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放逐魔
轟————!!!
屏幕上的畫面劇烈震顫!
一道比太陽還要璀璨的金色光柱,從輝光界外層的軌道上激射而出。
如同一柄貫穿虛空的神劍,直刺那個暗紅色世界!
光柱所過之處,界海虛空都在顫抖!
那道暗紅色的能量光束,在距離辛西婭還有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時,被金色光柱正面撞上!
沒有僵持,沒有對峙。
金色光柱直接將暗紅色光束從中劈開!
被劈散的能量化作無數碎片,向四周濺射,有幾塊擦著辛西婭的身邊飛過,將遠處漂浮的屍體炸成粉末。
而金色光柱去勢不減,繼續向前————
狠狠撞上了那個暗紅色世界!
轟隆隆隆隆!
整個界海,仿佛都在這一刻劇烈震盪!
那個暗紅色世界整個被轟飛出去!
它在虛空中翻滾、旋轉。
表面那層暗紅色的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邊緣崩裂出無數碎塊!
那些正在啃食屍體的暗紅色獵犬,有的直接被震成血霧,有的被甩進界海深處,有的則驚恐地四散奔逃!
那個世界翻滾了數十萬界海,才勉強穩住身形。
它表面的暗紅色光芒已經暗淡了大半。
邊緣的崩裂處正湧出某種粘稠的液體。
那是世界的「血」。
而它剛才發出的那道攻擊,早就在金色光柱的衝擊下徹底偏轉,化作一道毫無威脅的流光,消失在界海深處。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對方發動攻擊,到樓野一炮轟出,再到那個世界被轟飛————
前後不超過三秒。
屏幕前,樓野喘了口氣,手指從鍵盤上移開。
他看了看屏幕上那個被轟飛的、正在狼狽穩住身形的暗紅色世界,又看了看依然靜靜懸浮在原地的辛西婭和方舟,以及那隻已經徹底呆住的虛鯤。
沉默了兩秒。
「偷襲?」
他冷笑一聲,「誰給你的膽子?」
界海中。
辛西婭靜靜地懸浮在方舟前方,冰藍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波動。
剛才那道擦身而過的暗紅色光束,沒能讓她眨一下眼。
因為在那道光束被劈散的同時,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來自輝光界方向的那股浩瀚力量。
那是白塔的意志,白塔的庇護。
她不需要躲。
她知道白塔不會讓任何攻擊落在自己身上。
這是一種絕對的信任。
相比之下,那隻虛鯤的反應就激烈多了。
它那龐大的身體劇烈顫抖,無數根觸手全部縮成一團,緊緊裹住自己的身體,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變得更小一些。
它剛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道金色光柱。
那股力量————..力————
那是比它面前這位冰霜女神更加強大、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度的存在!
而那個存在,現在就「住」在剛才那個追自己的世界裡!
它的恐懼感知從剛才開始就在瘋狂報警。
現在更是達到了頂點。
但它也在恐懼中,察覺到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道金色光柱,是為保護那個冰霜女神而發的。
它要保護她。
所以它很強,但它不是濫殺無辜的那種強————
虛鯤小心翼翼抬起頭,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望」向那個轟飛了另一個世界的金色光柱的來源方向。
那裡,有一個世界在靜靜懸浮。
那個世界裡,有一個它無法形容的存在。
而在那道金色光柱之後,那個存在沒有繼續攻擊,也沒有理它。
虛鯤忽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個存在,似乎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
輝光界內,樓野看著屏幕上那個被轟飛後,正在狼狽穩住身形的暗紅色世界,嘴角微微上揚。
那一炮他沒有盡全力。
否則以【寰宇星辰軌殺炮】的威力,再加上他充入的魂火,足以讓那個世界直接崩解。
但他沒有。
因為他還不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麼來路。
是那尊神明的衝動行為,還是那個世界的整體意志?
是誤會,還是蓄意挑釁?
更重要的是————
那個世界周圍漂浮的巨獸屍體,那些被啃食的殘骸,讓樓野想起了虛鯤剛才講述的故事。
「被神明捕獲的虛鯤————會被變成什麼?」
他看了看那隻還在瑟瑟發抖的幼年虛鯤,又看了看那個暗紅色世界周圍那些被啃食的屍體。
那些屍體的形狀,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依然能看出一些熟悉的輪廓————
巨大的體型。
半透明的質感。
殘存的觸手根部。
樓野的目光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他收回炮口,但沒有收起。
只是靜靜地瞄準著那個方向,等待著對方的反應。
那個暗紅色世界終於穩住了身形。
它表面的暗紅色光芒虛弱地閃爍著,邊緣的崩裂處還在湧出液體。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一道虛弱的精神波動,從那個世界中傳出,跨越虛空,傳入辛西婭的意識,也通過信仰連結傳入樓野的耳中(如果那能叫「耳中」的話):「誤————誤會————」
「我等以為是————是來搶·獵物的————」
「不知是————是哪冕下此————多有得罪————」
樓野聽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甚至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世界,看著它那虛弱的光芒和邊緣的崩裂處。
然後他通過辛西婭,淡淡地回了一句:「滾。」
只有一個字。
那個世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調轉方向,拼命向界海深處逃去。
速度之快,比虛鯤剛才逃跑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轉眼間,它就消失在了界海的深處,只留下那些漂浮的屍體和正在四散的獵犬。
屏幕前,樓野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了一眼那個暗紅色世界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屏幕上那隻徹底呆住、完全不知道——
該怎麼反應的虛鯤。
「行吧。」他喃喃道,「繼續。」
他切回辛西婭的視角,通過信仰連結,下達了新的指令。
虛鯤還在發愣。
它完全沒搞懂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一看就很可怕的世界,怎麼突然就跑了?
那個金色光柱————是那個世界發出來的嗎?
它保護了那個冰霜女神————
它也————沒有傷害自己————
虛鯤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它感知到那個冰霜女神的意識再次傳來:「白塔問你,是否仍願歸順?」
虛鯤愣了一下。
然後拼命點頭。
「願意!願意!我願意!」
它的精神波動里滿是激動和後怕。
剛才那一幕它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逃跑的世界,至少有一尊真神坐鎮,卻被一道光柱直接轟飛,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
這樣的大腿,不抱是傻子!
「我願歸順白塔!永世不叛!」
辛西婭微微點頭。
「隨我來。」
她轉身,向輝光界的方向飛去。
虛鯤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後,龐大的身體儘量縮成一團,生怕不小心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那些觸手也全部收攏,不敢再隨便亂飄。
它偷偷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近的世界。
那裡面的存在,剛才只用了一炮,就嚇跑了一尊真神。
那會是怎樣的存在?
虛鯤不知道。
但它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不用再逃了。
屏幕前,樓野看著那隻小心翼翼跟在辛西婭身後的巨大生物,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挺乖。」
他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完全黑了,樓下傳來老媽喊吃飯的聲音。
「來了來了。」
他關掉設備,走出房間。
身後,屏幕上,輝光界繼續向前航行。
前方不遠處,那個通往內海的通道坐標,靜靜地等待著。
而界海深處,某個被轟飛的世界裡,一尊真神正蜷縮在神國深處,瑟瑟發抖。
【放逐魔】作為此界真神,蜷縮在神國最深處的王座上,巨大的肉球頭顱低垂著,兩隻複眼中閃爍著驚懼與怨毒交織的光芒。
它的外形本就猙獰可怖。
頭部是一個巨大的、沒有毛髮的光滑肉球,沒有鼻子,沒有耳朵,只有兩隻占據了大半張臉的巨大複眼。
那複眼由無數細小的單眼組成,此刻正微微顫抖,映照出神國內部混亂的景象。
下方是一張血盆大口,嘴角幾乎裂到頭顱兩側。
口中探出兩排參差交錯的利齒,每一顆都有成人手臂那麼長,此刻正緊緊咬合在一起,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輝光界————白塔————」
它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岩石,沙啞而刺耳。
那一炮的威力,現在還殘留在它的神國之中。
金色的光芒如同附骨之疽,在傷口處緩慢蔓延,阻止著本源的自我修復。
放逐魔試圖用自己的神力驅逐那些金色光芒,但每一次觸碰,都會引發劇烈的疼痛。
「那個世界————有兩件世界級的道具————」
它那巨大的複眼閃爍著計算的光芒。
一道能夠隱匿整個世界。
一門能夠一炮重創真神神國。
這兩件道具,任何一件,都足以讓任何真神心動。兩件同時出現在一個世界————
放逐魔的利齒摩擦得更響了。
它知道,單憑自己,絕對無法對抗那個世界。
但不代表它沒有辦法。
它還有其他「朋友」。
儘管那些「朋友」在平時不過是相互利用的關係,但在足夠的利益面前,它們會變成最鋒利的刀。
放逐魔正要調轉方向,去最近的盟友那裡尋求幫助————
突然,它的複眼猛地一縮。
前方虛空中,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那是一種極淡的、幾乎融入背景的陰影。
如果不是那一炮讓它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如果不是自己正在全神貫注觀察周圍,它絕對發現不了。
放逐魔的利齒停止了摩擦。
它放慢速度,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前進,同時悄悄地感知那個陰影的方向。
那是一個世界。
一個同樣擅長隱匿的世界。
此刻,那個世界正靜靜地懸浮在它前進路線的側後方,如同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獵手。
放逐魔的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它認識這個世界。
那是【影匿者】的神國。
影匿者是一尊同樣活躍於內外海交界區域的真神,執掌「陰影」、「潛藏」、「偷襲」」
「等權柄。
最擅長的就是隱匿行蹤,在敵人毫無防備時發動致命一擊。
如果說放逐魔是靠「發現獵物、強行動手」的方式捕獵,那影匿者就是靠「潛伏、等待、偷襲」的方式。
兩者曾有過幾次合作,也發生過幾次摩擦,關係談不上多好,但也算不上敵人。
而現在————
放逐魔看了一眼自己神國邊緣那還在緩慢擴散的傷口,又看了看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世界。
影匿者,肯定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異常。
祂會怎麼做?
影匿界。
這是一個永遠籠罩在陰影中的世界。
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一層永恆的、流動的灰色陰影籠罩著一切。
大地是深灰色的,建築是深灰色的,連生活在這裡的生物也是深灰色的。
它們適應了這種永遠沒有光的環境,依靠感知和震動來交流。
影匿者此刻正站在神國最高的尖塔頂端,眯著眼睛,看著遠處那個正在緩慢移動的暗紅色世界。
袖的身形瘦長,仿佛一根被拉長的影子,周身籠罩在一層不斷流動的灰色霧氣中。
祂的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雙眼睛偶爾在霧氣中閃過,如同夜行的貓。
「放逐魔————」
祂的聲音低沉而飄忽,「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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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幾個同樣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微微躬身。
那是祂的眷者。
「主上,我們要不要————」
其中一個眷者小聲問,做了個切割的手勢。
影匿者沒有立刻回答。
祂的視線落在放逐魔神國邊緣那些還在緩慢湧出的液體上,落在那些忽明忽暗的暗紅色光芒上,落在那些明顯是新造成的崩裂痕跡上。
「不是普通的傷。」
祂緩緩說。
「那是某種————極其霸道的力量殘留。」
「放逐魔的神力在它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日。」
眷者們對視一眼,有些不解。
「主上的意思是————」
「能讓放逐魔傷成這樣的,至少也得是同級的真神,甚至————」
影匿者頓了頓,沒有說完。
祂陷入了沉思。
放逐魔的實力,影匿者是清楚的。
雖然這傢伙貪婪、粗暴,但在正面戰鬥上,絕對不弱。
能讓它受這麼重的傷,那個對手得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