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通道的真相？
研究員愣了一下：「為了————研究？」
「研究只是手段。」
蟹風緩緩說，「真正的目的，是讓它在這裡安穩地生活————研究可以，但前提是不能傷害它，不能強迫它，不能讓它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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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
「今天你也看到了，它有多害怕。」
「怕我們不喜歡它，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怕被趕走。」
「它不是工具，是活生生的存在。而且————它是白塔收留的。」
蟹風拍了拍研究員的肩膀：「記住這一點，我們研究它，是為了了解它，幫助它，同時也學習它的能力，不是為了榨乾它。」
研究員低下頭，臉上有些發燙。
「是，老師，我記住了。」
蟹風點點頭，轉身看向遠處那個蜷縮著的巨大身影。
「虛鯤————」他喊了一聲。
虛鯤抬起頭，兩團光芒微微殼起：「嗯？」
「今天辛苦了！明天休息一天，後天我們再繼續！你想幹嘛就幹嘛，不用拘束！
虛鯤愣了一下，然後那些觸手微微擺動，精神波動裡帶著明顯的喜悅：「謝、謝謝你們————」
蟹風笑了笑，轉身走下觀測塔。
夜色漸濃。
白骨界的廢墟上，那個巨大的半透明身影，安靜地趴著。
遠處，研究基地的燈火溫暖地亮著。
而更遠的界海深處，一道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陰影，正在悄然遠去。
影匿界。
——
放逐魔在神國大殿裡來回踱步，血盆大口裡不斷傳出利齒摩擦的聲音。
祂已經等了一整天。
那個該死的影匿者，說去「看看情況」，結果一去就是一天一夜。
該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
該不會是————
正想著，大殿中央的陰影突然微微波動。
一道瘦長的身影從中浮現。
影匿者。
放逐魔猛地停下腳步，複眼緊盯著對方：「怎麼樣？」
影匿者沒有立刻回答。
緩步走到大殿一側的石椅上坐下，周身的灰色霧氣緩緩流轉，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個世界，比你說的更複雜。」
放逐魔的利齒停止了摩擦。
「什麼意思？」
影匿者的眼睛在霧氣中閃了閃：「首先，那兩件道具確實存在，隱匿整個世界的道具，和那門大炮————大炮的威力我親眼確認了，一炮就能把你轟成這樣，確實不假。」
放逐魔的複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這明顯是在嘲諷祂，但祂忍住了。
「然後呢？」
「然後————」
影匿者的聲音變得有些凝重，「那個世界裡，有一尊冰霜女神，位階穩固，實力不俗，但更重要的是————」
袖頓了頓。
「那個世界本身，有一股極其浩瀚的秩序力量。」
「那種力量，不像是普通真神能擁有的。」
「放逐魔，你跟我說實話，你挨那一炮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那道攻擊的來源，和那尊冰霜女神是不是同一個？」
放逐魔沉默了片刻。
「————不是。」
祂最終說，「那尊冰霜女神就在方舟前面，我親眼看見了，那道攻擊，是從那個世界的內部發出的，而且那力量的層次————比冰霜女神更高。」
影匿者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就對了。」
「那個世界背後，還有一尊存在！而且那尊存在的位階，可能比我們想像的都要高。」
放逐魔的複眼劇烈閃爍。
「法則神？」
「不確定。」影匿者搖搖頭，「甚至有可能更高。」
大殿裡陷入沉默。
良久，放逐魔緩緩開口：「那我們還動手嗎？」
影匿者沒有立刻回答。
祂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兩件世界級道具。」祂說，「一尊至少是法則神的存在，一尊冰霜女神，還有一隻被馴服的界海生物。」
「風險很大。」
「但收益也很大。」
祂抬起頭，看向放逐魔。
「你之前說的那些幫手，還有幾個靠譜的？」
放逐魔的複眼微微一亮。
「三個。」
祂說，「至少三個，都是這一帶混的，膽子夠大，實力夠硬，只要利益足夠，它們肯定會出手。」
影匿者緩緩點頭。
「那就去找它們。」
袖站起身，周身的灰色霧氣開始翻湧。
「但這次，不要再像今天這樣冒冒失失衝上去挨打。我們要從長計議。
「先摸清那個世界的底細，找到它的弱點，然後————」
袖的眼睛在霧氣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一擊致命。」
放逐魔的血盆大口張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這才是我認識的影匿者。」
兩道身影，一暗紅一灰黑，消失在大殿的陰影之中。
白骨界。
虛鯤趴在那片廢墟上，突然睜開眼睛。
它「看」向界海的深處。
那種被窺探的感覺，又出現了。
但這一次，它沒有驚叫，只是默默地感知著。
那股窺探的氣息，正在遠去。
而且不止一道。
虛鯤想了想，還是沒有驚動蟹風他們。
也許是錯覺。
也許只是路過的什麼東西。
它閉上眼睛，繼續汲取著周圍游離的能量。
遠處，研究基地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萬籟俱寂。
輝光界在界海中平穩航行。
樓野靠在床頭，手裡拿著遊戲設備，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臉上。
窗外夜色已深，老家的夜晚格外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
這幾天在家的日子過得愜意。
老媽的手藝一如既往地好，老爸拉著他下了幾盤棋，雖然每次都輸，但老頭子樂此不疲。
不過樓野的心思，大半還是在這片虛擬的界海上。
他盯著屏幕上那個越來越近的坐標點，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通往內海的通道。
蜃神一去不回的地方。
薩奇當年操控火龍巢穿越的地方。
那裡究竟有什麼？
「距離目標坐標：約一千萬界海里。」
「距離目標坐標：約五百萬界海里。」
「距離目標坐標：約一百萬界海里。」
樓野坐直了身體，手指搭在鍵盤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一百萬界海里，在界海的尺度上，已經算是「近在咫尺」了。
他調出【寰宇星辰軌殺炮】的控制界面，確保大炮處於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
又把【萬象迷彩之冠】的隱匿效果調到最大。
雖然之前那尊不知名的真神已經被轟跑，但誰知道這通道附近還有沒有其他危險。
輝光界緩緩靠近。
屏幕上的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洞？
在界海虛空中，確實存在著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黑色區域。
它像是一道被撕裂的傷口，邊緣扭曲著，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顫抖。
黑色的區域內部，什麼都看不見，仿佛是能吞噬一切光芒的虛無。
「這就是通道？」
樓野有些疑惑。
看起來不像什么正經的通道。
他讓輝光界放慢速度，小心翼翼靠近。
十萬界海里。
五萬界海里。
一萬界海里。
就在這時————
屏幕上的畫面突然一陣扭曲！
樓野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是洞。
是活的！
他迅速將視角拉遠，終於看清了那個「通道」的全貌————
那是一隻生物。
一隻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生物。
它的體型比輝光界還要大上至少三分之一！
通體呈現一種腐爛的灰黑色，表面布滿褶皺和裂紋。
它的身體沒有明確的形狀，更像是一團被胡亂揉捏在一起的巨大肉塊，層層疊疊地堆砌著。
四肢？
有。
但那四肢完全陷進了層層疊疊的肉里。
只露出粗短的末端。
像是某種退化到極致的器官。
那些末端上長著巨大的、彎曲的利爪，此刻正無力地垂著，隨著生物的呼吸微微起伏。
沒有腦袋。
或者說，它的腦袋已經完全融入了那團肉塊之中。
唯一能被稱為「頭部」的，是肉塊頂端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黑洞。
那黑洞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裂開的傷口。
黑洞內部是純粹的虛無，沒有任何光芒能夠從中逃逸。
周圍的界海虛空都在向那個黑洞微微傾斜，仿佛連光線都在被它緩慢吞噬。
它在沉睡。
那巨大的身體隨著某種緩慢的節奏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會讓周圍的空間扭曲一次。
那些從它身上垂下的利爪，偶爾會無意識抽搐一下，在虛空中劃出幾道細微的裂痕。
樓野屏住呼吸，手指點擊那個生物上。
【？？？】
【無法查看】
【目標位階過高，需要更高權限】
樓野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無法查看？
這東西的位階，比真神還高？
他快速掃過那個生物的體型。
比輝光界還大。
這意味著它的體量至少是世界級的。
再加上那個連光都能吞噬的黑洞————
「這他媽的是什麼東西？！」
樓野的手指幾乎是在鍵盤上飛。
輝光界立刻調轉方向，【萬象迷彩之冠】的隱匿效果開到最大，所有能關閉的能量輻射全部關閉，整艘世界如同受驚的獵物，拼命向後逃竄。
那個巨大的肉塊生物沒有動。
它依然在沉睡。
樓野死死盯著屏幕，心跳快得像打鼓。
十萬界海里。
二十萬界海里。
三十萬界海里。
那個生物越來越遠，最終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視野盡頭。
樓野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床頭。
「嚇死我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裡湧起一陣後怕。
那個所謂的「通往內海的通道」，居然是一隻沉睡的界海生物！
而且是一隻比輝光界還大、位階高到連繫統都無法查看的恐怖存在！
薩奇提供的那個坐標，難道是錯的？
不對。
樓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思路。
薩奇說過，他當年操控火龍巢穿越內外海交界時，全程都在應對規則亂流，沒有仔細觀察外界。
他的坐標，可能只是一個大概的方向，並不精確。
而那隻沉睡的生物，很可能就盤踞在那片區域。
至於那條真正的通道————
也許就在那隻生物的附近？
也許已經被它吞噬了？
也許————
樓野的思緒突然被屏幕上的提示打斷。
【警告！前方檢測到多個能量源！】
【數量：至少四尊！】
【位階評估：疑似真神級！】
【方向：正前方偏右，約兩千萬界海里！】
樓野猛地坐直身體。
四尊真神？！
他迅速切換視角，看向那個方向。
界海虛空中，四個散發著不同光芒的世界，正聚在一起。
一個暗紅色的，邊緣還在微微滲液—是那個被他一炮轟跑的放逐魔。
一個灰色的，籠罩在陰影中，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
一個金色的，散發著刺目的光芒，像是一顆小型的太陽。
一個深藍色的，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散發著凜冽的寒意。
四個世界，四尊真神。
它們聚在一起，正在討論著什麼。
樓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它們想幹什麼。
那個放逐魔被自己轟了一炮，肯定心有不甘。它找來幫手，準備報復————
或者，準備搶奪輝光界的寶物。
四尊真神。
這股力量，足以對輝光界構成嚴重威脅。
哪怕自己這邊有辛西婭和青野神兩尊真神，再加上自己這個白塔，也不一定能穩贏。
更何況還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醒的恐怖生物————
等等。
樓野的目光突然一閃。
那個恐怖的生物。
那個比輝光界還大的、正在沉睡的、連繫統都無法查看的界海生物。
如果把它引過去————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想打我？」
「那我就送你們一份大禮。」
樓野心念一動，調出輝光界的航行控制界面。
方向，那個沉睡的巨獸。
速度，全速！
他小心翼翼操控著輝光界，從四尊真神的感知範圍邊緣繞過，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四尊真神顯然沒有發現他。
【萬象迷彩之冠】的隱匿效果依然可靠。
它們還在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完全不知道有一份「驚喜」正在朝它們的方向飛奔。
五十萬界海里。
三十萬界海里。
十萬界海里。
那個巨大的肉塊生物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它依然在沉睡。
樓野深吸一口氣，操控輝光界從它旁邊緩緩繞過，然後————
解除了【萬象迷彩之冠】的隱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