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來，蔣啟明和陳喆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守在走廊上了，一看見他出來，立馬迎上來，跟左右護法似的。
「江總！」
蔣啟明眼睛都在放光，「楊總跟我們說了，狂飆那個大項目，我們都能參加？」
江城看了他一眼：「你消息倒是快。」
「何止快啊！」
陳喆遠激動得聲音都高了半度，「哥，是真的不？我們能演這種S級級別的劇了？莫不是我要紅了？」
他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晃，那勁兒跟中了彩票似的。
田曦微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靠在工位隔板上，笑嘻嘻地打趣：「對對對！我們喆遠上次拍《低智商犯罪》的時候，導演親口說的，說他有成為一線演員的潛質呢！」
陳喆遠立馬收住笑容，一秒變謙虛，擺手道：「低調低調，導演那是客氣話。跟江總比，我就是個小菜雞。」
江城看著他這副一秒變臉的功夫，忍不住笑了：「那喆遠是不是翅膀硬了，準備單飛啊？」
蔣啟明立馬接話，一臉正經：「好像是有這意思。」
「別！別胡說！」
陳喆遠慌了，眼神在蔣啟明和江城之間瘋狂切換，「老蔣你閉嘴！我什麼時候說要單飛了？江總你別聽他的。我陳喆遠生是蜜城的人，死是蜜城的鬼，打死我都不走！」
周圍幾個同事已經笑成了一片。
江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搖了搖頭：「行了，都回去準備準備。這個項目是S級製作，劇本紮實，角色出彩。只要好好演，到時候播出來，想不火都難。」
蔣啟明收起玩笑，認真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壓低聲音問：「江總，松文哥那邊我通知了，他一會兒過來。他那個角色...」
「放心，量身定做。」
蔣啟明眼睛一亮，用力點頭，大步走遠了。
江城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推門進去，剛要把外套脫了掛上，身後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他一回頭，田曦微已經撲進了他懷裡。
「江總!」
她仰著臉，笑容甜得能拉出絲來，整個人掛在他脖子上，跟只小樹袋熊似的。
「我要演什麼角色？」
江城被她撞得後退半步，摟住她，故意賣關子：「你猜。」
「劇本上不是有個大嫂的角色的嗎？」
田曦微歪著頭，眼睛轉了轉，「你不會讓我演那個吧？那個也……太不一樣了。」
她說的「大嫂」是陳書婷。
江城心裡有數。
安欣的青梅竹馬，後來嫁給了楊健，戲份不算少，但角色深度確實差了點意思。
前世播出的時候，本來設定為女二的陳書婷直接出圈，把「大嫂」演成了全劇最亮眼的女性角色，反而把女主的風頭全搶了。
讓田曦微演孟珏，演技和外形都綽綽有餘。
「不告訴你。」
江城故意逗她，就是不鬆口。
「快說快說！」
田曦微急了，踮起腳尖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臉微微泛紅，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完全不帶怕的。
江城攬著她的腰，在沙發上坐下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低智商犯罪》什麼時候播？」
田曦微被他問得一愣，想了一下：「好像是今天晚上吧。」
說完她忽然反應過來，癟了癟嘴，小眼神幽怨起來：「不過今晚你要陪楊老闆，我就...」
「就什麼？」
「就自己一個人看唄。」
她說著從他懷裡坐起來，整了整衣領，語氣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還能怎麼樣。」
江城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軟乎乎的。
「晚上再說。」
田曦微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湊過來在他嘴唇上用力親了一下，然後飛快地從他身上跳下來，理了理頭髮，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小得意。
門關上了。
江城靠在沙發上，手指摸了摸嘴唇，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蜜桃味。
他拿起手機翻了翻，微信上有張小雨剛發來的消息：江總，張松文老師回來了。
「讓他進來！」
張松文推門進來的時候，江城抬頭看了一眼，笑了。
「文哥，你這是剛走完紅毯？」
張松文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也精心打理過，跟平時在劇組素麵朝天的樣子判若兩人。
他被江城這麼一調侃，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領帶：「江總別笑我了，剛去拍了個雜誌封面，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趕回來了。」
江城站起來，指了指沙發：「坐。喝什麼？」
「咖啡吧。」
江城走到茶水台前，拿起杯子給他沖咖啡。
張松文坐在沙發上，打量著這間辦公室。
他來蜜城影視之前在圈裡摸爬滾打了多少年，他自己都快數不清了。
從跑龍套到小配角，從小配角到有點台詞的角色，好劇本輪不到他，好項目看不上他，收入還不如一些剛出道的小鮮肉。
那時候他連個正經的經紀人都沒有。
然後江城找到了他。
從《高智商犯罪》開始，劇本遞到他手裡的時候，他反覆確認了好幾遍，以為自己看錯了。
男主，他是男主。
現在他又坐在了這間辦公室里。
江城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自己端著另一杯在對面坐下。
茶几上放著那幾頁狂飆的劇本框架，江城朝那邊努了努下巴。
「桌上那劇本你先看看，有什麼想法直接說。」
張松文放下咖啡，拿起那幾頁紙，沒急著翻，先從頭到尾慢慢看了一遍。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他放下劇本，抬頭看向江城。
蔣啟明之前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了，說公司在談一個大項目，S級製作，掃黑除惡題材。
但具體什麼情況，他還不太清楚。
「我聽啟明說了，這是公司的新項目？」
江城點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語氣隨意但篤定：「沒錯。準備讓你來當男主，演高啟強。怎麼樣？」
張松文愣了愣。
男一號。
S級製作的男一號。
他沉默了幾秒，嘴唇動了動，開口的時候聲音有些低：「江總，謝謝你的信任。但是……」
他斟酌著措辭：「我沒演過這麼大製作的男主。我怕...我怕撐不起來。」
這個反應江城並不意外。
他見過張松文演《低智商犯罪》時的狀態，演技沒得說，但骨子裡還帶著那股多年來養成的謹慎勁兒。
不是沒自信演好角色，而是被這個圈子冷落了太久，習慣了先往後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