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一閃,桑鹿腳下一實,人已站在一處碩大無垠的白玉平台之上。
周遭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液態,將她整個人溫柔地包裹其中。
她只稍一吐納,那些氣息便順著經脈湧入體內,溫潤而精純,這是比下界靈氣高出一個層次的能量。
仙氣。
這平台上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與下界截然不同的高遠與浩渺。
就連呼吸之間,都仿佛能品出幾分天地初開時的清冽。
平台名為登仙台,專供下界飛升修士初入仙界時落腳。
台上零星立著幾個仙人,皆身著月白仙袍,看打扮,應是負責接引新晉仙人的仙官。
見桑鹿從飛升通道中走出,其中兩人便下意識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
「不知是何界仙友?可有需要去的地方?初登仙界,若有什麼不懂之處……」
話未說完,那兩人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他們幾乎同時感應到了桑鹿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滔滔如汪洋,浩瀚如星河,哪是一個新晉仙人該有的威壓?
兩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這、這……」
桑鹿卻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這登仙台四周,除了仙氣更濃郁些,與下界倒也沒有太多不同。
她只微微頷首,下一刻,身形便已從原地消失,仿佛從未出現過。
留下那兩個仙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好半晌,其中一個才回過神來,聲音發緊:「剛才……你看清楚了嗎?那人,是從下界飛升上來的吧?」
另一個連忙低頭查了查玉牌上的飛升記錄,咽了口唾沫:「是、是從青玄界飛升上來的。」
頓了頓,他的聲音更低了,「這不是那個幾萬年前被魔界入侵的下界嗎?」
「對,就是那個小世界。」第一個仙官喃喃道,「可她身上的仙力,怎麼會那麼充裕?那氣勢,根本不像剛飛升的仙人啊。」
「你也感覺到了?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第二個仙官苦笑一聲,「那氣息,怕是比仙君還強。你說,會不會是哪位下界悟道的仙君,如今歸來了?」
兩人議論了半天,終究找不到真相,只能暫且將此事按下,待日後再上報。
而被他們議論的桑鹿,此刻已經出現在一片遠離登仙台的虛空之中。
她尋了許久,才找到這麼一處空間道意最為濃郁、最不被打擾的地方。
虛空之中,萬籟俱寂,只有她一人盤膝而坐,如孤舟浮於太虛之海。
桑鹿閉目入定,神念沉入道心宇宙。
四十九顆大道果懸浮在星空之中,將整個道心宇宙照得一片通明。
當桑鹿將全部心神凝於這些大道果之上時,大道之樹的虛影倏然浮現。
她的神念被牽引而出,降臨在那條大道之路上。
大道之路上,又是熟悉的一幕。
無數虛影正在路上前行,艱難而緩慢地向前挪動。
屬於她的虛影,此時卻已經站到了道路的最前方。
短短五百年,她超越了前方一百多道身影,走到了最前列。
她的速度,讓所有人都感到驚駭,甚至恐懼。
那些曾經走在她前面的人,有的用了萬年,有的用了數十萬年,才走到這裡。
而她,只用了五百年。
這是何等的速度?根本不可能!
甚至那些路上的其他空間道修士,連想像都無法想像。
此刻,桑鹿的前方只剩下兩個身影,一左一右,盤膝坐在道台之下的最後一級台階前。
這兩人應該已經修滿了四十九顆無瑕大道果,已是道尊極限。
他們早已在此枯坐了不知多少萬年,始終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當桑鹿的虛影踏步而來,兩人同時睜開了眼。
「你……」其中一人張了張口,聲音乾澀,「你只用了五百年,便走到了此處?」
桑鹿沒有答話,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們。
另一個道尊目光複雜,良久,才低低一嘆:「後來者……我們不如你。」
兩人的目光里有震駭,有複雜,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們能感覺到,這個後來者身上,凝聚著一股他們終其一生都未能擁有的東西。
桑鹿沒有看他們。
她的目光,落在那方道台之上。
那級台階近在咫尺,卻仿佛隔著天塹。
那便是道主之位的道台。
只要踏上去,便能成就道主,主宰一方天道。
終於,她緩緩抬起了一隻腳,朝那級台階邁去。
「不可能的,沒有人能成功。」大道之路後方,有人失聲低語。
那些還在路上掙扎前行的修士們,此刻全都停下了腳步,仰望著最前方那道邁步的虛影。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與此同時,大道之樹的頂端,八道高大的身影正匯聚在一起,自上而下地眺望。
他們每一個人的腳下都踏著一個台階,周身道韻天成,深不可測。
這八位,便是當世僅存的八位道主。
他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如今有人證道空間道主,自然也都驚動了他們。
「僅僅五百年,就要證道成道主了嗎?」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語氣淡淡,「看來,果然是那昔日的空間道主回來了。」
另一位道主嘆息一聲:「是啊,除了昔日的道主,誰還有這樣的本事?我等當初證道,誰不是歷經了以萬載為計的漫長征途。她倒好,區區五百年,便從一介下界渡劫,走到了這裡。」
又有人問:「不知這歸來的空間道主,性情如何?可會與我們合作?」
他問的,是一位被稱為平衡道主的存在。
那人也是一位從上一紀元存活下來的古老道主,資歷極老。
平衡道主悠然道:「放心吧,我與他相熟。上一紀元,我們便曾聯手共渡大劫。這一紀元,他自然也不會例外。」
幾位道主紛紛點頭,面上露出幾分瞭然之色。
只有輪迴道主一人,立於邊緣,自始至終一語不發。
她望著下方那道正在邁步的虛影,眸光幽深,唇邊勾勒出一抹神秘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