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韓慶帶著青牛,離得景室山而去,欲見八方之鄰,二者不緊不慢的趕路,繞過重重山道,終是近了首站中嶽。
不一日,二者早望見中嶽仙境,定睛觀看,這仙境果是個好去處。
但見『巨鎮中州,天中嵩岳。太室峰聳秀,少室嶺巍峨。九域河洛歸眼底,三台星斗接檐多。上有太虛之洞府,紫極之靈閣。七十二峰金磬響,百千萬祀香菸繚。舜巡禹跡,玉簡金書。樓閣棲玄鶴,幡幢曳紫裾。地設名山雄宇宙,天開福地透清虛。幾株漢柏枝猶勁,滿澗嵩參葉正舒。龍潛幽壑,虎伏深崖。幽禽如解語,馴鹿近人趍。白鶴伴雲眠古檜,青鸞引鳳向天呼。中天紫極真仙府,嵩岳金闕大帝居。』
韓慶與青牛行入此山,正是觀望著美景,二者無不感慨於中嶽之景。
行不上半刻鐘,忽有祥光瑞氣而至,降至他身前來。
青牛掄起點鋼槍,輕輕一揮,狂風滾滾,朝前喝道:「清常法師法駕在此,何方人氏,還不速速現身來。」
那祥光瑞氣教其一喝,忙不敢多留,速速散去,現出身形來。
韓慶定定一看,見上百兵馬而現。
此上百兵馬齊身拜禮,說道:「中嶽府七十五司太保,拜見大法師。」
韓慶與之回拜,心中瞭然。
五嶽者,於人間各司其職,同是守護於人間。
東嶽者。執人間貴賤高下之分,祿科長短之事,十八地獄六案簿籍,七十五司生死之期。
南嶽者。執天文星象、分野之區,水族魚龍、百川歸附。
西嶽者。執五金之礦脈,陶冶之窯灶,飛禽之羽化,兵戈之鋒刃。
北嶽者。執江河淮濟四瀆之水,兼管北方幽州之地,霜雪冰雹之節。
中嶽者。執土地山川之廣狹,陰陽四時之節候,一方五穀之豐歉,地府九壘之土府。
中嶽七十五司,便是中嶽大帝麾下,輔佐大帝處理事務的屬下,將考校人間功過、生死、掠剩、齋戒、風雨等等,悉數細分。
七十五司,當作中嶽大帝親衛。
上百兵馬見韓慶回禮,皆有些不安。
為首一人說道:「請大法師不必執禮,我等受不得大法師一禮。今受命而來,帝君已知法師而來,請大法師隨我等入內,與帝君相見。」
上百兵馬盡數應聲,往山上而去。
韓慶與青牛緊隨其後。
青牛湊近韓慶身旁,低聲嘟囔道:「清常。這中嶽大帝怎個如此不知禮數。既是知你前來,怎個不親自前來迎候於你?」
韓慶哭笑不得,說道:「中嶽帝君乃是前輩,何以要親自前來迎候於我?」
青牛說道:「你乃老爺弟子,那中嶽大帝算個甚前輩,那等中嶽大帝之流,見到老牛,尚且要尊稱前輩,有何面目,使你等待。」
韓慶笑道:「中嶽大帝坐鎮人間多年,護佑一方安寧,乃修行前人,我本出自人間,乃是後進之生,修行後人,縱是老君弟子,但不可仗師長之光而肆意妄為,故而自該是我前往拜於中嶽大帝才是。」
青牛嘟囔說道:「清常,你便是太過知禮,若是你無禮些許,才是正好。」
韓慶輕聲說道:「一念才生動百魔,修持最苦奈他何。唯有回光觀自性,不隨妄念起風波。」
青牛撓了撓頭,說不得甚。
一眾行入中嶽,所行頗久,至中天崇聖宮。
中嶽帝君早至此處等候。
韓慶瞧見中嶽帝君,見其戴冕旒,垂玉琚,貌若中正,目含坤輿,莊重而溫和,予人安心之感。
這讓他心中略有少許驚訝,他本以為中嶽帝君自有威儀,不想今時面見,不覺帝君威嚴,只覺溫和厚重,和藹,令人安心。
中嶽帝君作禮說道:「清常上仙!早聞你至,居於景室山,一直未有空閒前往拜禮,蓋近些時日,人間多有兵災大難,故而我須坐鎮此處調候,方才事務繁忙,更是難以脫身,故而不得下山親自相迎。」
韓慶回禮說道:「帝君乃前輩,我當前來拜禮,何有此說。」
中嶽帝君很是和藹,聞言後,笑了笑,迎韓慶入得崇聖宮。
二人同入崇聖宮中。
青牛並不曾入內,而是在宮外等候。
中嶽帝君入內後,並沒有坐於主位,而是取二蒲團,與韓慶一同隨處而坐。
中嶽帝君笑道:「上仙。我非重禮之輩,故而隨意與上仙相坐,若令上仙不喜,望請上仙莫罪。」
韓慶拱手說道:「我亦拘於禮字者。如今這般足矣。然請帝君莫要稱我為上仙,我尚是擔不起此名。」
上仙者,上方之仙。
上方即天宮,仙即法力無邊,神通廣大之輩。
韓慶今尚不曾入天宮勝境,他自認更非法力無邊,神通廣大之輩。
要擔得起上仙二字,他想,須是天仙方可為之。
中嶽帝君見韓慶這般認真模樣,不曾拒絕,點頭應下,說道:「既如此,我且稱你為法師,此言你萬不可拒之。」
韓慶聞聽,只得相受,又是告明來意。
中嶽帝君望著韓慶目有如水之靜,又觀之身有道氣,很是讚嘆,說道:「法師。你可知,此非我與你首次相見。」
韓慶不解其意,問道:「帝君。我卻不知,何時曾與帝君相見,望請帝君相告。」
中嶽帝君笑道:「昔者,我坐鎮中嶽,調和四方,定二十四氣之準度,掌山精石怪之修,兼理地脈龍氣之興衰。凡人間失衡之處,必親往調燮。嘗道經韓原,見寶氣沖霄,諦觀之,乃一嬰童降世,其生時適通天門地戶,夙契玄機,我固知其來日必為方外高士。」
「彼嬰即你。然不意你之福緣若此,竟得師事老君,證地仙之果,誠我目力之淺也。」
韓慶聽言,心有驚訝,不曾想他出生之時,中嶽帝君便已知得他。
他自幼時,若遇難處,常常逢凶化吉,他以為是他運氣好,如今以觀,恐非這般,當是中嶽帝君相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