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越來越有意思了
「操控？」
樓野眼睛一亮，「怎麼操控？」
「需要龍族血脈的力量。」
薩奇看向奧博。
「奧博大人雖然年幼，但畢竟是純血火龍。」
「如果由他釋放龍族的威壓，再配合特殊的龍語法陣，理論上可以做到最簡單的操控————比如，讓它暫時遠離某個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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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博眨了眨巨大的眼睛：「我？我能行嗎？」
薩奇看著祂，沉默了兩秒：「大人，您是真龍。」
奧博愣了一下，然後挺起胸膛。
雖然那龐大的龍軀挺不挺區別不大。
「對哦，我是真龍！」
樓野看著這頭自信心突然爆棚的幼龍，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試試。」
「薩奇，你負責指導。奧博，你負責執行。」
「白塔會為你們護法。」
數日後。
界海虛空，距離深淵之喉約三千萬界海里的位置。
火龍巢懸浮在虛空中，通體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
巢穴周圍，無數由龍語銘刻的法陣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奧博站在火龍巢最高的龍首雕塑頂端，巨大的龍軀在界海微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祂有些緊張。
畢竟對面那個傢伙，比輝光界還大，一口就能吞掉一個真神世界。
「深呼吸。」
薩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記住我教你的咒文。」
「不要想著控制」它，而是讓它的本能誤以為」你是同類，而且是比它更強大的同類。」
「龍族的威壓，不在於力量的大小，而在於血脈的純粹。」
「你是火龍，是最古老的龍族分支之一。你的血脈，足以讓它忌憚。」
奧博深吸一口氣。
祂真的深吸了一口氣，周圍的虛空都因為這一吸微微扭曲。
然後，祂開口。
一個古老的音節，從袖口中吐出。
那聲音低沉而渾厚，帶著某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威嚴，在界海虛空中緩緩擴散。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每一個音節吐出，奧博身上的暗紅色鱗片就會亮起一分。
那些光芒沿著鱗片的紋路流淌，最終匯聚到的龍角上，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朝著深淵之喉的方向擴散。
三千萬界海外的深淵之喉，微微動了一下。
它那龐大的、腐爛的肉塊身體，開始緩慢地抽搐。
它頭頂那個巨大的黑洞，微微擴張，又緩緩收縮。
它在感應。
感應那道波動中蘊含的氣息。
奧博繼續吟唱，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祂的聲音越來越大，那些古老音節在虛空中迴蕩，化作一道又一道無形的波紋，不斷沖刷著深淵之喉的感知。
突然————
深淵之喉動了。
它那龐大的身體，開始緩慢地、艱難地，向側方移動。
一寸。
一尺。
一丈。
它在讓路！
雖然速度極慢，慢到幾乎無法察覺，但它確實在移動！
奧博的眼睛瞪得滾圓，差點忘了繼續吟唱。
薩奇連忙提醒：「繼續！不要停！」
奧博連忙集中精神，繼續吟唱。
吟唱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深淵之喉移動了大約相當於它自身寬度十分之一的距離。
然後，它停了下來。
那些隱沒在肉里的眼睛，緩緩閉上。
頭頂的黑洞，也慢慢收縮。
它重新陷入沉睡。
奧博停止了吟唱，整個龍軀一軟，差點從龍首雕塑上滑下去。
「累、累死了————」
薩奇連忙扶住祂：「大人辛苦了！成功了！您成功了！」
奧博愣了一下，然後巨大的龍臉上露出一個傻笑：「我成功了？」
「成功了！」
「我真的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奧博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遠處，界海虛空中。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正站在各自的殘破世界邊緣，目睹了整個過程。
當那頭幼龍用龍語吟唱，讓深淵之喉移動的那一刻，兩尊真神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
——
那頭生物，那個差點吞噬了它們、讓它們失去神國、不得不殺死同伴求生的恐怖存在————
被一頭幼龍操控了？
雖然只是最簡單的操控，雖然只是讓路了一點點————
但那是一頭幼龍啊！
還沒成年的幼龍！
「那個世界————」
影匿者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冰淵之主沉默了很久，緩緩說：「我們歸順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兩尊真神對視一眼，同時低下頭。
敬畏，又加深了幾分。
輝光界，白塔聖殿。
樓野看著屏幕上那個正在傻笑的幼龍，看著那兩個更加恭敬的真神，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有點意思。」
他喃喃道。
深淵之喉，內海通道，龍族血脈，操控之術————
這片界海，越來越有趣了。
深淵之喉再次陷入沉睡。
那龐大的腐爛肉塊身體蜷縮成一團，頭頂的黑洞完全閉合，只剩下若有若無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它讓出的那道縫隙，在界海虛空中形成了一條狹窄的、勉強可以通行的路徑。
路徑的盡頭，隱約可見一絲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與界海任何區域都不同。
更加深邃，更加古老，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
——
樓野盯著屏幕，沉默了很久。
通道。
真正的通道。
通往內海的通道。
「艾爾薇拉。」
他通過信仰連結下達指令，「你去探索一下。」
「辛西婭在外圍接應。」
「有任何異常，立刻撤離。」
兩道身影同時領命。
界海虛空。
艾爾薇拉站在方舟前端，三對潔白的羽翼微微展開，金色的眼眸凝視著遠處那道狹窄的縫隙。
她換上了那套銀白色的全身鎧甲，護肩雕刻著羽翼的紋路，胸甲正中的金色寶石微微發光。
腰間掛著那柄聖光大劍，背後【黃金武庫】的虛影若隱若現，隨時可以喚出任何需要的武器。
辛西婭懸浮在方舟側後方，冰藍色的長髮在虛空中飄散，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艾爾薇拉。
「小心。」辛西婭開口，聲音清冷。
艾爾薇拉微微點頭，沒有回頭。
然後，她動了。
方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道縫隙疾馳而去。
穿過深淵之喉讓出的縫隙，是一種極其奇特的體驗。
那生物的體表，距離方舟不過數千里。
在界海的尺度上，這已經是「擦肩而過」的距離。
艾爾薇拉能清晰看到那些腐爛的肉塊上密密麻麻的裂紋，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吸力依然在撕扯著方舟的邊緣，能隱約「嗅到」那種腐朽而古老的氣息。
方舟內的幾名自願報名參與這次探索的精英研究員，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死死盯著窗外那個龐然大物。
「別怕。」
艾爾薇拉的聲音傳來，平靜而穩定，「它睡著了。」
話音剛落，方舟終於穿過了那道縫隙。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完全不同的虛空。
如果說外海的界海是「黑暗的海洋」，那麼這裡就是「璀璨的星河」。
無數光點在虛空中閃爍，有的靜止，有的流動，有的忽明忽暗。
那些光點並不遙遠，伸手可及。
雖然實際上它們可能隔著數百萬里。
虛空的顏色不再是漆黑，而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又反射一切的靛藍色。
那種藍比最純淨的藍寶石還要深邃，比最清澈的夜空還要通透，讓人只看一眼就挪不開目光。
而最奇特的是————
這裡有「方向感」。
在外海，上下左右是模糊的，一切以自身為參照。
但在這裡，艾爾薇拉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個「下方」。
那個方向，所有光點都在緩慢墜落。
有一個「上方」。
那個方向，所有光點都在緩慢升起。
「規則————」
艾爾薇拉喃喃道。
內海的規則，比外海完善得多。
方舟繼續前進。
周圍的光點越來越密集。
有些光點靠近後能看清，是大小不一的世界碎片；
有些則始終模糊，像是某種能量的凝聚體；
還有一些，竟然是活的，它們像魚一樣在虛空中遊動，體型有大有小，小的如拳頭，大的堪比城市。
那些生物對方舟視若無睹，自顧自地游弋。
「太神奇了————」
一個研究員趴在舷窗上，眼睛閃閃發光，「這裡的生物完全不怕人？」
「也許它們沒見過人。」
旁邊的矮人研究員嘟囔道。
方舟繼續深入。
大約飛行了幾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輪廓。
那是一個世界。
一個完整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世界。
它的大小與輝光界相當，形狀規則，表面覆蓋著某種艾爾薇拉從未見過的植被。
那些植被是銀白色的，在虛空中微微發光，如同無數根巨大的羽毛插在大地上。
但真正吸引艾爾薇拉注意的，不是那個世界本身。
而是懸浮在那個世界上方的東西。
那是一個裝置。
一個巨大的、結構極其複雜的裝置。
它由無數個大小不一的環組成，環與環之間嵌套、交錯，緩緩旋轉。
每個環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那些符號艾爾薇拉一個都不認識，但僅僅是看著，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浩瀚規則。
裝置的核心是一個巨大的、通體透明的球體。
球體內部，有無數光點在流動，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運行，像是微縮的星圖。
裝置下方，延伸出無數根細如髮絲的光線，刺入那個白色世界的大地深處。
而那些光線————
艾爾薇拉眯起眼睛。
那些光線在微微顫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它們被抽走。
「這是————」她輕聲說。
方舟繼續靠近。
距離越近，那個裝置給人的壓迫感就越強。
它太大了，大到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那些旋轉的環，每一個的直徑都有數萬里。
那個透明的球體，足以裝下整個炎城。
艾爾薇拉讓方舟繞著裝置緩慢飛行，仔細觀察。
裝置底部，有一處明顯與周圍不同的區域。
那裡的符號更加密集，排列更加規則，隱約形成一個門的形狀。
門是閉合的。
但門上有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
艾爾薇拉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個凹槽的形狀，她見過。
在樂園世界裡，那個叫吱吱的肥老鼠獻上遊樂園時，那張【交叉帶】卡牌的形狀————
一模一樣。
艾爾薇拉沉默了片刻，然後通過信仰連結，將看到的一切傳回了輝光界。
輝光界，白塔聖殿。
樓野盯著屏幕上那個巨大的裝置，陷入了沉思。
「這是什麼東西？」
他試圖用系統查看，但只得到一行提示：
【？？？】
【無法查看】
——
【需要更高權限或特定條件解鎖】
又是無法查看。
和那張【交叉帶】卡牌一樣。
樓野的目光落在那扇門上的凹槽上。
那個形狀，他也有印象。
是那張卡牌。
「所以————那張卡牌是鑰匙？」
他喃喃道，「用來開啟這個東西的鑰匙？」
可是，那張卡牌是【赤童子】留下的。
而【赤童子】，是樂園世界的創造者，是一位稱號神明。
這個裝置，和【赤童子】有關？
和內海有關？
——
和那個被抽取的世界有關？
太多疑問。
樓野深吸一口氣，通過信仰連結向艾爾薇拉下達了新的指令：「把這個裝置帶回來。」
艾爾薇拉愣了一下：「白塔，這個裝置————太大了。」
「我知道。」樓野說，「但裝置本身應該是可以收縮的，找找有沒有類似核心的東西。」
艾爾薇拉領命，開始仔細搜索。
方舟繞著裝置飛了整整三圈。
終於，在裝置背向那個白色世界的一側，她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個懸浮在空中的、拳頭大小的晶體。
晶體的形狀不規則，但表面光滑如鏡。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周圍沒有任何保護，仿佛在等待什麼人取走。
艾爾薇拉伸出手，輕輕握住那塊晶體。
剎那間————
整個裝置劇烈震顫！
那些巨大的環停止了旋轉，那些密密麻麻的符號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些刺入白色世界的光線猛地收縮，從大地中拔出！
然後，裝置開始縮小。
不是崩塌，不是分解，而是真正的「縮小」。
它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那無數個嵌套的環一層層收縮，那個巨大的透明球體一點點壓縮，所有光芒向內收斂————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艾爾薇拉手中的晶體。
艾爾薇拉低頭看著那塊晶體。
它內部多了一個微縮的裝置虛影，那些環依然在緩緩旋轉，那些光點依然在流動，只是被縮小到了方寸之間。
「帶回來了。」她輕聲說。
數日後。
輝光界，白塔聖殿。
艾爾薇拉跪在白塔虛影前，雙手奉上那塊晶體。
樓野通過屏幕看著那塊晶體，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移動滑鼠，輕輕一點。
【？？？】
【無法查看】
【需要特定鑰匙解鎖】
鑰匙。
那張卡牌。
樓野的目光落在那塊晶體上，又落在物品欄里那張從樂園世界獲得的【交叉帶】卡牌上。
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聯繫？
那個叫【赤童子】的稱號神明，又扮演著什麼角色？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距離內海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做得很好。」
他對艾爾薇拉說，「回去休息吧。」
艾爾薇拉微微頷首，身形消失在聖殿中。
樓野盯著那塊晶體，久久不語。
窗外，夜色正濃。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吠，是老家的夜晚特有的寧靜。
他靠在床頭，把玩著遊戲設備，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