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區的門開著。
留白影視的負責人李劍正坐在沙發上翻手機，看見江城進來，立刻站起來，熱情地迎上兩步：「江總！久仰久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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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客氣，坐。」
李劍四十出頭，戴個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但眼睛裡透著股精明勁兒。
楊蜜已經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了，翹著腿，姿態從容。
寒暄了兩句場面話，楊蜜先開了口。
「留白影視之前拍過《長安十二時辰》《風起洛陽》《從前有座靈劍山》，幾個項目口碑都不錯。這次為什麼想到找我們合作？」
李劍也不繞彎子：「楊總說的那幾部確實是我們公司的作品，但這次的題材比較特殊，掃黑除惡的。說實話，這種題材國內拍得好的不多，尺度不好把握，投資也大。我們公司評估下來，覺得得找一個既有實力、又敢做決策的合作夥伴。」
他看向江城：「江總和楊總的蜜城影視，從成立到現在，每一個項目都盈利，圈裡都叫江總『娛樂圈巴菲特』。我們老闆說了，這種題材，就得找江總這樣的投資人來合作。」
楊蜜看了一眼江城。
這種高帽江城聽得多了，沒什麼反應，只是靠在沙發上，語氣隨意地問了一句：「劇本呢？」
李劍從公文包里拿出幾頁紙，放在茶几上。
只有七八頁。
楊蜜接過來翻了翻，眉頭微微皺起：「就這些？」
「劇本還在草創階段。」
李劍沒有掩飾，坦率地說，「編劇團隊的意思是，很多內容需要一邊拍攝一邊現場寫。因為是掃黑除惡的題材，人物關係比較複雜，有些細節要結合現場的情況來調整。」
楊蜜的語氣帶了點質疑：「也就是說，連完整劇本都沒有，就要開拍了？」
「內容確實有點敏感，我們也是第一次拍這個類型的劇，很多地方得邊拍邊摸索。」
李劍把話接過去，又強調了一句，「不過劇本框架已經定了，主要人物的走向、核心矛盾、整體脈絡都是清晰的。兩位可以先看看，具體細節後續會陸續敲定。」
楊蜜沒表態，看向了江城。
這種事，只能他來拍板。
江城拿起那幾頁紙，慢慢翻著。
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
《狂飆》在前世有多火，那是不用說的，高啟強從一個魚攤老闆到京海地下皇帝的發家史，安欣二十年追兇的執念，徐江、高啟盛、唐小龍唐小虎、陳書婷，一個個人物都立得扎紮實實。
他是想把這個劇本直接買斷拿過來自己開發的。
但現在一看，劇本還在草創階段，連完整稿都沒有。
翻完幾頁框架，他點了點頭。
和他了解的故事差不多。
高啟強的起落，安欣的堅守與犧牲，徐江的瘋批，高啟盛的扭曲，陳書婷的冷艷與悲劇，主要人物的原型都在，就差填充血肉。
「李總。」
江城把幾頁紙放到茶几上，靠回沙發。
「這個項目，我們蜜城影視投了。」
李劍明顯鬆了一口氣，臉上堆起笑容：「江總做事就是爽快！」
「不過有個條件。」
江城抬手打斷他的激動，「我們的團隊要參與製作，從劇本打磨到拍攝全程。」
李劍猶豫了一下。
找人投資，投資方安排人進組是常有的事，拒絕不了。
再說江城在圈裡的口碑他清楚，這人懂行，不是瞎指揮的那種。
「行，這個沒問題。」
兩方一拍即合。
接下來就是談具體的投資金額和合同條款。
蜜城影視最終投入一點五個億作為啟動資金，後續根據拍攝進度和實際需要再看情況追加。
合同簽完，李劍千恩萬謝地走了。
楊蜜坐在沙發上，看著合同上那一長串數字，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輕輕嘆了口氣。
「一點五個億，就這麼拍板了？」
她歪頭看了看江城，語氣裡帶著點感慨：「以前在佳航的時候，一千萬的項目都要開會討論好幾天，反覆評估，各方簽字。現在倒好，咱倆坐這兒聊了幾句就定了。」
江城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一隻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彎下腰，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這下真實了吧？」
楊蜜被他圈在懷裡，仰頭看他。
「你老公我眼力見兒好得很，保准不會虧的。一點五億算什麼，回頭翻個幾倍，你就等著數錢吧。」
楊蜜白了他一眼，嘴角卻翹了起來，伸手拍掉他摟在腰上的手：「行了，說正事。你讓人家製作團隊參與，咱們派誰去？」
江城直起身來，說得理直氣壯：「凡是咱們公司簽了的人，能塞的都塞進去。反正我們是投資方，安排角色天經地義。女主嘛...」
他頓了頓，語氣雲淡風輕。
「就讓小田演吧。」
楊蜜的目光慢慢移到他臉上。
那目光很平靜，但打量了足足好幾秒。
江城後背有點發涼，趕緊一本正經地解釋：「小田是咱們公司現在的門面，以後要扛劇的。這種S級項目，女主不給她給誰？我們得培養自己的一線演員，這是公司戰略。」
「是嗎？」
楊蜜的聲音不咸不淡的，尾音微微上挑。
「怎麼感覺早上你進公司的時候，小田跟你打招呼，那個熱情勁兒……不太一樣呢？」
江城面不改色，攤了攤手：「主要是長太帥了，你不能阻止別人喜歡我吧？」
楊蜜哼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門口才回頭看了他一眼。
「自己當心點兒。」
說完，高跟鞋咔咔地走了。
江城站在會議室里，門自動關上，他摸了摸下巴，細細琢磨楊蜜剛才那句話。
什麼意思？
難道她察覺到什麼了？
不能吧，他跟小田在外面一直挺小心的。
在公司也就是正常上下級關係，頂多就是小田說話聲音甜了點、笑得多了點。
還是說，她默許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江城就覺得自己想多了。
楊蜜是什麼人？能默許這種事？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