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慶自入中嶽,與中嶽大帝相見,相談甚歡,多有投緣之意,此事暫是不提。
話表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中,玄鹿駕雲弄風,終是趕至斜月三星洞中。
玄鹿叩得斜月三星洞大門,在通報來意後,得入其中,正是持著帛書,要去相見菩提祖師。
然玄鹿行至一半,還未等他抵達,便教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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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不知何時,湊到玄鹿身前來,急促說道:「你這鹿兒,可是清常師兄派來的?」
玄鹿本無心相談,他今為老爺而來,入府便是該拜會於菩提祖師,再論其他,可如今教這猴頭阻攔,他難以動彈。
他有心掙脫,偏偏孫悟空力大無窮,不是本事學到多少,教按住就不得動彈。
玄鹿只得停下,說道:「我正是清常老爺派來的,今乃為相見於菩提前輩。你莫要攔我。」
孫悟空一聽是清常遣來的,喜笑顏開,說道:「師兄遣你來,定是來送些書信告知去處的。你怎個先去見老師父,不來尋老孫?我與師兄有情誼,你該是先來尋我才是。師兄可有送書信與我?」
玄鹿沉默許久,一時不知該如何所言,他記得斜月三星洞乃是菩提祖師道場居所,非是這猴頭的居所,如何能先拜猴頭,而去往拜菩提祖師。
教清常知得,恐該責備他不知禮數。
玄鹿無心與孫悟空糾纏,便是說道:「我今得清常老爺令來,送來二帛書。其一送與你,其二送與菩提前輩,然今我當是先送帛書與菩提前輩,再是送與你。你且莫要攔我道兒,我送帛書與菩提前輩,再是將帛書與你。」
孫悟空抓耳撓腮,急不可耐,說道:「何須這般周折,你且將那帛書與我,讓我一觀師兄與我說了些甚,你再去尋老師父。」
玄鹿自是不願。
架不住孫悟空著急,抓緊了玄鹿,大有玄鹿若不將帛書與他,他便不放其離去的樣子。
玄鹿無可奈何,只得將帛書與之。
孫悟空得了帛書,興高采烈,鬆開玄鹿,轉身就離去。
玄鹿這才能離去,往菩提祖師靜室所在而去。
孫悟空雙手捧著帛書,走到邊上,便是拆開觀閱,他細細一觀,帛書之中所記載的,乃是韓慶的問候。
韓慶於帛書,先是問於孫悟空近來修行如何,於斜月三星洞居住可有不適之處,又是叮囑其要修心,莫忘本心,其引用自身修行經歷,與之分說,修行若忘本心,即失本來面目,此乃修行有誤,著重囑咐孫悟空,要持心不動。
而後韓慶便是講說,他已尋到仙山之事,乃在南瞻部洲景室山,請孫悟空日後修行有成,可來景室山相尋於他。
孫悟空歡喜不已,將帛書放好,只道待來日修有所成,定要前往景室山,找尋師兄。
他興高采烈的往靜室而去。
沿途有不少人瞧見孫悟空這般欣喜,止不住相問。
孫悟空即是言說將清常邀他前往景室山的事情說出,著重強調清常乃是修行有成之輩,教他人為之驚嘆。
玄鹿並不知得這等,其行至菩提祖師靜室,得菩提祖師召見,終是入內。
玄鹿屈膝參拜於菩提祖師,將韓慶的來意以及帛書,悉數交與菩提祖師。
菩提祖師得知後,接過帛書,未有打開,而是望向玄鹿,說道:「清常近來修行如何,你可有知?」
玄鹿口吐人言,畢恭畢敬,說道:「老爺近來安好,修行日漸精進。」
菩提祖師聽言,方才微微點頭,將帛書拆開。
半晌之後,菩提祖師即是翻閱完畢,說道:「景室山是個好去處,自有老君道氣長存其中,與清常相合,有助其修行。然景室山處於南瞻部洲正中方位,恐多有受世俗困擾。望清常當謹慎些許,莫教世俗所擾,亂了修行。」
玄鹿應聲,表達定會將菩提祖師所言,悉數相告於韓慶。
菩提祖師又是問道:「清常自入景室山以來,可有遇到難處,其鄰里,有難他者?」
玄鹿搖頭說道:「前輩。自入山後,老爺便第一時間修書令我而來,我不知其中。」
菩提祖師說道:「清常乃老君弟子也。料山外之鄰,不敢無禮。然你當謹記,若清常有難,而老君難以降臨時,當是前來與我相說,我自有神通,解其危難。」
玄鹿口吐人言,應聲說道:「定當謹記。」
菩提祖師遂欲遣玄鹿而去,回稟於韓慶。
玄鹿忽是想到些甚,說道:「前輩。尚有一事,我曾聞老爺有言,似教老爺感到有些難處。」
菩提祖師說道:「乃何難處?」
玄鹿即是相說山中缺少灑掃群童,守山大神之事。
菩提祖師聽言,微微一笑,說道:「此事無須憂心。清常自有緣法在身中,待其緣法到來,自是明得守山大神何在。灑掃群童更是易事,清常當是心中有數。」
玄鹿不明所以,但他還是會將菩提祖師所言,悉數轉達於韓慶。
菩提祖師在與玄鹿說完後,便讓玄鹿離去。
玄鹿畢恭畢敬的應聲,離去靜室,往外而去。
菩提祖師目送玄鹿離去,輕嘆一聲。
清常已尋得仙山,居南瞻部洲景室山,乃是名副其實的大羅地仙,玄門地仙,師從太上老君。
而他門下弟子,盡無一成器者。
天生地養的猴兒,本該是成器的。
若其能守心而靜修,必是一日千里,金丹正道,行之甚易,來日必是太乙地仙一流,乃至於有成天仙的本事。
怎料其終是難守心關。
菩提祖師雖未真正看到孫悟空過於張狂,但其言行舉止之中,與往日相比,變化極大,他已是知得,他這個弟子,修心未成,若不及時醒悟,他日必是釀成大禍。
然此弟子可會醒悟?
菩提祖師輕輕搖了搖頭。
「心猿意馬。」
「今心猿不降,意馬不拴。安能有守心之說?」
「縱然今時以言語勸得其守心,來日本事見長,依然會放縱。守心,絕非相勸可成,而靠本心。」
誠可謂『銅柱拴猿影,金鞭策馬塵。縱使鞭痕深入骨,猿心未肯息一瞬。片語止浪終復涌,片時縛絛本非真。勸君且看懸崖樹,風過猶作舊時聲。莫道石能壓草性,春來依舊滿山青。欲使心猿歸寂滅,除非雲根自生冰。今知守心非相勸,本心如水自澄明。一朝洗盡千山月,不繫舟行萬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