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艾爾薇拉晉升真神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放逐魔沉默著。
影匿者也沉默著。
良久，影匿者開口：「先離開這片區域。」
「那個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醒。」
「我們現在的狀態，再來一次必死無疑。」
放逐魔和冰淵之主沒有異議。
三尊殘破的世界，緩緩調轉方向，朝遠離黑洞生物的區域飄去。
半個月後。
界海虛空某處，一片相對安全的區域。
三尊世界聚在一起，但已經沒有了半個月前的意氣風發。
放逐魔和冰淵之主的神國，又崩解了一些。
影匿者的世界雖然相對完整。
但那層籠罩一切的灰色霧氣，已經變得稀薄。
隱約能看到後面殘破的建築和萎靡的生物。
「我們撐不了多久了。」
冰淵之主直接說，「最多五十年，我的神國就會徹底崩解。」
「我也是。」放逐魔的複眼暗淡無光，「那個黑洞生物，把我本就受損的本源徹底撕裂了。」
兩尊真神同時看向影匿者。
影匿者沉默了很久。
「我這裡————也撐不過三百年。」
「三百年，對真神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
放逐魔的利齒摩擦著：「所以呢？等死？」
影匿者的眼睛在稀薄的霧氣中閃爍著，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有一個地方。」祂緩緩說，「也許能收留我們。」
「哪裡？」
「那個白色世界。」影匿者說，「輝光界。」
放逐魔的複眼猛地收縮：「你瘋了？！我們剛準備圍攻它！而且它那尊背後的存在————」
「所以需要投名狀。」影匿者打斷祂，「我們需要拿出足夠分量的誠意，證明我們沒有敵意。」
冰淵之主愣了一下：「什麼誠意？」
影匿者的目光，緩緩落在放逐魔身上。
放逐魔的利齒停止了摩擦。
「你————你什麼意思？」
影匿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放逐魔，你已經被那個世界轟過一炮。」
「你的神國最殘破，你的本源最虛弱，你的信徒最少。」
「我們三個里，只有你，是那個世界的「敵人」。」
「而我和冰淵之主，只是被你請來的幫手。」
「那個世界，甚至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放逐魔的複眼劇烈收縮，身體本能地向後退縮：「你————你想拿我當投名狀？！」
「不是你，就是我們三個一起死。」影匿者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股冰冷更加明顯，」放逐魔，你自己選。」
放逐魔的利齒瘋狂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祂想逃。
但祂逃不動。
半個月前的逃亡，已經耗盡了祂最後的底牌。
神國殘破，本源虛弱，信徒凋零，此刻的，連燃燒本源加速都做不到。
而面前的兩尊真神，雖然同樣殘破，但至少比祂好一些。
「影匿者————你不能這樣————我們合作過.麼多次————」
「正因為合作過，我才給你選擇的機會。」影匿者站起身，周身的霧氣開始翻湧，「你可以選擇反抗，然後我們兩個一起出手，把你的神國徹底打碎，拿你的神格去當投名狀。」
「你也可以選擇————接受，這樣至少，你的信徒還能有一部分活下去，你的名字，或許還能被記住。」
放逐魔的身體劇烈顫抖。
祂的複眼中，那些單眼瘋狂閃爍著，映出面前兩尊真神的倒影，映出自己殘破的神國，映出那些蜷縮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信徒。
良久。
祂的利齒停止了摩擦。
「————動手吧。」
祂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絕望。
「至少————別讓我的信徒們太痛苦————」
影匿者和冰淵之主對視一眼。
沒有猶豫。
兩尊真神同時出手。
灰色的陰影瞬間籠罩放逐魔的神國，切斷它與外界的聯繫。
極寒的冰霜從天而降，將那些還在祈禱的暗紅色生物凍結成雕像。
放逐魔沒有反抗。
祂只是蜷縮在王座上，巨大的肉球頭顱低垂著，兩隻複眼緩緩閉上。
然後————
一道冰藍與灰黑交織的光芒，貫穿了祂的神國核心。
放逐魔的身體開始崩解。
那巨大的肉球頭顱從內部裂開，無數的暗紅色光芒從中湧出，又被灰色陰影收攏、壓縮。
那些光芒在虛空中扭曲、掙扎，最終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暗紅色幽光的晶體————
神格。
放逐魔的神國，也在同時崩解。
那些殘破的暗紅色建築化作齏粉，那些被凍結的信徒雕像碎裂成渣，那些漂浮的巨獸屍體被陰影吞噬。
整個神國，在短短一刻鐘內，徹底化為虛無。
只有那顆暗紅色的神格，靜靜懸浮在虛空中。
影匿者伸手接過，看著那枚晶體裡隱約流動的光芒，沉默了片刻。
「走吧。」
祂轉身，朝著輝光界的方向飛去。
冰淵之主跟在他身後，沒有回頭。
兩尊殘破的世界，帶著一枚神格，消失在界海深處。
輝光界。
樓野正在研究蜃樓的使用方案，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提示。
【警告！檢測到兩尊真神正在靠近！】
【識別：之前遭遇過的影匿者、冰淵之主】
【狀態：殘破】
【意圖：未知】
樓野眉頭一挑。
又是它們？
他正要調出大炮，又一條提示彈出：
【檢測到對方釋放的精神波動————】
【請求停戰，請求歸順！】
【附上投名狀：放逐魔神格一枚。】
樓野愣住了。
投名狀？
神格？
他看了看屏幕里那兩個殘破的世界，又看了看那枚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的暗紅色晶體，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點意思。
樓野盯著屏幕上那顆暗紅色的晶體，陷入了沉思。
神格。
真神隕落後遺留的本源結晶，蘊含著一位神明畢生積累的權柄與力量。
當初辛西婭就是從一枚神格中晉升，才有了如今輝光界的第二位真神。
而現在，又有一枚送上門來。
「放逐魔————」
樓野回想起那個暗紅色世界的猙獰模樣，那一炮轟出去時的爽快感，還有後來那尊真神在黑洞生物面前瘋狂逃竄的狼狽。
現在祂死了。
神格成了投名狀。
「這兩個傢伙，倒是夠狠。」
樓野喃喃道。
把曾經的盟友殺了當見面禮。
這份決斷力和狠辣，不是一般神明能做到的。
但這也從側面說明，它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樓野調出【萬象檢索之書】，快速查閱了影匿者和冰淵之主的信息。
影匿者，執掌「陰影」、「潛藏」、「偷襲」權柄，是真神中極其難纏的類型。
祂的世界擅長隱匿，正面戰鬥力或許不強，但用來偵察、潛伏、暗算，絕對是頂尖的好手。
冰淵之主，執掌「極寒」、「冰封」權柄，是純粹的冰霜系真神。
雖然和辛西婭權柄重疊，但冰淵之主的風格更加暴烈、更加原始，與辛西婭那種融合了秩序規則的冰霜截然不同。
兩尊真神。
雖然都殘破不堪，但底子還在。
如果能收歸麾下————
樓野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擊。
安置地點，他也有了主意。
次級世界·殼世界。
那個最初被他錨定的世界。
那裡的源晶礦脈經過多年的開採，基本已經枯竭。
原本生活在其中的噬晶族，也大部分轉移到了輝光界，如今在炎城等地安居樂業。
只剩下半神·矩序，以及那些由噬晶族轉變而成的晶變者，還在那裡維持著基本的秩序。
殼世界足夠大，足夠空曠，也足夠容納兩尊殘破的神國暫時休養生息。
更重要的是，那裡遠離輝光界主體，就算出什麼問題，也有緩衝的餘地。
「就這麼定了！」
樓野目光落在那枚暗紅色神格上。
還有一個問題————這枚神格，給誰？
辛西婭已經是真神，不需要。
青野神也是真神，同樣不需要。
剩下的聖眷者里，艾爾薇拉是跟隨自己最久、功勞最大、忠誠度最高的那一個。
這枚神格，來得正是時候。
樓野心念一動，通過信仰連結向艾爾薇拉下達了指令。
炎城，聖眷之廳。
艾爾薇拉正在處理各地呈上來的公文。
自從青野界併入後，政務量增加了不少，但她早已習慣這種忙碌。
突然，她抬起頭。
一股浩瀚的意志降臨，跨越空間，直接在她靈魂深處響起：「艾爾薇拉，來聖殿。」
艾爾薇拉沒有絲毫猶豫，放下手中的文件，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聖眷之廳中。
白塔聖殿。
這是炎城最核心的建築，巨大的殿堂空曠而莊嚴，四周牆壁上雕刻著輝光界發展的歷史畫面。
殿堂正中央，是一座高聳的白塔虛影，散發著柔和的秩序光芒。
艾爾薇拉跪在白塔虛影前，垂下頭。
虛影中傳來樓野的聲音，溫和而威嚴：「艾爾薇拉，你跟隨我的這些年，你的功勞，我都看在眼裡。」
「從最初的炎部落，到後來的北大陸統一，再到青野界之戰、樂園世界的收服、虛鯤的安置————每一次，你都做得很好。」
艾爾薇拉的頭垂得更低：「屬下惶恐，只是盡了本分。」
「本分？」樓野笑了笑，「好一個本分。」
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暗紅色幽光的晶體，憑空浮現在虛影前方。
艾爾薇拉的目光落在那枚晶體上，瞳孔微微收縮。
神格！
而且是完整的、剛剛隕落的真神神格！
「這是放逐魔的神格。」
「兩尊想要歸順的真神送來的投名狀。」
「現在，它是你的了。」
艾爾薇拉猛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中滿是震驚。
「白塔大人————這————」
「辛西婭已經是真神，青野神也是。」
「但你，我的第一位聖眷者，卻還在半神境界徘徊。」樓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這怎麼行？」
「收下它，晉升真神。」
「這是你應得的。」
艾爾薇拉的嘴唇微微顫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她深深叩首，額頭觸地。
「屬下————謝白塔恩賜！」
「必以餘生，永世效忠！」
那枚暗紅色的神格緩緩飄落，懸浮在她面前。
艾爾薇拉伸出手，輕輕握住。
剎那間————
一股浩瀚的光芒從她體內爆發！
那光芒純粹而熾烈，帶著秩序與淨化的氣息，瞬間衝破了聖殿的穹頂，直入雲霄！
整個炎城，整個北大陸，整個輝光界，所有塔民同時抬起頭。
他們看到，一道金色的光柱從白塔方向升起，貫穿天地。
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個身影正在蛻變、升華。
一股全新的、威嚴而溫暖的神性波動，從那道光柱中擴散開來，掃過輝光界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塔民都感應到了。
那是————新的神明！
是白塔的眷者，是輝光界的守護者，是那位從炎部落時期就陪伴著他們的，艾爾薇拉大人！
無數塔民自發地跪倒在地，朝著白塔的方向祈禱。
信仰的洪流，如同百川歸海，向著那道光柱匯聚。
而在光柱中央，艾爾薇拉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原本就璀璨的金色眼眸，此刻更加深邃，如同燃燒著永恆的神火。
她的背後，原本只有一對潔白的羽翼，此刻正在伸展、分化————
第二對羽翼，從肩胛骨下方緩緩展開！
然後是第三對！
三對，六翼。
潔白的羽翼邊緣流淌著金色的光芒，每一片羽毛都蘊含著秩序與淨化的偉力。
天使之王。
拂曉之翼，晉升真神。
炎城的街道上，無數塔民停下腳步，仰望著那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一個滿手油污的工匠愣愣看著天空，手裡的扳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那是————艾爾薇拉大人？」
他身旁的學徒張大了嘴巴，結結巴巴地說：「艾、艾爾薇拉大人————成神了？」
工匠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廢話！這還能有假？」
他一把抱住旁邊的學徒，激動得滿臉通紅：「我就說！我就說艾爾薇拉大人遲早要成神的！！」
學徒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臉上也滿是傻笑。
更遠處，冰原巨人的駐地，雪嶺正站在訓練場上，望著那道金色光柱，久久不語。
身旁的阿赫小聲問：「隊長————艾爾薇拉大人成神了，那咱們冰原巨人————」
雪嶺沒有回頭，只是緩緩說：「咱們早就站在光里了。」
南大陸精靈城，一位年邁的精靈祭司站在生命樹下，雙手合十，喃喃祈禱。
周圍年輕的精靈們好奇地圍過來，小聲問發生了什麼。
老祭司睜開眼，眼眶微紅：「輝光界————又多了一位真神，白塔的光輝，又亮了一分。」
西大陸某個部落，一群裹著獸皮的少年少女正對著天空指指點點，嘰嘰喳喳地爭論著什麼。
部落的老薩滿站在他們身後，蒼老的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
「別吵了————」
少年們愣住，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
青野界，一座重建中的小鎮裡，幾個青靈族的孩子正仰著頭，看著那道光柱。
「媽媽，那是什麼？」一個鹿人小女孩拉著母親的衣角問。
年輕的母親蹲下來，把女兒攬進懷裡，輕聲說：「那是白塔的恩賜。又一個守護我們的神明，誕生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睛裡閃爍著某種許久不見的光芒。
那是希望。
那是信仰。
那是————歸屬感。
光柱持續了整整一刻鐘，才緩緩收斂。
但那股浩瀚的神性波動，已經深深刻進了每一位塔民的靈魂深處。
從這一天起，輝光界的祈禱詞裡，又多了一個名字————
拂曉之翼·艾爾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