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深淵甦醒
輝光界那白色的光芒,瞬間在界海虛空中亮起,如同一盞在黑暗中點燃的明燈。
然後,樓野調轉方向,朝著那四尊真神的方向,全速前進!
身後,那個巨大的肉塊生物,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它那深陷在肉里的四肢,無意識地抽搐著。
它頭頂那個巨大的黑洞,隱約亮起一絲幽光。
它在甦醒的邊緣。
而輝光界,正帶著它,沖向那四尊毫無防備的真神。
兩千萬界海里外。
放逐魔正在和影匿者爭論著什麼。
「我說了,要等!等摸清那個世界的底細再動手!」
影匿者的聲音裡帶著不滿。
「等?等到什麼時候?等到那個世界跑到內海去?」
放逐魔的利齒摩擦著,發出刺耳的聲音,「我們四個聯手,就算那個世界背後真的有法則神,也能拼一拼!」
那尊金色的世界微微震顫,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放逐魔說得有道理,四個打兩個,優勢在我們。」
那尊深藍色的世界也發出低沉的聲音:「我同意動手!那個世界的冰霜女神,交給我!我倒要看看,誰的冰更冷。」
影匿者沉默了。
他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就在這時————
一道白色的光芒,突然出現在感知範圍的邊緣。
影匿者的眼睛猛地睜大。
「那是————」
話音未落,那道白色的光芒已經越來越近。
是輝光界!
它正朝這邊全速衝來!
「它發現我們了?主動進攻?!」
金色的世界發出驚怒的聲音。
「不對!」
影匿者的瞳孔劇烈收縮,「它身後有什麼東西!」
所有真神的目光,同時看向輝光界的身後。
那裡,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灰黑色肉塊,正在緩緩移動。
它比輝光界還大。
它周身瀰漫著腐爛和吞噬的氣息。
它頭頂那個巨大的黑洞,正對著這邊,隱約亮起幽光。
它在甦醒。
而且,它正跟著輝光界,朝這邊衝來!
「那是什麼東西?!」
「跑!快跑!!」
四尊真神幾乎同時反應過來,瘋狂地調轉方向,四散奔逃!
但已經晚了。
那個巨大的肉塊生物,已經完全甦醒了。
它頭頂的黑洞猛地擴張,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從黑洞中湧出,將周圍的一切都向它拉扯!
那尊金色的世界跑得最慢,被吸力拽住,拼命掙扎,卻依然在緩緩後退。
放逐魔那暗紅色的世界距離最遠,瘋狂逃竄,但依然能感覺到那股吸力在身後撕扯。
影匿者的灰色世界跑得最快————最擅長逃跑。
但祂回頭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讓祂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個巨大的肉塊生物,正用它那無數隻隱沒在肉里的眼睛盯著這邊。
而輝光界,正借著那股吸力的推力,加速逃離。
樓野坐在屏幕前,看著那四尊真神四散奔逃的狼狽模樣,笑得前仰後合。
「追啊?不是要打我?」
他操控著輝光界,借著巨獸吸力的幫助,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那尊金色的世界已經被黑洞徹底吞噬,發出一聲絕望的轟鳴,然後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三尊真神還在拼命逃竄,但那隻巨獸已經開始緩慢移動,朝著它們的方向追去。
界海虛空中,那個龐大的灰黑色肉塊正在緩緩舒展。
它醒了。
沉睡不知多少歲月之後,被那道近在咫尺的白色光芒輝光界所驚醒!
它那深陷在層層疊疊肉里的四肢,開始無意識抽搐,利爪在虛空中劃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它頭頂那個巨大的黑洞,邊緣開始微微擴張,內部隱約亮起幽光。
——
那不是光芒。
那是「吞噬」本身在注視這個世界。
放逐魔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祂那暗紅色的世界原本跑在最前面。
祂挨過輝光界一炮,對危險的感知比其他三尊真神更加敏銳。
當那個黑洞生物開始移動的瞬間,祂的神國深處,那巨大的肉球頭顱猛地抬起,複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
「跑!分開跑!」
祂的精神波動瘋狂地擴散開來,但已經晚了。
那黑洞生物動了。
它那龐大的、如同腐爛山嶽般的身軀,在界海虛空中緩緩轉向那四散奔逃的四個世界。
它的移動速度看起來極慢,慢到像是凝固的畫面。
但那只是因為它太大。
實際上,它的速度遠超任何真神的想像。
最遠的那尊金色世界,原本已經跑出了近千萬界海里。
它的主人,一尊自稱為【金曦王】的真神,正全力催動神國本源,試圖逃離這片恐怖的區域。
就在祂以為自己即將逃脫的時候。
一股吸力,從身後傳來。
那是規則的崩解,空間的坍縮,光線的扭曲。
金曦王的神國劇烈震顫。
那層覆蓋在神國表面的金色光芒,原本是引以為傲的防禦,此刻卻在那股吸力面前,如同脆弱的蛋殼,開始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
「不——!」
金曦王的精神波動化作絕望的尖嘯。
祂拼命催動神國本源,那層金色光芒瘋狂燃燒,試圖掙脫那股吸力。
但沒用。
無論跑得多快,無論燃燒多少本源,那股吸力始終牢牢鎖定著,如同死神的凝視。
金色世界開始倒退。
一寸。
一里。
一萬里。
金曦王站在神國最高的金色尖塔上,看著自己苦心經營了萬年的神國正在崩解。
那些金色的宮殿、恢弘的雕塑、整齊劃一的信徒城市,正在一塊塊剝落、碎裂、化作齏粉,然後被那股吸力吸入身後的黑暗。
袖的信徒們在尖叫、在哭泣、在祈禱。
那些金色的光芒,那些曾經照亮整個神國的信仰之光,正在一點點熄滅。
「不————不————」
金曦王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抓著尖塔的欄杆,看著自己的世界越來越小,看著那個黑洞越來越大。
然後————
黑暗吞沒了一切。
金色世界,徹底消失在那個黑洞之中。
放逐魔在瘋狂逃竄。
祂那暗紅色的世界,原本就帶著傷。
被輝光界那一炮轟出的傷口還在滲液,邊緣的金色光芒依然在緩慢侵蝕。
此刻在黑洞生物的吸力面前,那些傷口開始急劇惡化。
「該死該死該死——!」
放逐魔蜷縮在神國王座上,巨大的複眼死死盯著身後那個越來越大的黑暗。
祂能感覺到,自己的神國正在崩解。
那些暗紅色的建築開始剝落。
那些漂浮在神國周圍的巨獸屍體,原本是的戰利品,此刻正在被黑洞一塊塊撕碎、
——
吞噬。
那些祂圈養的暗紅色獵犬,驚恐地四散奔逃,卻逃不過那股吸力,一隻只被吸入黑暗0
「放逐魔!這邊!」
一道灰色陰影突然出現在的感知範圍內。
影匿者!
那尊灰色的世界正從側方划過,雖然也在被吸力拉扯,但似乎有某種特殊的能力。
袖的世界邊緣不斷閃爍著陰影般的光芒,每一次閃爍都能抵消一部分吸力。
放逐魔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轉方向,拼命朝影匿者靠近。
兩尊世界在吸力的撕扯中艱難匯合。
「那個金色傢伙呢?」
放逐魔問。
影匿者的精神波動冰冷而簡短:「沒了。」
放逐魔的複眼劇烈收縮。
那尊金曦王,和祂實力相當的存在,就這麼沒了?
祂還沒來得及細想,第三尊真神所掌控深藍色的世界,也朝這邊靠了過來。
祂是【冰淵之主】,執掌極寒權柄的真神。
但此刻,袖那原本覆蓋著厚厚冰層的世界,表面已經開始出現大面積崩裂。
那些萬年不化的冰層,正在被黑洞的吸力撕成碎片。
「我的神國————我的源————」
冰淵之主的精神波動裡帶著極致的痛苦和憤怒,「那個該死的東西——!」
「現在說這些沒用!」影匿者打斷祂,「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三尊殘破的世界,在黑洞生物的吸力中艱難掙扎,拼命向外逃竄。
但那股吸力太強了。
哪怕影匿者不斷用陰影抵消,哪怕放逐魔燃燒本源加速,哪怕冰淵之主將自己的世界凍結到極致以求減小體積,它們依然在被緩慢地、不可阻擋地拉向那個黑暗。
放逐魔的神國內部,已經是一片煉獄。
那尊巨大的肉球頭顱蜷縮在王座上,原本光滑的肉球表面此刻布滿細密的裂紋,兩隻複眼中有三分之一的單眼已經暗淡。
祂的利齒緊緊咬合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但那摩擦聲里再也沒有往日的猙獰,只有恐懼。
神國的天空在崩裂。
那些暗紅色的雲層被撕成碎片,露出後面虛無的界海。
大地在震顫,無數裂谷在大地上蔓延,噴湧出粘稠的暗紅色液體。
那是神國的血!
祂的信徒們,那些同樣猙獰的暗紅色生物,正在瘋狂地祈禱。
但祈禱無法阻止世界的崩解。
一座座城市在坍塌,無數信徒被裂谷吞噬,被墜落的建築砸碎,被那股透過神國傳來的吸力直接撕成虛無。
「主上!主上救救我們!
」
「世界要塌了!世界要塌了!」
「我不想死!」
那些精神波動如同無數根針,扎在放逐魔的意識里。
祂想救它們。
祂做不到。
祂連自己都快要保不住了。
冰淵之主的神國更慘。
那是一個永遠被冰雪覆蓋的世界,有高聳的冰山,深邃的冰谷,還有在冰原上奔跑的白色巨獸。
但此刻,那些冰山正在崩塌,冰塊砸進冰谷,將無數躲避不及的生物掩埋。
那些白色巨獸在冰原上狂奔,卻逃不過神國邊緣的崩解。
它們跑著跑著,腳下的冰層突然消失,然後連同它們一起被吸入虛無。
——
冰淵之主站在最高的冰峰上,看著自己的世界一點點消失。
袖那由純粹寒冰構成的身體,此刻也布滿裂紋。
祂的信徒們在冰峰下跪了一地,用最後的力量祈禱,但那些祈禱形成的信仰光芒,剛一升空就被神國的裂縫吞噬。
「我的————我的世界————」
祂喃喃著,聲音里再也沒有了真神的威嚴,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唯一好一點的,是影匿者。
祂的世界原本就擅長隱匿和逃避。
那些灰色的建築和籠罩整個世界的陰影,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黑洞的吸力。
但也好得有限。
影匿者的神國里,那些深灰色的建築正在搖晃。
那些習慣了永遠生活在陰影中的灰色生物,正驚恐地聚集在一起,用它們的語言交流著、祈禱著、哀嚎著。
籠罩世界的灰色霧氣,正在被那股吸力一點點撕碎,露出後面布滿裂紋的天空。
影匿者站在最高的尖塔上,周身的霧氣劇烈翻湧。
祂的複眼緊緊盯著遠處那個越來越大的黑洞生物,心裡飛速盤算著。
以現在的速度,最多再堅持半個時辰,自己的世界也會開始崩解。
但就在這時————
那個黑洞生物,停了。
它那龐大的、腐爛的身體,突然停止了移動。
頭頂那個巨大的黑洞,擴張到一定程度後,也開始緩慢收縮。
它累了。
或者說,它吃飽了。
吞噬一尊完整的真神世界,加上對另外三尊的持續撕扯,消耗了它太多的能量。
它需要休息,需要消化。
黑洞生物緩緩閉上嘴。
它那無數隱沒在肉里的眼睛,也慢慢暗淡下來。
龐大的身體開始蜷縮,重新變成那團沉睡的肉塊。
吸力,消失了。
三尊殘破的世界,在慣性的作用下又向外飄了數百萬界海里,才終於停下。
放逐魔、影匿者、冰淵之主,三尊真神,趴在各自殘破的神國里,大口喘息。
「它————它停了————」
「暫時安全了————」
「安全個屁!」
放逐魔的精神波動里滿是憤怒和恐懼,「你們看看自己的神國!還能撐多久?」
沉默。
三尊真神同時探查著自己的世界。
放逐魔的神國,崩解了至少三分之一。
那些暗紅色的建築和城市,已經化作廢墟。
信徒數量銳減過半,剩下的也大半帶傷。
本源嚴重受損,如果沒有足夠的信仰和能量補充,最多百年,神國就會開始不可逆的衰亡。
冰淵之主更慘。
袖的冰雪世界崩解了近一半,那些冰山、冰原、冰谷,只剩下殘破的碎片。
信徒死亡超過七成,剩下的也瑟瑟發抖地擠在最後的冰峰上,等待未知的命運。
影匿者的世界相對好一些,崩解了約四分之一。
灰色建築雖然搖晃,但大部分還立著。
信徒死亡約三成,剩下的躲在陰影中,驚魂未定。
但這也只是「相對」好一些。
影匿者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著,祂快速計算著。
以現在的損傷程度,自己這個世界最多撐三百年。
如果找不到修複本源的方法,或者找不到新的安全居所,三百年後,自己要麼隕落,要麼淪為遊蕩的孤魂。
而放逐魔和冰淵之主,撐不了那麼久。
「我們————怎麼辦?」冰淵之主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只剩下疲憊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