們，不缺他們。」
界海虛空。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正在焦急地等待。
兩個殘破的世界靜靜地懸浮著，那層稀薄的灰色霧氣和殘破的冰層下，無數信徒正在瑟瑟發抖，祈禱著未知的命運。
「怎麼還沒回應？」
冰淵之主的聲音裡帶著焦躁，「是不是那個白塔不打算接受？」
影匿者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著，沒有說話。
祂也在擔心。
那個白塔，能用一炮轟飛放逐魔，能在那個黑洞生物面前從容逃脫，顯然不是一般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未必看得上兩個殘破的真神。
如果祂拒絕————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從輝光界的方向飛來。
一道冰藍色，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一道金色，背後三對羽翼緩緩扇動。
兩尊真神。
影匿者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金色的是————剛才晉升的那個？
輝光界，居然還有第二尊真神？
不對，加上那個青野神，這就是第三尊了！
而且這個新晉升的，氣息居然如此穩固，完全不像是剛剛晉升的樣子。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辛西婭和艾爾薇拉在距離兩尊殘破世界約一萬界海里的地方停下。
辛西婭開口，聲音清冷：「白塔有旨。」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立刻收斂氣息，表示恭敬。
「你們歸順的請求，白塔已知曉。」
「放逐魔的神格，也已收下。」
「現在，問你們幾個問題。」
艾爾薇拉接過話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第一，歸順之後，你們的神國需完全開放，接受白塔的巡查。」
「第二，你們的信徒，需逐漸接納對白塔的信仰，最終形成共奉格局。
「第三，你們的權柄與力量，需在白塔需要時無條件調用。」
「第四，你們的世界，需遷移至白塔指定的次級世界一殼世界，進行休養與安置。
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開。」
「以上四條，可能接受？」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沉默了片刻。
這些條件，比它們預想的要苛刻。
開放神國，意味著完全失去隱私。
接納對白塔的信仰，意味著信徒的忠誠會被稀釋。
力量無條件調用，意味著成為純粹的附庸。
遷移到指定世界，意味著失去自由。
但————
它們有選擇嗎？
影匿者看了看自己殘破的神國，那些搖搖欲墜的灰色建築，那些驚恐的信徒，那正在消散的霧氣。
冰淵之主看了看自己崩裂的冰峰，那些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白色巨獸，那正在融化的冰原。
三百年。
最多三百年，它們就會徹底隕落。
而現在，有一線生機擺在面前。
影匿者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霧氣微微翻湧。
「我，影匿者，願接受白塔的條件，歸順白塔，永世不叛。」
冰淵之主也低下頭：「我，冰淵之主，願接受白塔的條件，歸順白塔，永世不叛。」
兩尊真神，同時低下頭顱。
艾爾薇拉和辛西婭對視一眼，微微點頭。
「白塔准允。」
「隨我們來。」
殼世界。
曾經閃爍著源晶光芒的礦脈，如今已經大部分暗淡，只剩下零星的光芒還在微弱閃爍。
世界的核心處，半神·矩序正靜靜端坐。
祂是殼世界的守護者，是噬晶族曾經的引導者。
如今噬晶族大部已經遷往輝光界，祂卻選擇留在這裡，陪伴那些不願意離開的晶變者。
突然，祂抬起頭。
虛空中，兩道巨大的陰影正在緩緩降臨。
那是兩個世界。
殘破的，但依然是世界。
矩序的身體微微發光。
然後，祂感應到了那兩尊世界中散發的氣息————
真神。
兩尊真神。
矩序的瞳孔微微收縮。
但緊接著，祂感應到了更熟悉的氣息————
艾爾薇拉。
那位從炎部落時期就跟隨白塔的聖眷者，如今————
真神？！
矩序的震驚還沒平復，艾爾薇拉的聲音已經傳來：「矩序，白塔有旨。這兩尊新歸順的真神，將暫時安置於殼世界休養。」
「你負責協調，確保互不干擾。」
矩序愣了片刻，然後深深躬身：「遵命。」
兩尊殘破的世界，緩緩降落在殼世界空曠的區域。
灰色霧氣籠罩的影匿界，落在大地的東側。
殘破冰封的冰淵界，落在西側。
中間隔著廣袤的山脈，互不相擾。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站在各自世界的邊緣，望著這片陌生的土地，望著那些正在好奇張望的晶變者，望著天空中那輪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輝光界。
新的家園。
雖然殘破，雖然陌生，雖然失去了自由。
但至少，還活著。
「謝謝。」
影匿者輕聲說，不知道是對誰說。
輝光界，白塔聖殿。
樓野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揚。
【當前從神列表：】
【辛西婭（真神·冰霜與秩序）】
【青野神（真神·生機與自然）】
【艾爾薇拉（真神·拂曉之翼）】
【影匿者（真神·陰影與潛藏）】
【冰淵之主（真神·極寒與冰封）】
五位從神。
——
五位真神。
樓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在外海這種地方，一尊真神就能占據一方，成為一方霸主。
兩尊真神聯手，就能橫行無忌。
而他現在，有五尊。
雖然其中兩尊殘破不堪，需要時間休養。
雖然青野神還在恢復期。
雖然艾爾薇拉剛剛晉升不久。
但這五尊真神，加上自己這個白塔，加上那門世界級大炮，加上虛鯤這個界海生物————
輝光界，在這片內外海交界的區域，已經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不錯。」
他喃喃道，「真不錯。」
五位真神啊————
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白塔聖殿。
空曠的大殿中，白塔虛影散發著柔和的秩序光芒。
虛影前方，四道身影靜靜佇立。
辛西婭，冰藍色的長髮垂落，眼眸低垂，周身散發著凜然而寧靜的神性。
艾爾薇拉，三對潔白的羽翼收攏在身後，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剛剛點燃的神火，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浩瀚。
還有兩道身影，一灰一藍，正是新歸順的影匿者和冰淵之主。
這是兩尊真神第一次踏入白塔聖殿。
影匿者周身的灰色霧氣收斂到了極致，只剩下薄薄一層籠罩在身周，露出一個瘦長而模糊的人形輪廓。
祂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座聖殿。
那些雕刻著輝光界歷史的壁畫，那些流淌著秩序光芒的符文，還有那道高聳的、散發著無盡威壓的白塔虛影。
冰淵之主則更直接一些。
祂那由純粹寒冰構成的身體微微緊繃，周身的寒意不自覺地收斂，生怕冒犯了那位至高存在。
祂的臉部輪廓剛硬，如同被冰川雕琢，此刻卻帶著明顯的敬畏。
「抬起頭來。」
一道聲音從白塔虛影中傳出，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尊真神同時抬頭。
「你們在界海遊蕩多年，可知那黑洞生物的來歷？」
樓野開門見山。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搖頭。
影匿者開口，聲音沙啞而恭敬：「偉大的白塔，那生物————我等從未見過。」
「界海廣袤，奇詭之物無數，但那等能夠吞噬真神世界的存在，實在聞所未聞。
冰淵之主補充道：「我等逃出後也曾翻閱典籍，試圖尋找那生物的記載，但一無所獲。它似乎————不屬於這片界海。」
樓野沉默了片刻。
不屬於這片界海？
那會是哪裡的？
內海？
還是更深處？
他突然想起，那個坐標是薩奇提供的。
而薩奇的坐標，來自於龍界————內海的世界。
「薩奇————」
樓野喃喃道。
袖或許知道些什麼。
南大陸，火龍巢。
這座龐大的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最高的龍形石雕龍口朝向天空，噴吐著永不熄滅的烈焰。
白色的蒸汽從各處縫隙中噴出，發出有節奏的嘶鳴聲，整個火龍巢如同一隻沉睡的鋼鐵巨獸。
而在火龍巢最深處的龍巢大殿中，一頭暗紅色的巨龍正蜷縮在堆積如山的寶石和金屬上，呼呼大睡。
火龍·奧博。
和當年相比，祂長大了不少。
暗紅色的鱗片更加厚重，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雙翼收攏在背後，依然占據了半個大殿。
袖的龍首低垂著，鼻孔里隨著呼吸噴出細小的火星，落在下面的寶石上，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祂在睡覺。
睡得很香。
突然，奧博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熔岩般的橙紅色豎瞳中閃過一絲驚懼，整個龍軀瞬間繃緊，龍尾下意識地甩動，拍碎了一堆寶石。
「誰？！」
祂警惕地四處張望，但大殿裡空空蕩蕩。
然後，祂感應到了那股注視。
那是從極高處、極遠處投來的目光，溫和卻浩瀚，如同整片天空都在看著他。
奧博愣了一下，然後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委屈的表情。
「白塔————是您啊————」
祂那稚嫩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
「嚇我一跳————」
樓野看著屏幕里那頭委屈巴巴的幼龍，忍不住笑了笑。
「叫薩奇來。」
奧博連忙點頭，龍腦袋上下晃動，差點把旁邊的寶石堆撞塌。
「薩奇！薩奇快來！白塔找！」
片刻後，龍裔·薩奇匆匆趕到大殿。
他已經比當年更加蒼老，一頭白髮如雪，但腰背依然挺直。
他躬身行禮，聲音沉穩：「偉大的白塔，不知有何事？」
樓野沒有繞彎子，直接把那個黑洞生物的畫面通過信仰連結傳遞了過去。
薩奇盯著那幅畫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深淵之喉。」
樓野眉頭一挑：「你知道？」
薩奇緩緩點頭，聲音變得凝重：「屬下查閱過龍族的傳承典籍。」
「雖然奧博大人的傳承不完整，但火龍巢中還保存著一些從龍界帶出來的古籍。」
「這生物，名為深淵之喉」。」
「它並非普通的界海生物，而是————內海邊緣的守門者」。
「」
「守門者？」
「是。」
薩奇解釋道，「內外海交界並非一道簡單的屏障，而是由無數規則亂流和危險生物構成的死亡地帶。」
「但其中，有一些特殊的區域，存在相對穩定的通道」，那些通道，往往有守門者」盤踞。」
「深淵之喉，就是其中一種。」
「它沉睡在通道附近，以偶爾闖入的生靈或世界為食。」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通道的保護」————或者說，封鎖」。」
樓野若有所思：「所以那個坐標確實是通道，但被這個傢伙堵住了？」
「恐怕是的。」
薩奇點頭，「當年屬下操控火龍巢穿越時，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龍族有特殊的威懾印記」，那是龍族先祖留下的力量，能讓這類守門生物誤以為是同類或更高位的存在，從而不加阻攔。」
「但現在————」
他看了一眼還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奧博，「奧博大人在輝光界破殼，傳承不完整，那威懾印記也未能完全繼承。」
奧博委屈地嘟囔：「又不是我想的————」
樓野沒理祂，繼續問：「那現在有什麼辦法？總不能一直讓那傢伙堵在通道口。」
薩奇沉思了片刻，緩緩說：「典籍中記載，深淵之喉雖然強大，但智力低下，只憑本能行事。」
「如果能模仿出龍族威懾印記的氣息，或許可以短暫操控它的行動。」
「不是完全控制，但至少能讓它避開」某個方向，或者忽略」某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