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偷襲
樓野看著屏幕上那個瘋狂逃竄的巨大生物，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跑得還挺快。」
但快也沒用。
輝光界的速度，在界海中本就屬於頂尖水準。
更何況還有【萬象迷彩之冠】的隱匿加持。
雙方的距離，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
十分鐘後，那個半透明的巨大輪廓已經清晰可辨。
二十分鐘後，連它體表那些鱗片的紋路都能看清了。
三十分鐘後，雙方的距離已經縮短到不足十萬界海里。
那個生物明顯慌了。
它那無數根細長的觸手瘋狂擺動，試圖加快速度。
但身體的傷勢，顯然限制了它的發揮。
那些傷口處滲出的發光體液越來越多，在它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光帶，像是某種絕望的痕跡。
「至於嗎？」
樓野搖了搖頭，「我又沒說要吃你。」
但對方的態度，讓他原本的好奇心消減了不少。
這麼大個傢伙，跑得這麼快，還這麼害怕。
要麼它知道些什麼，要麼它本身就是個危險源。
不管哪種，保險起見，還是解決掉比較好。
樓野調出輝光界外層軌道的控制界面。
那門【寰宇星辰軌殺炮】，正靜靜懸浮在軌道上。
炮口流淌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隨時可以激發。
他調整瞄準參數，將準星對準那個還在逃竄的生物。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按下發射鍵的那一刻————
一陣無形的波動，從那生物的方向傳來。
不是聲音。
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類似精神波動的「音浪」。
樓野的遊戲設備，自動將其翻譯成文字，在屏幕下方浮現出來：「不要殺我！」
「求求你不要殺我！」
「我投降！我什麼都可以說！」
「什麼都可以做！」
樓野的手指頓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求饒？」
「這麼大個傢伙，居然在求饒？」
他的好奇心重新燃了起來。
先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滑鼠移動到那個巨大的生物身上，輕輕一點。
【界海生物·虛鯤（幼年/受傷）】
【等級：52】
【屬性：防禦27力量52敏捷35智慧16法力38】
【能力一：虛空游曳（可在界海虛空中自由移動，速度中等偏上。）】
【能力二：能量虹吸（可通過體表的鱗片，緩慢汲取界海中的游離能量，用於維持生存和修復傷勢。）】
【能力三：觸手操控（可靈活操控身後的虛空觸手，用於捕食、防禦或感知周圍環境。）】
【能力四：恐懼感知（對高維存在、強大神明有本能的感知能力，可提前規避危險。）】
【介紹：來自某個特殊世界的虛空生物，幼年個體。其種族生來強大，個體實力足以讓一般真神忌憚，但從未誕生過真正的神明。因族群所在世界被多位神明覬覦、圍攻，世界崩潰，倖存者散落界海。此個體在逃亡中受傷，且感知到輝光界內遠超其應對能力的威脅，因此極度恐懼。】
——
樓野看著這個面板，若有所思。
「虛鯤————」
「幼年就52級？」
「成年的得多少級？」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恐懼感知」的能力。
明白這傢伙為什麼跑這麼快了。
它能感知到輝光界裡有什麼東西惹不起。
辛西婭、青野神，還有自己這個白塔本塔————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能捏死它。
「既然這麼害怕，那就不用浪費炮彈了。」
樓野將軌道炮的瞄準準星移開。
但沒有完全收起炮口。
威懾還是要保持的。
他通過信仰連結，向辛西婭下達了指令。
片刻後，一艘梭形的方舟，從輝光界中駛出，朝著那隻名為「虛鯤」的生物緩緩靠近。
那是當初從青野神那裡獲得的【青野神的方舟】。
後來一直被辛西婭用於界海中的機動。
方舟在距離虛鯤約一萬界海里的位置停下。
一道冰藍色的光芒，從方舟中升起，在界海虛空中凝聚成一個高挑的身影。
辛西婭。
真神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
虛鯤那龐大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那些觸手縮成一團。
原本半透明的身體變得更加透明，像是在試圖讓自己「隱形」起來。
當然，這毫無意義。
辛西婭的聲音清冷而威嚴，通過神力直接傳入虛鯤的意識：「白塔問你，為何在此？」
虛鯤的精神波動立刻傳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和討好：「回、回稟偉大的神明————我、我只是路過————真的只是路過！」
辛西婭目光微冷。
「路過？為何逃竄？」
「我————我以為你們也是來抓我的————」
虛鯤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段時間————我已經被追習慣了————看到有世界靠近，第一反應就是跑————」
辛西婭沉默了兩秒。
「抓你？誰在抓你？」
這個問題像是觸動了虛鯤某個開關。
它的精神波動變得複雜起來。
有恐懼，有憤怒，有悲傷，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我的世界————已經沒有了————」
它開始講述。
在界海深處，有一個特殊的世界。
那個世界不大，規則也不複雜，但它孕育了一種特殊的生命。
虛鯤。
虛鯤一族生來強大。
幼年個體，便擁有堪比半神的實力。
成年個體，更是足以讓一般真神忌憚。
它們不需要信徒，不需要信仰，僅憑自身的強大就能在界海中生存。
但它們也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它們從未誕生過真正的神明。
沒有神格，沒有權柄，沒有信仰和魂火。
它們只是「強大」，而非「神聖」。
這個弱點，在和平時期不是問題。
但在界海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它成了致命的誘惑。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神明注意到了虛鯤一族。
最初只是好奇，後來變成凱覦。
「如果能奴役這些強大的生物————」
「如果能用它們的身體煉製神器————」
「如果能吞噬它們的靈魂壯大自身————」
凱覦變成了謀劃，謀劃變成了行動。
一尊真神開始試探性地騷擾虛鯤的世界。
然後是第二尊，第三尊。
它們結成聯盟，分頭行動。
有的從正面強攻，有的從側面騷擾，有的潛入世界深處布置陷阱。
虛鯤一族雖然強大，但數量稀少，且從未經歷過這種有組織的圍攻。
世界開始崩潰。
最先淪陷的是外圍區域。
那些被捕獲的虛鯤，被神明用秘法封印，然後帶走。
沒有人知道它們被帶去了哪裡，變成了什麼。
然後是內層區域。
戰鬥越來越慘烈，越來越多的虛鯤倒下。
最後，連世界核心都開始動搖。
那一刻，虛鯤一族的族長，一頭存活了數萬年的成年虛鯤，做出了決定。
它引爆了自己。
用自身的全部生命力，炸開了一條通往界海深處的裂縫。
「逃！」
這是它最後的意志。
倖存下來的虛鯤們，從那道裂縫中四散奔逃。
它們有的逃向界海深處，有的逃向未知的角落，有的則在逃亡途中被追上、捕獲。
講述者，這隻幼年虛鯤，就是其中之一。
它拼命地逃，拼命地躲。
看著身邊的同伴一個個被抓走，看著追殺自己的神明一次次逼近。
它不知道還能逃多久，不知道還能躲到什麼時候。
直到某一天，它躲進了一個漂浮在界海中的世界碎片。
那是一個殘破的地方，到處都是廢墟和戰鬥的痕跡。
它蜷縮在最深處，不敢動，不敢出聲，只想暫時躲過追兵。
就是在那個碎片裡，它發現了一個東西。
一個坐標。
刻在一塊殘破的石板上，用某種古老的文字書寫。
它看不懂那些文字，但它能感知到坐標中蘊含的信息————
「從這裡，可通往內海。」
內海。
那個傳說中相對安全、能夠躲避追殺的地方。
它記下了那個坐標，從碎片中出來，一路尋找。
然後就遇到了輝光界。
「我以為————以為又是來抓我的————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所以我想跑————拼命跑————可是————」
它沒說完。
可是跑不掉。
樓野聽完這段講述，沉默了好一會兒。
又是一個被逼到絕境的故事。
蜃神是這樣，青野神是這樣，現在這隻虛鯤也是這樣。
界海之中，弱小就是原罪。
沒有足夠的實力，連活著都是一種奢望。
他看著屏幕里那隻蜷縮成一團的巨大生物，心裡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
它確實大，大到堪比世界碎片。
但它也只是一個孩子。
幼年個體，還沒長大，就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族人。
獨自在界海中逃亡，被追捕，被獵殺，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那個坐標————」
樓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標，「是薩奇提供的那個通道嗎？」
他通過辛西婭問出了這個問題。
虛鯤的精神波動微微一亮：「您、您知道那個坐標？」
辛西婭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虛鯤立刻意識到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連忙縮了縮頭。
「我、我可以把那個坐標告訴你們！還有我遇到那個碎片的位置！」
「還有我所知道的關於界海的一切！只要————」
它頓了頓，精神波動變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種卑微的懇求：「只要您願意————收留我。」
「我不想再逃了。」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們，也逃不掉。」
「與其被那些神明抓住，變成他們的工具，我寧願————寧願選擇一位神明歸順。」
「至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樓野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敲了敲。
收留一隻虛鯤？
這傢伙確實夠大，實力也不弱。
52級放在輝光界也是頂尖戰力。
而且它還有成長空間。
幼年就52級，成年之後得多強？
但問題是————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醒目的紅色提示框：
【警告！檢測到正在靠近的世界！】
【距離：約八千萬界海里】
【方向：正前方偏左】
【該世界內檢測到神明波動！】
樓野的眼睛猛地睜大。
「什麼？」
他迅速切換視角，看向那個方向。
——
界海虛空的深處，一個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世界。
大小約相當於青野界的三分之二。
形狀不規則。
邊緣散發著一種暗紅色的、令人不適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又像是某種腐爛。
發出的螢光，在漆黑的界海背景中顯得格外刺眼。
世界內部，隱約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建築輪廓。
尖塔、拱門、巨大的雕像，風格詭異而壓抑。
而最讓樓野在意的是————
那個世界周圍，漂浮著許多「東西」。
那不是世界碎片，也不是隕石。
那是————屍體。
巨大的屍體。
有的像是某種飛行的生物，翼展堪比城市。
有的像是深海巨獸，身體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有的則已經完全看不出原形，只剩下殘破的肢體和骨骼。
而在那些屍體之間，還有一些活著的東西在遊動。
類似獵犬，但體型龐大如山，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眼睛裡燃燒著幽綠的火焰。
它們在啃食那些屍體。
樓野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畫風————」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那個世界突然有了動作。
暗紅色的光芒猛地一閃！
一道刺目的、帶著濃烈血腥氣息的能量光束，從那個世界中激射而出，直奔————
那道攻擊來得又快又狠，完全沒有溝通，沒有警告，沒有任何先兆。
樓野甚至能透過屏幕感受到那股能量中蘊含的惡意。
那是赤裸裸的掠奪和毀滅的欲望。
#」
」
樓野脫口而出。
他的手指比他的思緒更快，瞬間切到【寰宇星辰軌殺炮】的控制界面。
那個世界顯然沒有發現輝光界的存在。
【萬象迷彩之冠】的隱匿效果一如既往地靠譜。
它們看到的，只有那艘孤零零的方舟，和方舟前那個散發著真神氣息的冰藍色身影。
在它們看來，那只是一個落單的真神，和一個正在試圖收服虛鯤的競爭對手。
搶虛鯤的。
那就一起打。
就是這麼簡單粗暴的邏輯。
但樓野知道，辛西婭雖然不懼一尊真神，但毫無防備之下被偷襲，依然可能受傷。
更何況————
那道攻擊已經發出。
來不及多想。
樓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一道殘影，將炮口對準那個暗紅色世界的方向，然後————
【寰宇星辰軌殺炮·最大充能模式·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