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
江城放下咖啡杯，靠在沙發靠背上，「你跟我說說，你對高啟強這個人物怎麼看。」
張松文沒有馬上回答。
他又拿起那幾頁紙，目光落在高啟強的人物小傳上。
一個魚販子，從社會最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後成了京海的地下皇帝。
「這個人.」
張松文慢下來，一邊想一邊說，「不能演成純粹的壞人。他骨子裡是憨厚的，重感情，對弟弟妹妹掏心掏肺。命運把他逼到那個位置上，他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兒才一點點被逼出來。」
他用手指點了點劇本上的一行字：「你看這段，他第一次進派出所的時候。需要演出那種市井小民的民害怕官的感覺。高啟強骨子裡是股子狠勁兒的，他知道自己做錯了，他會怕，會慌。但這些情緒的釋放要建立在家人的安全上。」
他說著說著，語速不知不覺快了起來，眼神也亮了不少：「所以他是複雜的。他不是天生的壞人，他是被環境和命運一層一層推上去的。這種人成長性特別強，每個階段的性格都在變，從賣魚佬到企業家，從躲著走路的底層到能夠直視對手眼睛的大佬，細節特別多。」
「還有他跟安欣的關係。他們倆不是簡單的警察抓賊，中間有恩情，有利用，有惺惺相惜，也有背叛。這種關係一旦演好了，張力會非常大。」
他說完抬頭，發現江城正靠在沙發上，端著咖啡杯，笑眯眯地看著他。
「你看，」
江城攤了攤手，「這不是分析得挺好的嘛？你說的這些細節，很多我都沒想那麼深。」
張松文張了張嘴。
「這個角色非你莫屬，文哥。」
江城把咖啡杯放到茶几上，語氣收了玩笑，認真起來，「你沒演過大製作的男主？那是以前。從現在開始，你不但要演，還得多演。你想想，整個蜜城影視，誰比你更適合高啟強？」
張松文沒有說話。
他低著頭，手指捏著那幾頁劇本，指節有些用力。
在圈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冷眼沒挨過，什麼難聽的話沒聽過。
「張松文？演技還行吧，就是沒什麼觀眾緣。」
「年紀大了點，不適合演主角。」
「讓張松文挑大樑？投資方那邊不好交代啊。」
這些聲音，他聽了太多年了。
「江總。」
他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但眼神是穩的：「你放心，我一定把高啟強演好。」
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表忠心，沒有感激涕零的客套話。
但就是這句簡簡單單的話，分量比什麼都重。
江城沒多說什麼，點了點頭：「安心拍戲。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的前途，一片大好。」
他拍了拍膝蓋站起來，語氣轉輕快：「對了，今晚《低智商犯罪》首播，你這個男一號可得覺得怎麼樣？」
張松文也跟著站了起來，整個人的狀態明顯鬆快了不少，語氣里多了幾分底氣：「這個江總你放心。拍攝的時候效果就很好，鄧朝老師、王傳軍老師，還有你推薦的那兩位，燒餅和宋雨河，跟他們的合作特別愉快。片子剪出來我看過幾集粗剪版，播出效果一定不會差。」
「那就好，」江城笑道，「晚上一起看，我倒要瞧瞧咱們文哥在大銀幕上的風采。」
張松文被他逗笑了，擺了擺手：「江總你就別拿我開涮了。」
晚間七點半剛過，蜜城影視的會議室里燈光調暗了，大屏幕上切到了奇異果視頻的播放頁面。
江城靠在沙發上，面前擺了一碟瓜子。
張小雨、田曦微、熱依乍、蔣啟明、陳喆遠幾個人各自搬了椅子，茶几上攤了一堆零食和飲料，跟家庭影院似的。
「來了來了，片頭過了！」
陳喆遠激動地拍了拍旁邊的蔣啟明。
第一集，張松文飾演的張一昂出場。
帶著警局老幹部跑運動會，跑著跑著，老頭子們人直接跑沒了。
「哈哈哈哈！」
張小雨笑得直拍大腿：「張老師這不會要被降職了吧！」
彈幕已經開始飄了，屏幕頂上嘩嘩地閃過一排排白字。
「男主怎麼是個大叔啊？」
「這個警察好搞笑！」
「帶著大爺們運動會可還行？」
「感覺畫面感不錯啊！」
蔣啟明嗑著瓜子評價道：「松文哥喜劇節奏也不錯啊，這個角色跟他本人反差太大了。」
接著畫面一切，方超和劉直出場了。
方超，女扮男裝的笨賊，戴個鴨舌帽，壓低嗓音說話，但動作和走路姿勢怎麼看怎麼彆扭。
劉直更絕，五大三粗一個漢子，腦子卻不太夠用，倆人湊一塊兒商量搶銀行的細節，越商量越離譜，最後決定炸化糞池。
張小雨已經笑得不行了，捂著肚子靠在椅背上，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個方超。她裝女人怎麼這麼好笑啊！」
田曦微在旁邊給她遞紙巾：「你擦擦，你眼線花了。」
「燒餅可以啊！」
江城笑著搖頭，「這個角色太適合他了。他本人就有點憨，演起來跟沒演似的，全是本色。」
張小雨擦完眼淚接話：「那個演員是德雲社的燒餅吧？我查了他的資料，他以前都沒演過正經電視劇，沒想到初次登上銀幕效果這麼好。」
「所以說江總眼光毒啊！」
熱依乍在邊上說，「有的人就是天生適合某個角色，換專業演員來還真演不出那個味兒。」
正說著，畫面里兩個笨賊正式去搶珠寶店了。
穿絲襪套頭、拿玩具槍嚇唬保安、翻櫃檯的時候被玻璃劃破了手哇哇亂叫。
按理說搶珠寶店是個緊張刺激的橋段，但配上這兩個活寶，整個場面變成了黑色幽默。
最有意思的是背景音樂，一首瑪尼之歌突然炸了出來，強烈的鼓點和魔性的旋律配上倆笨賊雞飛狗跳的搶劫現場，居然莫名地燃了起來。
屏幕上的彈幕瞬間多了好幾倍，密密麻麻都快看不清畫面了。
「哈哈哈哈這首歌也太逗了吧！」
「搶個珠寶店這麼燃幹什麼！！！」
「燒餅笑死我了！」
「這什麼神仙配樂啊！」
「等小田老婆出場！」
「感覺好有意思這個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