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廢墟里沒有風。
陸宇站在坍塌的三號樓外大。
他拳頭握緊，指甲嵌進掌心。
饕餮核心在體內開始躁動，那股吞噬的欲望瘋狂上涌。它在找目標，在找那個最強大的獵物。
但獵物消失了。
徹底消失了。
「我準備了這麼久......」
陸宇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在北美極危詭域裡撕裂空間壁壘，曾經強行融合真理之瞳，曾經和饕餮核心達成平衡。
為的就是那一天。
站在楚徹面前，親手撕碎這個把自己當棋子的神明。
可現在呢？
神沒了。
「啊——」
低吼從喉嚨里擠出來。
饕餮核心徹底失控，黑色的霧氣從陸宇身上炸開，他的雙眼變成純粹的猩紅，身體表面開始長出黑色的骨刺。
周圍的廢墟被吞噬規則碾碎，化作齏粉飄散。
「陸宇！」
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
陸宇猛地回頭，看到陳瑤正朝他跑過來。
「別過來！」
他吼出聲，想要阻止。
但陳瑤沒停。
她直接衝進那片黑霧，雙手抱住陸宇的腰。
「放開！」陸宇掙扎，「我會殺了你！」
「不會的。」陳瑤的聲音帶著哭腔，「你不會的。」
黑霧在她身邊瘋狂翻湧，吞噬規則觸碰到她的皮膚，卻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陸宇愣住了。
「你......」
「我知道你很難受。」陳瑤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你不是一個人。」
她的手抱得更緊。
陸宇的身體在顫抖。
饕餮核心的暴走在這一刻停了下來，黑霧緩緩收回體內。
他站在那，像個被抽掉脊梁骨的傀儡。
「我......」
聲音啞得厲害。
「我花了這麼多時間，準備了這麼久，就是為了殺他。」
「可現在，他沒了。」
陸宇閉上眼睛。
「我連復仇的機會都沒有。」
陳瑤沒說話，只是抱著他。
過了很久，陸宇才重新睜開眼。
猩紅褪去，瞳孔恢復正常。
「對不起。」他低聲說，「嚇到你了。」
「沒事。」陳瑤鬆開手，退後一步，「你還好嗎？」
「不好。」陸宇很誠實，「但我還活著。」
他轉身看向廢墟，聲音變得很平靜。
「既然殺不了神，那就殺詭異吧。」
「楚徹想用詭異逼人類進化，那我就把他的詭異全殺光。」
陳瑤愣了一下。
「你要......」
「對。」陸宇點頭，「從今天開始，我要殺死所有詭異。」
「什麼S級，准S級，全部清理乾淨。」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
「反正饕餮核心需要吞噬，那就讓它吃個夠。」
陳瑤咬了咬嘴唇。
「那我......」
「你去詭策院。」陸宇打斷她，「好好上學，離這些破事遠點。」
「聽話。」
陸宇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廢墟外，陳紹站在那，目睹了全程。
他沒有上前。
只是遠遠看著陸宇和陳瑤，眼神複雜。
許安走到他身邊。
他在A4紙上寫字，「要管下他麼？」
「不追了。」陳紹搖頭，「他已經不是敵人了。」
「那我們......」許安又寫。
「回去。」陳紹轉身，「伊甸園從今天起，轉入地下。」
「表面上，我們是正常的資本集團。」
「暗地裡，繼續收攏散佚的御詭者。」
他頓了頓。
「楚徹想要新秩序，那我們就在新秩序的陰影里活著。」
「直到有一天，能親手撕碎這個秩序。」
許安點頭。
兩人消失在迷霧裡。
三個月後。
廢棄都市外圍。
季白撐著那把傘緣磨損的舊黑傘，站在一片廢墟前。
身後跟著上百隻厲鬼。
「從這開始。」
季白指著腳下的地面。
「往外一公里，是渡口的地盤。」
「規矩還是三條。」
他抬起頭，眼神冷得嚇人。
「不傷無辜。」
「隱匿行跡。」
「互為後盾。」
「誰敢破規矩，我第一個殺他。」
身後的厲鬼們齊齊點頭。
季白轉身，看著這片廢棄都市。
「這裡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人類有人類的世界，我們有我們的世界。」
「誰也別惹誰。」
他頓了頓。
「但要是有人敢動手......」
季白的眼睛亮起幽藍色的光。
「那就讓他知道，渡口不是好惹的。」
話音落下，上百隻厲鬼同時釋放氣息。
整片廢墟被詭異規則籠罩，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
同一時間，東南沿海某偏遠詭域。
村子裡到處都是尖叫聲。
惡靈從地底爬出來，張牙舞爪地撲向人群。
「救命！」
「誰來救救我們！」
村民們抱著孩子四處逃竄。
調查局的支援還沒到，他們只能自己跑。
就在惡靈的利爪即將撕碎一個小女孩的時候，幽藍色的火焰從天而降。
轟！
惡靈被燒成灰燼。
小女孩愣愣地抬起頭。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面前，右眼是深不見底的幽藍色，左眼卻是正常的黑色。
他手裡提著一把刀，刀身上還燃燒著幽藍色的業火。
「沒事了。」
林凡的聲音很平靜。
他轉身，看向村子裡剩下的惡靈。
「馨語。」
「嗯。」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從林凡身後，走出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
她的五官清秀靈動，眼睛又大又亮，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唯一特別的，是那雙異色瞳。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右眼卻是幽藍色，和林凡的右眼一模一樣。
凌馨語抬起手。
黑色的長髮從她身後湧出，化作無數根尖刺，精準地刺穿每一隻惡靈的核心。
不到三秒，村子裡的惡靈全部消失。
村民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是......是調查局的人？」
有人小聲問。
林凡搖頭。
「不是。」
他牽起凌馨語的手。
「只是路過。」
說完，兩人轉身就走。
「等等！」
村長追上來。
「恩人，能留個名字嗎？」
林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用。」
「記住一件事就行。」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村子。
「不傷人的詭異，是可以活著的。」
「如果有人欺負它們，我會知道。」
說完，林凡和凌馨語消失在迷霧裡。
村民們面面相覷。
「他說的是真的嗎？」
「詭異......也能活著？」
沒人回答。
只有那片逐漸合攏的迷霧，遮住了兩人遠去的背影。
與此同時，聯邦總部。
魏公的辦公室里，站著一屋子人。
江遠，蘇銘,秦知夏，梁文，還有幾個高層。
「魏公。」
江遠開口。
「您找我們......」
「坐。」魏公指了指沙發，「都坐下。」
眾人落座。
魏公站起身，走到窗前。
「楚徹化作規則這件事，你們都知道了。」
「知道。」江遠點頭。
「那你們覺得，接下來該怎麼辦？」
魏公轉過身。
「繼續按照他的劇本走？還是......」
他頓了頓。
「找一條新路？」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我有個想法。」
蘇銘突然開口。
「什麼想法？」
「既然楚徹想用詭異逼我們進化，那我們就順著他的意思來。」
蘇銘看向魏公。
「但不是被動接受，而是主動出擊。」
「繼續說。」
「成立新的部門，專門研究詭異規則。」蘇銘說得很快，「把詭異當成可利用的資源，而不是單純的威脅。」
「同時，加快守夜人計劃的推進。」
「讓更多人成為御詭者，讓人類整體的戰力提升。」
魏公沒說話。
他看著蘇銘，又看了看其他人。
「你們呢？」
「我同意。」江遠第一個舉手。
「我也是。」秦知夏點頭。
「沒意見。」梁文聳聳肩。
魏公笑了。
「行。」
他走回辦公桌，拿起一份文件。
「那從今天起，聯邦詭異調查局進入改革階段。」
「新的部門架構，新的作戰體系，新的戰略目標。」
他頓了頓。
「還有新的局長。」
所有人愣住了。
「魏公，您......」
「我老了。」魏公擺擺手，「是時候讓年輕人接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