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安置
但另一方面，受傷的放逐魔，也意味著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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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在祂最虛弱的時候出手——————
【影匿者】的手指，在霧氣中輕輕敲擊著。
就在這時，一道虛弱的精神波動從遠處傳來，是放逐魔的聲音：「影匿者·————我知道你————」
「出來談談————有筆·生意————」
影匿者的嘴角微微勾起。
生意？
有意思。
祂揮了揮手，籠罩神國的灰色霧氣微微波動，露出一個通道。
片刻後，放逐魔那殘破的暗紅色世界，緩緩駛入了影匿界。
影匿界深處，一座由灰色岩石砌成的大殿中。
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放逐魔依舊是那副猙獰的模樣。
巨大的肉球頭顱，兩隻複眼，血盆大口。
但此刻，他的氣息明顯虛弱了許多。
周身的光芒暗淡。
邊緣處還有金色的光芒在緩慢侵蝕。
影匿者則依舊籠罩在灰色霧氣中，看不清表情。
「說吧。」
影匿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什麼生意值得你拖著這副殘軀來找我？」
放逐魔的複眼盯著影匿者，血盆大口張開，聲音沙啞：「我發現了一個世界。」
「那個世界裡，有兩件世界級的道具。」
「一件，可以隱匿整個世界的存在，讓任何真神都無法察覺。」
「一件，是一門大炮，一炮就能重創我的神國。」
影匿者周身的灰色霧氣微微波動了一下。
兩件世界級道具？
隱匿類？
攻擊類？
如果都是真的————
「你確定？」
祂問。
放逐魔的利齒摩擦了一下：「我剛剛挨了一炮，你覺得我確不確定？」
影匿者沉默了片刻。
「那個世界的實力？」
「有一尊真神坐鎮，冰霜系的，位階穩固，還有————」
放逐魔頓了頓，「那兩件道具背後，還有一個存在，那一炮，就是那個存在打出來的————我能感覺到，那不是那尊冰霜女神的力量。」
影匿者的眼睛在霧氣中閃了閃。
「也就是說，至少兩尊真神的戰力，外加兩件世界級道具？」
「對。」
影匿者沉默的時間更長了。
良久，祂緩緩開口：「你想讓我幫你對付他們？」
「不是幫。」
放逐魔的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合作。」
「祂們的實力，加上那兩件道具，你一個人絕對不是對手。」
祂看著影匿者，「甚至加上我，也不一定夠，我們需要更多的幫手。」
影匿者沒有否認。
放逐魔繼續說：「我知道幾個同樣活躍在這一帶的傢伙————貪婪的、不怕死的、手裡有真本事的。如果能說動它們，一起出手————」
「那戰利品怎麼分？」影匿者直接打斷。
放逐魔的血盆大口張開，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那兩件道具，你我各取所需，其他的，看各自的本事。」
影匿者周身的霧氣微微波動，似乎是在思考。
良久，祂緩緩開口：「口說無憑。」
放逐魔似乎早有準備。
祂伸出那巨大的、布滿利爪的手，掌心憑空浮現出一張古樸的、散發著幽光的捲軸。
那是一張契約。
【真神契約·共犯誓約】
它的效力可以約束神明。
不是靠蠻力，而是靠規則。
違背契約者，將被契約中約定的規則反噬，輕則神格受損，重則陷入沉睡。
放逐魔將契約攤開，上面已經用古老的文字寫好了條款。
「簽了它，你我便是同盟。」
祂說，「然後，我們一起去找其他人。」
影匿者看著那張契約，沉默了很久。
然後緩緩開口：「契約先放著。」
「我要先去看看那個世界。」
放逐魔的複眼微微眯起：「你信不過我？」
「我信不過你那張嘴。」
影匿者的聲音平靜，「你說是兩件世界級道具，我總得親眼確認一下。」
「萬一你只是想拉我下水，或者那個世界的實力遠超你的描述，我簽了契約豈不是把自己賣了？」
放逐魔的利齒摩擦了幾下，但沒有發作。
祂知道影匿者的性格。
謹慎、多疑、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這也是為什麼他能活到現在，成為這片區域少數幾尊沒有隕落的真神之一。
「可以。」
放逐魔最終說，「但你不能靠太近，那個世界有隱匿能力，如果不是主動現身，你根本發現不了，我也是因為看到那尊冰霜女神和那艘方舟，才————」
祂頓了頓，複眼中閃過一絲後怕。
「才挨了那一炮。」
影匿者微微點頭。
「放心，我最擅長的，就是隱匿。」
周身的灰色霧氣微微波動，整個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透明，最終完全融入大殿的陰影之中。
只有那飄忽的聲音還在迴蕩：「等我消息。」
界海虛空深處。
一道幾乎無法被察覺的陰影，正在緩緩向輝光界的方向移動。
它的速度不快，但極其隱蔽。
每一次移動，都與周圍的虛空完美融合，不留任何痕跡。
影匿者藏在陰影中，眯著眼睛望著遠處那個隱約可見的光點。
那就是輝光界？
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影匿者沒有放鬆警惕。
放逐魔那一身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祂繼續靠近，同時小心翼翼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那個隱匿整個世界的道具————會是什麼原理？
那門能一炮重創真神的大炮————又在什麼位置？
那尊冰霜女神————還有那個背後的存在————
影匿者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
祂需要更多信息。
而在那之前，祂只需要做一件事————
等待，觀察，潛伏。
輝光界外，辛西婭帶領著虛鯤緩緩靠近。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虛鯤那龐大的身軀，在輝光界的映襯下，顯得更加壯觀。
它幾乎有青野界三分之一的大小，那些半透明的鱗片在界海微光中折射出夢幻般的色彩。
樓野在屏幕前看著這個大傢伙，陷入了沉思。
這麼大一隻，放哪兒？
輝光界肯定不行。
雖然北大陸和南大陸都有大片未開發的荒野，但虛鯤的體型實在太過龐大一。
——
它隨便翻個身，可能就壓垮幾座城市。
青野界也不行。
青靈族剛剛歸附，正在重建家園，突然塞進去這麼個龐然大物，怕是要嚇壞不少人。
樂園世界？
太小了，裝不下。
樓野的目光落在界海地圖上，那個緊挨著青野界、灰暗一片的區域————
白骨界。
自從骸骨君王自爆後，白骨界就成了一片廢墟。
超過九成的疆域，在神格爆炸中化為焦土。
殘留的死亡規則狂暴而混亂。
沒有任何智慧生靈能夠在那片土地上生存。
只有零星幾隻在爆炸中倖存下來的黯蝕獸，在廢墟中遊蕩。
但蟹風的研究院就，設在白骨界與青野界的交界地帶。
這位大祭司，正帶領著他的團隊，在那片危險的邊境上研究著黯蝕獸的特性。
「正好。」樓野心念一轉。
虛鯤能在界海中生存，區區白骨界的殘留規則，應該不在話下。
而且以它的體型，正好把白骨界那片空曠的廢墟利用起來。
至於蟹風那邊————
正好讓這位老學者開開眼界。
樓野通過信仰連結，向辛西婭下達了指令。
白骨界邊境。
這裡曾經是兩界交戰的最前線，如今卻建立起了一座風格獨特的建築群。
那是一座由白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堡壘，四四方方，稜角分明。
堡壘周圍豎立著數十根高大的符文石柱，每一根都刻滿了淨化與防護的神紋，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
石柱之間，無形的能量屏障連接成網，將整個研究院籠罩其中。
堡壘正門的牌匾上，刻著幾個大字：
【黯蝕生物邊境研究基地】
此刻，蟹風正站在基地最高的觀測塔上，透過一面巨大的水晶透鏡，觀察著遠處廢墟中遊蕩的黯蝕獸。
他比當年蒼老了許多，頭髮已經完全花白，臉上的皺紋如同乾涸的河床。
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握著記錄板的手依然穩健。
他的壽命和精力，在白塔的恩賜下，雖然都得到了極大延展，但歲月還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
「老師！」
一個年輕的精靈研究員氣喘吁吁跑上觀測塔，臉上滿是震驚。
蟹風頭也不回：「怎麼了？」
「天、天上！有東西！」
蟹風抬起頭，順著研究員手指的方向望去。
然後他愣住了。
遠處的天空中，一個龐然大物正在緩緩下降。
那東西太大了。
大到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空。
它通體半透明，內部有無數發光的光點在流動，身體表面覆蓋著巨大的鱗片，身後拖著無數根細長的、如同觸手般的器官。
「這是————」
蟹風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他活了這麼久，還從沒見過這樣的生物！
就在這時，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那龐然大物旁邊亮起，一個高挑的身影出現在虛空中。
辛西婭。
蟹風連忙躬身行禮：「辛西婭大人！」
辛西婭微微點頭，清冷的聲音傳入他的意識：「白塔有旨，此界海生物虛鯤，暫安置於白骨界。」
「蟹風，你負責後續對接。」
蟹風抬起頭，看著那個還在緩緩下降的龐然大物，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虛鯤————界海生物————能溝通嗎？有智慧嗎？它的生理結構是什麼樣的？它吃什麼？它————」
辛西婭打斷了他：」它會自己說。」
蟹風愣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怯生生的精神波動，從那個龐然大物中傳來：「你、你們好————我叫虛·鯤————幼.————請多關照————」
蟹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會說話！
有智慧！
可以溝通！
他差點原地蹦起來。
「辛西婭大人！請轉告白塔！蟹風一定好好研究————不不不，好好照顧這位虛鯤！一定不辜負白塔的期望！」
辛西婭微微頷首，身形化作一道冰藍光芒，消失在虛空中。
留下蟹風站在觀測塔上，仰著脖子，盯著那個還在緩慢下降的龐然大物，臉上滿是痴漢般的笑容。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小聲問：「老、老師————您沒事吧？」
「沒事？」蟹風猛地轉過頭，「我好的很！前所未有的好！」
他一把抓住研究員的肩膀：「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界海生物！活的！能溝通的！
可以配合研究的！這是萬載難逢的機會！」
研究員被晃得頭暈目眩。
蟹風已經鬆開他，大步朝樓下走去。
「通知所有研究組！一級戒備————不對，一級準備！」
「騰出最大的實驗區域！準備觀測設備！準備記錄工具！準備————
」
他頓了頓，回過頭：「準備最好的食物！要招待好咱們的新朋友！」
白骨界，一片相對平坦的廢墟上空。
虛鯤正在緩緩下降。
它小心翼翼地看著下方那片灰暗、荒蕪、充滿狂暴能量波動的土地，心裡有些忐忑。
這裡————就是自己以後的家？
好荒涼。
但比在界海里東躲西藏好多了。
至少，不用再逃了。
它龐大的身體終於觸碰到地面。
轟！
——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個白骨界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那些廢墟中殘存的枯骨和碎石，被震得跳了起來，又嘩啦啦落下。
虛鯤蜷縮起身體，努力讓自己顯得小一點。
雖然這很難。
遠處，一隊穿著白色防護服的研究人員，正朝這邊趕來。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跑得最快，臉上帶著虛鯤完全看不懂的狂熱表情。
「你、你們好————」虛鯤又發出精神波動。
蟹風在距離它還有幾十米的地方停下，喘著粗氣，仰著頭看著它。
「你好你好！我是蟹風，這個研究院的負責人！歡迎來到白骨界！」
他的聲音通過一個擴音裝置傳來，虛鯤能聽懂—那裝置似乎能把聲音轉化成精神波動。
「謝、謝謝————我叫虛鯤————幼年.————」
「幼年的就這麼大？！」
蟹風的眼睛瞪得滾圓，「那成年的得有多大？」
虛鯤的精神波動變得有些低落：「體型————不會再增長多————不過我的族人————大部分都不在了————我沒辦法證明————」
蟹風愣了一下，臉上的狂熱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用力點頭：「那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我們研究歸研究，但絕對不會傷害你！白塔的旨意，我們會好好執行！」
虛鯤的精神波動微微一亮。
家。
這個詞，它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