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機緣 （求票！）
尤其是他這姜叔可是最擅忽然之間爆發攻勢。
他師尊都曾讚嘆說：「動若雷崩，疾如星隕，劍出則山傾，罡起而雲嘯。」
他已能預見馬老道的結局。
姜逸目光未動，只左手拇指輕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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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寸劍鋒出鞘的剎那「鏘——！」
劍吟未絕，一道赤灼劍罡已裂空而出。
那劍罡初時細如一線，旋即暴漲，動若雷崩，疾如星隕，所過處空氣嘶鳴蒸騰，拖曳出灼目尾痕。
馬老道方才折身，劍罡已貫體而過。
沒有轟鳴，只有一聲細微如裂帛的「嗤」響。
他身形驟然僵止，手中黑幡寸寸成灰，乾瘦軀殼自內而外迸射出萬千道赤金光芒，旋即如風中沙礫般無聲崩散，化為漫天飛灰。
直至那飛灰簌簌飄落極遠處天穹，才轟然炸開一聲沉悶雷鳴！
雲海被無形巨力型開一道長達數里的焦灼溝壑，久久難合。
灼熱罡風裹挾著氣血肅殺之氣席捲山林，百獸蟄伏，萬葉低垂。
幾乎同時，遠方另一側隱約傳來半聲戛然而止的慘呼，隨即再無聲息。
姜逸反手按回劍，那截赤灼劍鋒悄然隱沒。
他依舊立在虬枝之上，山風拂動衣角，仿佛從未出手。
謝清玄只覺喉間微干。
雖知姜叔修為深湛，但親眼見得這般「劍出山傾，罡起雲嘯」之威，仍覺心神震撼。
烘爐境武道修士再添是一個劍修，其殺伐之烈，果然威猛。
他站在姜逸身旁，親眼目睹了這一切，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方才全神貫注，竟也未能看清姜逸是何時出手，又是如何同時斬殺分逃兩處的敵人。
那柄看著就很是厚重的闊劍，依舊隨意地拄在姜逸手中，仿佛從未動過。
「姜叔，猛！」謝清玄深吸一口氣，比了個大拇指，由衷讚嘆，「重劍無鋒，卻能迅疾如斯，真可謂「快若驚鴻，渺似電影」！侄兒今日方知，何為武道殺伐之極速。」
姜逸將闊劍隨意扛回肩上，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反而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過仗著境界壓人罷了，若是兩個紫府修士，還要再多費一番手腳，不過你今日表現，已大出我所料。」
他看向謝清玄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謝清玄微微苦笑，「唉！姜叔，您就別誇了，我今日才知，生死間有大恐怖！」
「你能明白這個道理，倒還算有些收穫！」
就在這時，兩人身側虛空微微一盪，似有清風拂過。
謝清玄聽著這道再熟悉不過的平淡聲音，微微一驚，行禮道，「師尊！」
一道青袍身影，從雲空中一道淡淡水霧裡緩步走出，正是李宣。
他神色平靜，先是對姜逸微微頷首：「有勞姜兄了。
姜逸咧嘴一笑：「分內之事，這小子，不錯。」
李宣這才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弟子。
他的目光溫潤深邃，讓謝清玄不敢直視，只是站在古木樹幹上垂首而立。
「清玄，」李宣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今日臨危應變，膽大心細，以煉炁之身周旋於三築基之間，借符破局，誘敵反殺，直至力竭而不墮其志，此剛猛精進，蹈劫而上」的心性，為師甚慰。」
謝清玄聞言，心中微暖，正欲謙遜兩句。
卻聽李宣話鋒一轉，語氣雖未加重，卻自帶一股令人凜然的威嚴：「不過，你亦當知「君子有龍蛇之變」，道途艱險，非只恃勇猛可渡。」
「當力弱時，便需效蛟龍潛於淵，隱忍伏藏，待機而動，待力強時，方如神龍出雲，威臨天下，一鼓而下。」
「此次你若能更早洞察其謀，多做一二準備，或尋機稟明我們，何至於險死還生，幾乎將自身置於絕地？此乃托大，亦是思慮不周。」
李宣聲音微頓，而後繼續道：「也須知，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
謝清玄心頭一震，臉上發熱，躬身肅然道：「弟子知錯！多謝師尊教誨，必當謹記於心，日後行事，定當思慮周全，謀而後動。」
李宣見他誠心受教，又莞爾一笑，「好在你還算心思機敏，膽大心細，若是你也是築基，那三人恐怕早已被你手段戲弄至死。」
謝清玄謙然道：「師尊過譽！」他又摸著身後劍匣一笑，「不過師尊說的不對，若清玄和他們同處一境，必然從正面將他們斬於劍下。」
李宣微微一笑，「你倒是不謙虛！」
一旁的姜逸含笑點頭，顯然也頗為認同。
李宣看著謝清玄身後劍匣，又繼續道：「經此一劫，你心性當有磨礪，靈力亦在極限壓榨下有所精純，即日起，你便回返玉屏山，閉關潛修，不成築基，不得下山。」
不待謝清玄面泛苦色，李宣又道，「待你築基後，我可為你尋來飛劍之術，屆時務必勤加習練。」
謝清玄一怔，隨即神色一喜，堅定應道：「是！弟子遵命！」
「不過，師尊，弟子築基當以何築基？」謝清玄向李宣請教一拜。
李宣洒然一笑，「自然是以外炁築基。」
煉修士築基，其方法大體有上中下之分。
下者，直接以特殊的靈藥，破入築基。
中者，取藥中精萃，輔以金石之精，煉而成丹，以丹築基。
上者，就是以天地外築基，其中根據這外的品質高低，以此築基者又略微有所差別。
不過大體來說，以此築基者，其後續道途，往往比其餘二等，更似條坦途。
李宣看著謝清玄期翼的神色，不由一笑，「放心，為師早有安排！」
他忽然轉向姜逸，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笑容：「我在山上推算，感應天風地氣流轉，隱約見得，姜兄你那烘爐境圓滿，窺見武道罡煞門檻的一線機緣，以及清玄築基所需的外炁，其線索氣機，似乎皆指向東北方向。」
姜逸聞言，虎目精光一閃：「哦？東北？」
「不錯。」李宣頷首，望向東北天際，袖袍無風自動，「哈哈，這也是我來此的緣故，不然幾個築基散修，有你就夠了，何須我再來呢？」
「姜兄，且在此稍候，照看清玄回山，待我前往東北方向一探，去去便回。」
姜逸立刻道：「李兄，不若我與你同去？也好有個照應。」
李宣卻是搖頭一笑，語氣略帶挪揄：「姜兄，非是我不願，實是你如今烘爐大成，氣血雄渾無匹，身重如山嶽，若是慢悠悠御氣而行，尚可勉強，若要追上我的水行真光之速————咳咳，恕我直言，你這身子骨，我可實在馱不動啊。」
姜逸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想起李宣那迅疾絕倫，宛若流光的真光遁法，再想想自己這身磅礴氣血帶來的分量。
不由搖頭苦笑：「確是此理！李兄所言，倒也是實情，罷了，那我便等你消息，順便送這小子回山，你此去，務必小心。」
「放心。」李宣含笑點頭，又對謝清玄囑咐兩句，隨即不再多言。
只見他身形微微一晃，周身清光湛然流轉，頃刻間便化作一道匹練般的璀璨驚虹，撕裂長空，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
山林間，重歸寂靜，只餘下些許未曾散盡的灼熱氣息，與一絲淡淡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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