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安時常神出鬼沒,這日回宮,手裡拎著只絲絨小盒。
他一下就跑到了妹妹面前,「妹妹妹妹妹妹,快過來!」
沐柚妤從平板上抬起頭,「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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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安把小盒子打開,露出裡面一頂藍色碎鑽小皇冠,「快看看我給你買了什麼~」
等給妹妹把那頂碎鑽小皇冠戴好,傾安眉梢一揚,「怎麼樣,你哥哥我眼光好吧?」
沐柚妤仰著臉,極配合地拍了拍手:「M國上下,沒人比得過傾安哥哥!」
傾安心口那點之前攢下的氣,散了大半。
他揉了揉妹妹的發頂,暗暗盤算,等晚上便就派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開始查You!
傾安走後沒多時,江涼錦抱著台電腦轉進主殿。
說晚上的視頻會議提前結束了,正好趕上晚飯,陪她多吃幾口。
沐柚妤正蜷在沙發刷平板,見未婚夫來了,朝他招了招手。
江涼錦落座,低頭就瞥見她頭頂戴著的小皇冠,還有那隻絲絨小盒,問了一嘴,她便把傾安來過的事說了。
「這頂小皇冠真襯你的。」他伸手撥了撥她發間那枚碎鑽,指尖從她耳畔滑過,帶起一絲癢意。
沐柚妤往後縮了縮脖子,「你喜歡?要不要給你戴戴?」
江涼錦收回手,正色道:「我哪有那個膽量搶你的東西。」
「不是搶,就是試一試。」沐柚妤糾正,「不過你要是套個假髮什麼的,會更好看哦。」
江涼錦:「……」
沐柚妤見他不搭話,推了他一把,「行了,先吃飯吧,再不去,廚房那位主廚怕是又要站在門口嘆氣了。」
江涼錦笑了笑,牽起她的手,「那走吧。」
那位主廚曾是王室專聘的廚師,早年因一道甜點不合傾安的口味,被調到了後廚。
後來沐柚妤來M國做客,吃了他做的幾道菜,誇了幾句,主廚便被調回了主殿。
之後只要沐柚妤在宮裡,他便會守在餐廳,隔一陣便踱到門口張望,盼著她能再誇他幾句。
兩人起身,並肩往餐廳走。
主廚確實站在門廊下,遠遠地望見兩人過來,他微微躬身,便轉身快步回了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菜,每一道依舊少得可憐,擺盤精緻。
用完飯,兩人膩歪了一會兒才各自回房。
沐柚妤扒著門框,笑容明媚,「寶寶晚安啦。」
江涼錦最愛聽她用這種語氣說話了,「晚安,寶寶,今晚別再熬夜看劇了,明天可以慢慢看。」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宴哥哥的新劇嘛。」沐柚妤迅速關上房門。
......
會議室的氣壓截然相反。
傾安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拜帖,帖子邊角被他捏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落款「戈賓塞德家族」幾字,他盯了很久,才往桌上一擲,聲音透著一股壓不住的煩躁:「人在哪?」
侍從站在三步遠的位置,屏著呼吸,斟酌著措辭,不敢抬頭看他,「殿下,戈賓塞德伯爵本人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說是有要事求見。」
戈賓塞德家族,這個姓氏在Y國貴族圈不算陌生。
在十幾年前還是有些影響力的,現在早已大不如前,在Y國貴族圈裡苟延殘喘,是一個快要被除名的破落家族。
傾安冷笑一聲,單手把桌面的茶具掃落在地,「專門從Y國跑過來求見?他們拿什麼求見?」
瓷杯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偏殿裡格外刺耳,碎片四濺,茶水洇濕了地毯。
宮人無聲退盡,只剩侍從硬著頭皮問:「殿下,那您的意思是……」
傾安撐著桌沿起身,眼底戾氣翻湧,「見啊,怎麼不見,讓他先給我等著。」
「先把莫蕪給我叫來。」
侍從躬身退下,「是。」
傾安站在原地,手撐在桌沿,垂著眼,望著那一地碎片,壓制著什麼情緒。
偏殿的門被重新推開,莫蕪進來時是一身工裝,步履無聲,神情肅穆,微微躬身行了個禮,「小殿下。」
傾安側身,盯著這個從小便跟在自己身邊、如今卻越來越捉摸不透的人,語態沉了沉:「戈賓塞德家的人來了。」
莫蕪垂著眼,「我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我不會讓他們得逞,更不會讓你回到他們那邊去。」
傾安逼近一步,忽然笑了一聲,喚回兒時那個親昵的稱呼,語氣偏執:「莫蕪哥哥,醒醒吧,別想他們了,你有我還不夠嗎?」
莫蕪低著頭,沒有接話。
傾安的音量比方才高了一些:「你說句話。」
莫蕪沉默須臾,在他面前單膝跪地,啟唇:「抱歉,小殿下,我還有任務,先告辭了。」
話畢,他站起身,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傾安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胸口那股火再也壓不住,伸手將桌上那疊文件連同拜帖一起掀翻在地。
莫蕪腳步頓了下,終究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傾安用力閉了閉眼,口吻恢復了那副慣常的不近人情:「讓他們滾進來。」
侍從領命退下。
門被推開,進來了兩個人,一位是戈賓塞德家族這輩的長子,另一位是伯爵。
伯爵是個年過六旬的老者,身形高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禮服,走進來時稍稍弓著背,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放得極低。
他在距離傾安五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躬身行禮的動作標準,「殿下,多年不見,您……」
傾安打斷他,語調冷厲:「我讓你開口了嗎?」
伯爵識趣地閉了嘴,長子只覺傾安殿下脾氣見長。
殿內靜了數息,傾安踱回主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半晌才嗤了一聲。
「求人辦事還穿著舊衣服來哭窮,是覺得我會心軟,還是覺得M國王室閒到替你們這攤爛帳買單?」
伯爵面色微微僵住,撐著笑,「殿下,我們、我們也是走投無路了,才厚著臉皮來求您。」
「我們家族這些年一直不順,產業縮減了大半,貴族圈裡已經沒什麼人願意跟我們往來了。」
「您也知道,當年……那件事之後,我們府上的名聲一落千丈,再這樣下去,再過一年不到,連伯爵府連貴族圈都排不上號了。」
「戈賓塞德家族全體人員想請求殿下出手相助,只需殿下在貴族議會上替我們說一句話,我們就能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