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安支著下頜,悠然反問:「你們家族走下坡路關我什麼事?」
伯爵怕了,膝骨發軟地開始攀舊情,「傾安殿下,請您看在莫蕪的份上……」
「閉嘴!」傾安打斷他,「你們沒有資格替莫蕪開口,他早就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了!」
伯爵面色驟變。
長子沉不住氣,往前逼了一步,「殿下,就算不提莫蕪,我們好歹也養了您四年!您不能忘恩負義!就算看在當年的情分上……」
傾安走近幾步,一字一句說得極慢:「你們又有什麼資格提情分?」
兩人被他這猝不及防的翻臉驚得後退了兩步,都沒成想他變化那麼大。
傾安瞧著兩人狼狽後退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那四年你把我當什麼養的,你心裡沒數?現在走投無路了才想起我來,你當我是失憶了?」
伯爵的面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惶然,「殿下,當年的事是我不對,可當時我也有、也有難處,家族內部爭鬥,我也是被迫的……」
「那你現在滾。」
傾安譏誚一笑,「這是最後一次,再出現在我面前,別怪我把戈賓塞德家族從貴族名單上徹底抹掉。」
伯爵唇瓣反覆翕動,欲言又止,撞上傾安那雙暗沉深邃的金瞳,把那句話咽了回去,踉蹌著步伐拉著長子倒退了出去。
門合上的剎那,傾安把能碰到的東西全砸了。
花瓶、果盤、擺件嘩啦啦砸了一地,碎片飛濺,文件也散落一地。
砸累了,傾安半蹲在狼藉里,雙目失焦。
要不是那場意外,他會一直在M國被哥哥姐姐護著長大,根本不會知道世界上還有戈賓塞德這號家族。
他們憑什麼來打擾他?一遍遍來提醒他,噁心誰呢。
若不是為了莫蕪,這姓氏十幾年前就不存在了。
「……」
偏殿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傾安以為是侍從回來收拾殘局,沒回頭,嗓音帶著未消的余怒:「我說了,誰都別進來。」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是我。」
傾安肩頭微顫,轉過身,便瞧見沐枔立在門口。
傾安臉上那層冷硬的表情鬆動了,隨即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聲線儘量壓得溫和:「阿枔,你怎麼來了?」
沐枔跨進門,繞過地上的碎片,「聽說他們過來了,我來看看你,沒事吧?」
傾安低著眉,聲音沙啞:「這裡是我的地盤,我能有什麼事,該有事的也應該是他們。」
沐枔在他身旁坐下,「嗯,回頭我讓宋澤三打壓他們。」
傾安對上那雙淺藍色的眼眸,自嘲地笑了一聲,「阿枔,要是允許,我真想一個炸彈炸死他們。」
當年的事,沐枔和君宸凌都清楚。
沐枔接下了他這句氣話:「我可以給你兜底。」
四目相對,沐枔補了一句:「我是說真的。」
傾安那道浮在眼底的情緒起伏了幾下,最終被他按了下去,「算了,先留著,莫蕪不讓我給他端了。」
他還是找出You來給他泄泄氣更好。
沐枔起身,溫聲道:「有需要隨時聯繫,你不是一個人。」
傾安忽然伸手抱住他,將頭埋在他肩上,悶聲討價還價:「那我有需要,你得幫著我。」
「一定。」沐枔沒抽手,由著他靠著。
「妹妹睡了沒?」
「睡了。」
「好吧。」傾安雙手環著他的腰部,「那你陪陪我。」
沐枔安撫了他半小時,等他情緒完全穩下來,才走了出去。
門合上不過十秒,又被人從外面推開。
傾安以為是沐枔折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抬眼看清來人,是一張他此刻不太想看到的臉。
莫蕪立在門口,雙目掃過一地狼藉,身形微怔,「小殿下。」
傾安沒料到他會折返,冷冷啟唇:「不是有任務?還回來做什麼?」
莫蕪沒有辯解,他合上門,幾步繞過滿地碎瓷,沉聲稟報導:「我查到You了。」
傾安落座主位,莫蕪算是他所有手下里最全能的一個了,亦是他深藏多年的底牌。
他蹙眉質問:「誰讓你幹活的?」
「我自己。」
莫蕪回話,摸出一部加密通訊器,雙手遞了過去,「You的地址和身份我核對過了,時澈和他會面的路線我也修復了監控,現在人就住在主殿。」
「你要不要試著查一下?他現在在線,殿下也許會發現驚喜。」
什麼驚喜不驚喜的。
傾安把通訊器接過來,擱在桌上沒看,聽不出喜怒:「也行,我等下陪他玩玩,你帶幾個人先把皇宮包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莫蕪躬身,「是。」
傾安煩躁得厲害,抬手揮了下,「算了,你滾回去睡覺,沒讓你做事。」
「……是,不過小殿下,我這次任務至少要一個月。」
傾安又「哼」了一聲,「你就走吧,我一個人不會尋死覓活的。」
莫蕪靜默退下。
傾安也回了房間打算帶幾個人去查You。
幾分鐘後,來會議室找文件的若婭:?
......
江涼錦前面沒防下另一個攻擊,這邊便又收到了一個埠異動的預警。
他坐在房間的書桌前,電腦屏幕上是幾道正在快速掃過防火牆的探測信號,軌跡刁鑽,明顯用的是高權限工具翻找的特定信息。
他將追蹤程序切到後台,指尖在鍵盤上走了一陣,順手給那些信號鋪設了幾條虛假路徑,把源頭數據卡在緩衝區里,暫時鎖定了對方的動向。
「追得還挺緊。」江涼錦低語了一句,沒有急著反制,而是先切出窗口看了一眼查到的布局圖。
……就在皇宮?
傾安盯著屏幕上的進度條,敲著鍵盤,「你們說他發現自己被追蹤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他房間內兩位侍從還沒來得及接話,屏幕上便彈出一行字:【王室的人?手伸得有點長了】
傾安揚眉,這人果然在線上!
他心口那股火蹭地躥上來,親自敲下一行回覆:【你動了我地盤上的東西,還不讓主人家問兩句?】
那邊回了一句:【你地盤上的東西?你是指那筆資金,還是指時澈?】
侍從恨不得自己上手,「殿下,他居然敢挑釁您,快給他點顏色看看!」
傾安嗤笑一聲,打字:【我還以為You有多神呢,原來也會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