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地道戰
暮色低沉，一隊雪佛蘭太浩行駛在埃爾帕索通往邊境的小路上。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目的地不再是邊境檢查站，而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沙地。
這裡是索諾拉集團掌握的地道位於阿美莉卡境內一側的入口。
格拉弗這次也是下了血本，為參加行動的每名隊員都配備了帶夜視儀的FAST戰術頭盔。
「熱成像準備。」
「夜視儀準備。」
「行動。」
對講頻道中，格拉弗和三角洲隊長做著最後的確認。
亞歷桑德羅在背風處獨自整理裝具，通過喉麥和另一個頻道進行聯繫：「目標在哪兒？」
「華雷斯以南二十多公里，向西去了，移動很快。」
耳麥中很快傳來回復，亞歷桑德羅沒有多說，放下覆面，跟上隊伍。
天邊最後一縷霞光在低矮的石山上投出凌厲的剪影，隊員們沉默著下車，沉默著整理裝具，走向蒼茫的暮色，走向未知的深邃。
馬修帶著簡·班納走在隊伍的最後，既然三角洲的隊長都說了，他沒必要逞強，非得沖在最
前。
他們很快在荒野上找到一輛廢棄的汽車，按照吉列爾莫提供的情報，汽車的後面，就是隱藏的地道入口。
「行動規則是什麼？」地道口就在前方，頻道中有人低聲問道。
「想打就打。」格拉弗的聲音仿佛掙脫了某種束縛，充滿決然。
「想打就打。」頻道中重複著格拉弗的命令，隊尾的馬修和簡對視一眼，他能看到簡眼中的不安，但這其實是預期之中的決斷。
通道入口被一塊生鏽鐵板蓋著，掀開時濃烈的泥土腥氣混合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霉味撲面而來，仿佛一個在地下埋藏多年的腐朽棺槨被強行撬開。
下方是一條陡峭斜坡，僅容一人通過，通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夜視儀開啟。」格拉弗的命令通過耳麥傳來。
馬修緊隨隊伍末端，這個年代的夜視儀使用的還是綠色磷光管技術，熱成像笨重且解析度低，比起他的熱感視覺自然是大大不如，但為了不顯另類，他還是將FAST頭盔上的AN/PVS—14夜視儀扳下。
綠色螢光瞬間充盈整個視野。
前方隊員的身影在夜視儀中呈現為晃動的綠色剪影，一個接一個沉默地滑入那條坑道。
簡·班納就在他前方，MP5SD3消音衝鋒鎗的輪廓在她身前微微晃動。
他最後一個滑下斜坡，雙腳踩在潮濕鬆軟的泥地上。
地道內異常狹窄，寬度勉強夠兩人側身，高度不足兩米，頂部是粗糲的岩層，空氣滯塞渾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十腥和黴菌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前方隊員的腳步聲沙沙作響，在封閉的通道中被放大、扭曲、迴蕩，形成一種持續不斷的壓迫感。
頭盔上的鹵素戰術燈柱在夜視儀的綠色視野里只是刺眼的白斑，被嚴格限制在低檔位，僅能照亮前方一兩米的泥壁。
他們排成單列縱隊，無聲地向前蠕動。
馬修處於隊尾，SG552短突斜挎胸前，右手虛按在握把上。
他沒有開啟熱感視覺，依靠聽覺和夜視儀捕捉信息，通訊頻道里只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偶爾極其短促的指令。
突然，前方深處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硬物碰撞聲，像小石子滾落。
「Contact！（接敵！）」最前方的三角洲隊員的警告刺破一直保持靜默的頻道。
幾乎在警告響起的同時，地道深處猛地爆發出刺目的槍口火光！
那火光在夜視儀的綠色視野里瞬間過曝，形成一片慘白的光斑，隨即劇烈閃爍起來！
噠噠噠噠！
AK步槍特有的狂野連射聲在狹窄的通道里驟然炸響！
聲音被岩壁反覆壓縮、反彈、疊加，瞬間達到了震耳欲聾的恐怖程度！
子彈撕裂空氣的尖銳呼嘯、擊中岩壁石塊的噗噗悶響、跳彈在通道內瘋狂彈跳的刺耳尖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狠狠衝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和神經。
濃烈的硝煙味瞬間蓋過土腥和霉味，辛辣地湧入鼻腔。
前方的綠色人影猛地矮下身，戰術燈光柱瘋狂晃動，MP5和M4急促的點射聲立刻響起，更尖銳的子彈破空聲摻入戰場。
曳光彈拖著綠瑩瑩的軌跡在狹窄的通道里來回抽打，在岩壁上留下閃滅的光痕和飛濺的石屑。
槍聲響起得突然，沉寂得更加突然。
忽然之間，一切好像都從未發生過，通道中又只剩下隊員們前進沙沙的腳步聲。
如果不是那股濃郁的硝煙味道，簡·班納甚至懷疑剛才的戰鬥是否發生過。
她跟著前面的隊員，路過兩具倒在道邊的D販屍體，熱成像下，他們呈現一種不自然的慘白。
此後的推進過程大多如此。
突然的交火，突然的靜寂，留下硝煙、彈孔以及D販慘白的屍體。
極致的緊張和壓迫感，擠壓著簡的喉嚨，她不自覺地鬆了松頭盔的系帶，才感覺呼吸順暢了一點，卻又被地道中刺鼻的硝煙和血腥味道差點重葉。
馬修緊貼著潮濕的岩壁，側身舉槍，透過前方隊員晃動的間隙和濃密的硝煙，利用夜視儀捕捉著遠處黑暗中槍口焰閃爍的位置。
雖然他負責斷後，應該是比較安全的位置，但他不會放鬆警惕。
他穩穩地托著SG552，槍口指向前方，流彈刮過頭頂的岩壁，帶下一片碎石粉塵。
「你還好吧？」簡的反應，他看在眼裡，但這裡是戰場，不是兒女情長的地方，他拍拍她的後背，簡短地說道，「跟在我後面，跟緊。」
簡·班納擦擦嘴角，點點頭，撐著膝蓋直起身跟上。
不知走了多久，不知經歷了多少場交火。
在路過一條岔路時，馬修的【死亡走廊】忽然發出預警。
前方有伏擊！
「小心！」
馬修只來得及提醒一聲，激烈的交火猝然爆發！
這一次距離更近，槍聲更加密集狂暴！不止是AK，似乎還有霰彈槍的轟鳴！子彈如同潑水般迎面掃來！
「隱蔽！壓制！」三角洲隊長的嘶吼在頻道里炸開，伴隨著痛苦的悶哼。
最前方的兩名隊員猝不及防，夜視儀視野里清晰地看到他們身上的防彈插板爆出火星，身體猛地被衝擊力撞得向後跟蹌！
隊伍瞬間陷入短暫的混亂和壓制，被釘死在拐角後的狹窄通道里，無法有效展開火力還擊。
這個時候不是再拘泥任務分配的時候，馬修大步邁前，瞬間切換【熱感視覺】！
前方拐角處的地面和側壁，瞬間亮起數個刺目的橘紅色人形熱源。
他們緊貼著岩壁的凹陷處，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伏擊點。一個熱源正從岩壁的隱蔽處探出半個身子，手中的武器噴射著灼熱的氣流，目標直指被壓制在拐角的隊員。
沒有猶豫，SG552槍托牢牢嵌入肩窩。
在熱感視覺的精準定位下，岩壁的物理阻擋變得毫無意義，SG552在單發模式下沉穩開火！
砰！砰！砰！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極其短促，三聲清脆的槍響在震耳欲聾的混響中微不可聞。
意念加持的子彈閃爍著唯有馬修能感知到的微光軌跡，輕易穿透了岩壁薄弱處。
岩壁後那個剛剛暴露的橘色熱源猛地一震，頭部位置的熱量瞬間爆裂、擴散，然後極速暗淡下去。
旁邊的另一個熱源似乎察覺到不對，正要移動位置，又是一發子彈無視岩壁阻隔，精準地沒入其胸腹核心區域。
伏擊火力頓時出現缺口！
「左翼火力點清除！」馬修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同時SG552槍口微移，鎖定下一個橘紅目標口砰！砰！
又是兩槍點射，一個試圖從掩體後探頭射擊的熱源被洞穿肩胛，失控的武器摔落在地，橘色的手部熱源瞬間蜷縮。
突如其來的打擊瞬間瓦解了伏擊者的優勢。
三角洲隊員們反應極快，趁此機會猛地前沖！
「Go！Go！Go！」隊長怒吼著，帶著隊員如同出籠猛虎撲向火力減弱的拐角後方，M4卡賓槍的短點射聲再次激烈響起。
馬修放下SG552，切換到熱感視覺快速掃視戰場，確認伏擊點的熱源已全部熄滅或失去威脅。
硝煙、血腥味和嗆人的塵土味混合在一起，沉悶地壓在胸口。
倉促爆發的激戰中，即便是馬修也無暇分辨其中一聲短促的金屬撞擊脆響那是一發流彈命中了簡·班納手中的MP5SD3。
黑暗之中，槍火的過曝影響了簡的視野，她不得已摘下頭盔，無暇尋找遺失的MP5，匆忙躲向另一條岔路的陰影。
再然後，她就徹底失去了隊伍的蹤影。
黑暗中，她只能儘量平復心情，保持鎮定，摸出隨身的G22，向著坑道深處探索。
拐過一個拐角，簡·班納的眼前驟然出現白熾燈隱約的亮光。
出口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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