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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 家事與婚事

2026-08-05 05:50:23 作者: 夢回童歌
  再逼下去便顯得刻意了,何況首輔徐啟就在上頭坐著,分寸過了頭,反倒惹得自己難堪。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就此住了口。

  徐啟眼底掠過一絲讚許微光,見女婿僅憑自身從容破局。

  時機恰好,徐啟開口:

  「治政革新,本無萬全之法。舊弊深重,需雷霆破局。亂象初定,需徐徐維穩。景行在江南,除弊有功、安民有效,施政微躁之失,自省精進便可,無傷大體。」

  首輔一錘定音,定性:功大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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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廷璋面色微沉,不敢當眾忤逆首輔定論,點頭應是。

  秦浩然起身躬身:「多謝首輔公允評判,多謝諸位閣老悉心教誨。」

  今日這場博弈撕開了歸京後的朝堂格局。

  以南直隸士族為根基的次輔派系,已將他視作對立之人。往後派系拉扯,非議試探只會愈發激烈。

  秦浩然從內閣值房出來時,晨光已經鋪滿了整條宮道。

  沒有在宮中多留,沿著宮牆外的甬道走了一段,乘轎回了府中。

  一進門,便看見徐文茵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裡拿著一件半成品的衣裳,正在低頭縫著。

  秦浩然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沒有急著說話,只是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她手中的針線活。

  徐文茵沒抬,手裡的針線沒有停,開口說了一句:「回來了?內閣那邊...順利嗎?」

  秦浩然靠在椅背上:「還好。岳父在上面坐著,沒人敢太過分。」

  徐文茵沒有再追問。她知道丈夫不說的事,問也問不出什麼,便把話頭轉回了家務上:「承翰的婚事,我這邊已經備得差不多了。說的是南城一戶姓周的人家,父親是今年剛中的舉人,底子清白,雖是寒門,但姑娘性情溫順,大嫂和我瞧著也喜歡。」

  秦浩然點了點頭:「聘禮呢?」

  「聘禮的章程我都按規矩走過了。先是請了官媒去周家提親,換了庚帖合了八字,兩邊都妥帖,才正式下了小定。


  四色禮、金銀頭面、綢緞衣料,都是照著咱們這樣的人家該有的體面辦的,不鋪張,也不寒酸。婚期定在五月初九,日子是托欽天監一位老主簿看的,說是好日子。

  大伯和大哥那邊我也都通了氣,他們沒什麼異議。」

  「畢竟承翰現在只是白身,連個秀才的功名也沒掙上,我便沒有往官宦人家裡去攀,免得招來一些非議,反倒委屈了孩子。」

  「辛苦你了。」

  「我倒不怕辛苦,就怕你覺得我把家裡的事辦得不夠周全,委屈了承翰。」

  「你處置得極好,面面俱到,無可挑剔。」

  徐文茵放下手中的衣裳,側過頭看著秦浩然:「承淵的事,你是不是也該跟他談談了?」

  秦浩然微微一怔:「什麼事?」

  徐文茵抬眼看了看丈夫,像是在確認他不是故意裝糊塗:「我說的是張家那樁親事。張玉書那邊,人家姑娘等了快一年了。

  原本去年就該過定的,偏巧他家出了樁白事,才耽擱到了如今。雖說孝期未滿不便大辦,可人家女方那邊,也不好再拖下去了。你看,是不是該把這事提上日程了?」

  兩人雖然天各一方,但書信從未斷過。

  本應去歲完婚,可張玉書家中接連遭了變故,老父病故,老母隨後也走了,接連兩場白事,婚事便一拖再拖。

  秦浩然點了點頭:「等承下值回來,我跟他聊聊。」

  徐文茵輕輕應聲,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地。

  其後二人閒話家常,聊起府中瑣事、晚輩課業、鄰里人情,逗弄妻子笑聲不斷。

  傍晚時分,秦承淵回來了。

  他如今在翰林院任職,每日早出晚歸,日子過得規矩而平淡。

  進門時穿著一身青色的官袍,腰間繫著銀帶,眉目間那股少年氣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端方的氣度。

  看見父親和母親坐著,便走上前來,躬身行禮:「父親,母親。」

  秦浩然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秦承淵依言坐下,沒有多問,等著父親開口。


  秦浩然沒有繞彎子:「張家那門親事,你怎麼想的?」

  秦承淵沒有迴避,也沒有敷衍:「父親,兒子知道張家的親事不能再拖了。張伯父那邊等了一年,已經是給足了咱們面子。兒子沒有推脫的意思。」

  秦浩然看著兒子的側臉:「此事便這般定下。待張家守完祖父周年孝期,再擇吉日完婚便是。」

  秦承淵抬起頭,目光在父親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一下頭:「好。兒子聽父親的安排。」

  徐文茵在旁邊坐著,聽到兒子的同意,立刻露出笑容。

  晚飯後,秦浩然把秦承淵叫到了書房。

  父子二人在燈下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方書案,案上攤著一卷未讀完的《漢書》。

  秦浩然開口詢問:「承淵,你心裡有沒有不情願?」

  「沒有不情願。只是...兒子沒見過那姑娘,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

  秦浩然點了點頭:「你張伯父的女兒,你小時候見過一次,那年你才六歲,她大概四五歲,坐在院子裡玩石子,你跟她說了兩句話。」

  秦承淵微微怔了一下,像是在記憶中搜尋那個畫面,但只模糊地記得一截裙擺和一雙紅緞面的小鞋子,別的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一樁婚事,不能只靠見過一面就定下來。但張家的門風,我是信得過的。」

  「父親,兒子有一件事想跟您說。」

  秦浩然看了他一眼:「你說。」

  「兒子想等婚後,外放一任。不在京城待著。」

  「你是覺得在翰林院待著,路太窄了?」

  秦承淵沒有否認:「翰林院的差事清貴,可也清閒。兒子我不喜歡。」

  「這件事不急,等你成了親,再說。」

  秦承淵沒有再說什麼,起身行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秦浩然獨對孤燈,目光落向緊閉的房門,一聲長嘆漫在靜室之中:「《中庸》有言,君子素其位而行。你外祖父身居內閣首輔,我一身封疆督撫,你日後唯獨立身翰林清秩,方能保全秦家一門安穩。若是另尋外放實權之路,反倒容易引朝野猜忌,禍及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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