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明眼人都知道陛下不喜皇后和大皇子,可申大人畢竟為官多年,申家在官場中亦頗有實力,所以依舊有很多人想靠攏。
申大人接到皇后遞來的消息之時,正在與幾名同僚在書房談事。說實話,委實嚇了一跳,陛下雖說身子不濟,可眾人瞧著估計還會撐一段時日,沒想到人突然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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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陛下駕崩了?」
在座之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家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著了。
「這麼突然?」
有人立即反應過來此言不妥,連忙補充,「陛下疾病纏身已有幾個月,如今突聞噩耗,實在令人悲痛。」
「是啊,陛下驟然駕崩,實乃大晟一痛。」
眾人不過感嘆一兩句也就罷了,畢竟大家都綁在同一條船上。宮中突發變故,若有人趁機生亂可不是鬧著玩的。
隨即其中一人道:「如今陛下突然駕崩,皇后娘娘那裡必定需要大人照看,只是這宮外的布置,還請大人吩咐。」
申大人早已在心中盤算好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控制城防和宮廷,再將張家以及與其有牽扯的人家暫時監看起來,以防這些人生亂。
只要大皇子順利登基,那就是名正言順。到那時再有人生亂,對方就是亂臣賊子,大皇子可占著大義的名分。
隨著一聲聲命令下去,一時之間,整個京城都忙碌起來了。
申大人剛到宮門口,便發現守衛比往日森嚴許多,由此可見皇后反應迅速。一路行至勤政殿,抬眼便瞧見此地原本的守衛亦被更換。匆匆進殿,裡頭僅有皇后在,就連陛下身邊的太監鄭喜亦無所蹤。
「父親。」申皇后瞧見申大人來了,忙上前迎人。
申大人並未回應,反而伸頭看向龍床的位置,「如今是何情形?」
申皇后用帕子輕掩著口鼻,跟隨父親的視線一同看去。只見陛下身上早已素絲殮衣,只待來日大殮入棺,穿上常御的龍袍,再在棺內擺放全套袞冕。
「我已經讓禁衛軍封禁宮闈,再著人將賢妃母子看押,只是宮外還需父親布置。」
申大人胸中暗鬆一口氣,點頭道:「如此便妥,宮外你就不必操心了,現在趕緊去敲喪鐘,公布陛下駕崩的消息,通知禮部治喪。」
申皇后應了一聲,這才帶著哭腔,抹著眼淚出了勤政殿,「來人啊,陛下駕崩了!陛下駕崩了!」
沈顯瑞雖去世的匆忙,好在有申皇后在,一切固然匆忙,但也算是井然有序。
話說賢妃宮中,賢妃還在想著父親前幾日說的話。
陛下雖對她榮寵有加,然久病不愈,更有二皇子年幼,一旦將來驟然生變,自己恐怕會成為皇后的眼中釘,如今需得加速籠絡朝中武將。
就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嘈雜之聲,賢妃聞聲蹙眉朝外道:「發生了何事?」
只見宮人面帶驚慌之色,匆忙跑進來,「娘娘,不好了,禁衛軍將咱們的宮門封了,不許走動,方才娘娘身邊的沁芳姑娘要強闖出去,現下已經被禁衛軍殺了!」
「什麼!」賢妃被驚的直接站起來,她上前死死地抓著進來的宮人,問道:「旭兒呢?我的旭兒呢?」
宮人戰戰兢兢道:「現下連宮門都出不去,二殿下是何情況,還不知道。」
賢妃聽聞此言猛地推開宮人,說話間已經跑了出去,身後還跟著一行宮人內侍。
「娘娘,不可啊……」
「娘娘,萬萬不能出去……」
賢妃才到門口,就被一個熟悉之人擋回來了。
「賢妃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麼?」
賢妃定睛看去,竟是皇后身邊的親信,當即氣得不輕,「你一個太監,竟敢攔住本宮的去路!」
那太監笑眯眯的,語氣看似恭敬,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小的自然不敢,不過是奉了皇后娘娘的命令,宮中出現盜賊,盜走重要的寶物,正緝拿呢,賢妃娘娘還是不要亂闖的好。」
賢妃自然瞧出不同尋常,宮裡必定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可皇后動作太快,她連自己的宮門都出不了,此時兩眼一抹黑,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只得按下心緒,強行用最平靜的語氣道:「倒是我魯莽了,不過見宮中氣氛緊張,這才出來詢問一二,更是擔心有人衝撞二皇子。」
這就是張家,他們之所以能從前朝安然存續至今。就是因為他們總會在關鍵時刻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此刻,賢妃也是一樣。皇后的態度,以及宮中緊張的氣氛,都在透露著一件事,勤政殿發生了大事,陛下是否還活著都是個未知數。
形勢比人強,賢妃心裡很清楚,張家再如何,她將來能依靠的只有親生的二皇子,所以現在她願意為了二皇子低頭。
那太監見賢妃如此模樣,臉上的笑意真了幾分,隱隱帶著些許得意,「還叫賢妃娘娘寬心,二殿下有皇后娘娘照料,現在好得很呢。」
袖子裡,賢妃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臉上表現出來的卻截然不同,竟還鬆了一口氣,甚至拍了拍胸口,道:「有皇后娘娘照料旭兒,我最是放心,有勞你們守著,我便回去歇著了。」
說完這些,賢妃徑直轉身離去。她甚至連腳邊未乾的血漬都沒瞧一眼,亦沒問上一句有關於貼身宮女沁芳的話。
只是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臉色驟變,面上再無一絲情緒,只是那雙眼睛透著一抹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