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烈大廳的燈光很亮。
亮得能看清牆上每一塊石碑,每一個刻進去的名字。
魏公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拿著那枚局長徽章。
徽章不大,銀白色,邊緣磨得有點鈍了。
「蘇銘。」
魏公喊了一聲。
蘇銘從隊列里走出來,站到他面前。
「是。」
魏公抬起手,把徽章別在蘇銘胸口。
動作很慢,很鄭重。
大廳里沒人說話。
江遠站在隊列最前面,看著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牌袋。
秦知夏的機械義臂輕輕收緊,發出細微的機械聲。
梁文難得沒開玩笑,只是盯著那枚徽章。
「從今天起。」魏公鬆開手,「聯邦詭異調查局交給你了。」
蘇銘點頭。
「我會守住。」
魏公笑了笑。
「我知道。」
他轉身,從桌上端起一杯茶。
茶是溫的,茶葉還在杯底打轉。
「這杯茶,我等了很久。」魏公說,「現在終於能喝了。」
他仰頭,一口喝完。
放下杯子的時候,眼睛有點紅。
「諸位。」魏公看向在場所有人,「接下來的路,交給年輕人走了。」
「我這個老傢伙,該歇歇了。」
江遠上前一步。
「魏公,您......」
「別婆婆媽媽的。」魏公擺擺手,「我又不是死了,就是退休。」
「以後有空,還能來總部喝茶。」
梁文憋不住了。
「魏公,您走了,誰給我們批經費啊?」
魏公瞪他一眼。
「蘇銘批。」
梁文立刻看向蘇銘,眼神熱切。
蘇銘面無表情。
「經費申請流程,走正規渠道。」
梁文的臉垮了。
「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到我頭上了。」
秦知夏忍不住笑出聲。
「你還知道自己亂花錢?」
「那能叫亂花嗎?」梁文一臉正經,「那叫戰略投資!」
「我那些裝備,哪個不是用來打詭異的?」
「行了。」蘇銘打斷他,「該幹活了。」
「魏公退休,不代表局裡能鬆懈。」
他轉身,走向大廳門口。
「跟我來。」
......
總部指揮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占據了整面牆。
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每一個都代表一處詭域。
蘇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
「江遠。」
「在。」
「S-07詭域出現異動,你帶隊處理。」
「收到。」
「秦知夏。」
「是。」
「北境三座A級詭域需要巡查,你負責協調。」
「明白。」
蘇銘的語速很快,每一條指令都精準到位。
L坐在旁邊的工作站,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數據已同步。」她的聲音毫無起伏,「預計資源調配完成時間,十二分鐘。」
蘇銘點頭。
「夠了。」
梁文靠在牆邊,小聲嘀咕。
「這傢伙當局長,比魏公還狠啊。」
「一上來就開始分配任務,連個緩衝期都不給。」
江遠瞥他一眼。
「你不是喜歡打詭異嗎?」
「喜歡歸喜歡。」梁文攤手,「但也得讓我喘口氣吧?」
「喘什麼氣?」蘇銘頭也不回,「你上周休了三天假。」
梁文噎住了。
「那是我受傷了!」
「傷好了嗎?」
「…好了。」
「那就去幹活。」
梁文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向裝備室。
「得,這日子沒法過了。」
秦知夏跟在他後面,笑著搖頭。
「你少說兩句吧。」
「蘇銘這是為了穩住局勢。」
「魏公剛退,外面肯定有人盯著咱們。」
「這時候越不能亂。」
梁文嘆了口氣。
「我知道。」
「就是嘴上抱怨一下。」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
「其實我挺佩服蘇銘的。」
「這麼大的擔子,他說扛就扛下來了。」
「換我,我可不行。」
秦知夏沒說話。
她看了眼指揮中心裡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複雜。
蘇銘從獨狼走到今天,這條路走得比誰都難。
但他還是走過來了。
而且走得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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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策院。
階梯教室里坐滿了人。
台下的學生眼睛都亮著,盯著講台上那個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
梁文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話筒。
「諸位。」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場。
「歡迎來到新世界。」
台下有人小聲議論。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暗裔君王'?」
「聽說他一個人就能回檔時間。」
「牛逼啊。」
梁文聽到了,咧嘴一笑。
「沒錯,我就是你們口中的'暗裔君王'。」
「不過今天我不是來炫耀的。」
他頓了頓。
「我是來告訴你們,這條路有多難走。」
教室里安靜下來。
「你們都是新生代御詭者。」梁文的聲音變得沉穩,「是人類的未來。」
「但你們得明白一件事。」
「詭異不會因為你年輕就手下留情。」
「它們只會殺人。」
「而你們要做的,就是比它們更狠。」
台下有人舉手。
「老師,萬一我們打不過怎麼辦?」
梁文看向那個學生。
「打不過?」
他笑了。
「那就想辦法打過。」
「用規則,用策略,用命。」
「總有一樣能讓你活下來。」
教室里鴉雀無聲。
梁文走到講台邊緣,俯身看著台下。
「我知道你們怕。」
「怕死,怕疼,怕變成怪物。」
「但你們得記住。」
「你們身後是什麼?」
沒人回答。
「是你們的家人,朋友,愛人。」梁文的聲音很輕,「是這個世界上所有普通人。」
「他們沒有力量,沒有規則,只能靠你們。」
「所以你們不能慫。」
他站直身體,拉了拉風衣。
「接下來開始上課。」
「今天的內容是,如何在B級詭域裡活過三分鐘。」
台下哄堂大笑。
梁文挑眉。
「笑什麼笑?」
「等你們真遇到了,就笑不出來了。」
......
S-07詭域。
黑色的霧氣籠罩著整片區域。
江遠站在詭域邊緣,右眼閃爍著幽藍色的光。
「影鬼。」
他低聲說。
腳下的影子瞬間暴動。
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影子裡湧出,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王座。
江遠坐了上去。
王座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眨眼間,他就到了一萬米的高空。
腳下是翻滾的黑霧,遠處是若隱若現的詭域穹頂。
江遠抬起手。
暗影軍團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天空。
「聽令。」
江遠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詭域。
「鎮壓這裡。」
「一隻詭異都不許放出去。」
暗影軍團齊齊低吼。
下一秒,它們俯衝而下,撕裂黑霧,撲向詭域深處的怪物。
江遠坐在王座上,眼神冰冷。
他現在是真正的「影君」。
一人,一域,萬軍聽令。
......
詭策院,三號樓。
舊校醫室的門被推開了。
秦知夏走進去。
房間裡落了一層灰,陽光從破碎的玻璃窗斜射進來,照在那張空蕩蕩的辦公桌上。
秦知夏站在門口,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她想起楚徹坐在這裡的樣子。
溫和,儒雅,推眼鏡的動作總是那麼自然。
她走到桌前,從懷裡拿出一個保溫杯。
擰開蓋子,倒出一杯茶。
熱氣騰騰。
秦知夏把茶杯放在桌上,輕聲說。
「你說過,會給我一個認真的答覆。」
「我現在明白了。」
她笑了笑。
沒人回答。
秦知夏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再見了,楚徹。」
門關上了。
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
桌上那杯茶還在冒著熱氣。
茶水表面,忽然泛起一絲漣漪。
很輕,很微弱。
但它確實存在。
漣漪緩緩擴散,在三維空間裡畫出一個不該出現的弧度。
然後消失了。
茶杯靜靜立在那裡。
陽光照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