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略一沉吟便點了頭：「可以，但我有一個要求。」
陸川眼睛一亮：「道友請說。」
桑鹿道：「我需要學點上台斗道，你們既然想拉我入伙，不妨先借我十點學點。等贏了之後，我自會如數奉還。」
陸川三人對視了一眼。
十點學點對他們來說不算小數目，畢竟他們也很難獲取學點，但也不算特別多。
三人暗地裡傳音交談。
趙元朗道：「此人剛入學宮就閉關悟道，如今出關第一時間便是斗道，似是極度自滿之人。陸師兄，她這般沒有自知之明，不如咱們別招攬她了。」
溫如玉提出不同意見：「咱們人太少了，多一人便是多一份力，十點學點不算多，不如借她，順便看一看她的實力。」
陸川：「如玉師妹說的不錯，我看不透她的道基，此人實力定在我之上。正好藉此機會探探她的底，是騾子是馬，一試便知。」
片刻之後，陸川便做出了決定，乾脆利落地將一道印記打到桑鹿掛在腰間的木牌中：「成交，道友請。」
木牌上霎時出現一個十字，隨後緩緩隱沒。
桑鹿看著學點入帳，向他們舉手一拱：「多謝幾位道友了。」
她轉身走向擂台，將十點學點交給登記的仙人。
那仙人面無表情地收了學點，將她的名字記下。
桑鹿一個下界渡劫修士，竟要上台斗道。
圍觀的一眾仙人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有人面帶不屑，有的饒有興致，有幾位仙人認出她是三個月前入學的新生，低聲議論起來。
「才剛入學三月，就敢上台斗道，此人著實狂妄。」
「是極，她還是下界修士，估計是在下界稱霸久了，便以為學宮中也能獨占鰲頭了。」
「學宮裡的學子哪一個不是天才中的天才？此人如此不智，估計一年後就淘汰退學了。」
桑鹿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只是靜靜地站在等候區，目光平靜地看著擂台上正在進行的戰鬥。
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終於輪到她上場。
桑鹿站在台上，等待有人來挑戰她。
然而等了好一會兒，台下卻遲遲沒有人上來。
學宮中的學子都是一界天驕，大都心高氣傲，如今又在學宮裡，諸位道主眼皮子底下，誰也不願做出以大欺小的事。
欺負一個剛入學的下界渡劫修士，贏了不光彩，萬一輸了更是丟人丟到諸天萬界。
是以一眾仙人面面相覷，誰也不肯第一個上台。
許久，才有一個排名靠後的仙人飛身上台，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罷了罷了，我來陪師妹走幾招吧。」
對方上台時明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顯然並沒有把一個下界渡劫修士放在眼裡。
斗道台上不允許使用法力和武器，只能比拼道意。
桑鹿與對方在擂台兩端對峙，中間隔著數十丈的距離。
光幕中顯出對方的道基，竟是修輪迴道的修士。
桑鹿的空間道根底一出，也是引來諸多側目。
「此人竟是空間道修士，難怪那般自大。」
「空間道又如何？雖是天道第二，但道法不精，也只會自取其辱罷了。」
裁判一聲令下，對方率先出手，輪迴道意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帶著泯滅真靈的韻味朝桑鹿撲來。
這一手在輪迴道中算是頗為高明的手段，若是尋常渡劫修士，恐怕一個照面便會被那股輪迴道意擊潰心神。
但桑鹿對輪迴道太熟悉了。
蕭雲宥修的就是輪迴天道，她與蕭雲宥切磋過不少次，對輪迴道的種種手段了如指掌。
那道意還未靠近，便被摺疊的空間引偏了方向，擦著她的身側滑了過去，連她的衣角都沒有碰到。
對方顯然沒料到這一手，微微一愣神，桑鹿的反擊已經到了。
銀白色的空間道意化作無形的屏障，悄無聲息地鎖住他周身空間。輪迴道意頓時失去了支撐，在半空中自行潰散。
第一輪，桑鹿勝。
對方咬了咬牙，再次出手。
第二輪，桑鹿勝。第三輪，桑鹿勝。每一輪桑鹿都勝得乾脆利落，銀白色的空間道意在擂台上肆意揮灑。
種種空間妙法在她手中交替使出，每一種都精準地克制住了對手的輪迴道意。
事實上，輪迴道本就不善殺伐，與空間道對壘顯然是吃虧的。
對方的道法水平還不如桑鹿，自是輸的毫無意外。
十輪過後，對方的臉色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從頭到尾，他的輪迴道意一次都沒有真正觸碰到桑鹿，每一次都在靠近她三尺之內便被空間法則層層化解。
對於一個仙人來說，被一個下界渡劫修士打成這樣，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咬著牙跳下擂台，十點學點自動劃入桑鹿名下。
台下的議論聲頓時大了起來。
陸川三人看得目瞪口呆，趙元朗喃喃道：「這……這真是下界渡劫？」
溫如玉搖了搖頭，苦笑道：「咱們自己就是下界渡劫，還不清楚自身的水平嗎？這位桑道友的實力，著實是出人意料。」
桑鹿站在擂台上，掃了一眼台下，微微笑道：「還有誰來？」
一陣短暫的靜默之後，一道身影飛身上台。
來人是位年輕男子，面容清秀，一身素白道袍，周身縈繞著與桑鹿相似的空間道韻。
這也是修空間道的，桑鹿一眼便知。
他朝桑鹿拱了拱手，眼中浮現不加掩飾的戰意：「在下秦江白，排名八三三。方才在台下觀戰，見師妹的空間道造詣不俗，一時技癢，便想上來領教一番。這次籌碼二十學點，師妹可敢接？」
台下的議論聲又大了幾分。
秦江白在學宮中雖然排名靠後，但好歹是正經的空間道仙人，跟方才那個排名墊底的輪迴道修士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桑鹿看著對方，緩緩點了點頭：「請。」
籌碼翻倍，二十學點。
擂台上的氣氛陡然凝重起來。
秦江白沒有廢話，率先出手。
他的空間道意十分精妙，銀白色的道意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空間刃，從四面八方朝桑鹿切割而來，每一道空間刃都精準地封死了她的退路。
這一手在空間道中已經算是相當高明的手段，同時操控這麼多空間刃，對道意的掌控力要求極高。
然而桑鹿只是輕輕抬手，一道空間屏障在她身前無聲展開。
秦江白的空間刃斬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嘶鳴，卻連一道裂紋都沒有留下。
秦江白面色不變，雙手結印，空間刃忽然改變了軌跡，竟然繞過了屏障，從桑鹿身後重新匯聚，直刺她的後心。
空間轉換。
桑鹿微微一笑，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秦江白身後。
秦江白反應極快，立刻在自己身後布下空間屏障，但桑鹿的手指已經輕飄飄地點在了屏障上。
空間湮滅。
那層屏障在接觸到她指尖的瞬間便無聲塌縮，化作虛無。
秦江白瞳孔一縮，再想變招已經來不及了，桑鹿白皙的指尖已經抵在了他的眉心三寸之處。
秦江白苦笑一聲，乾脆利落地收回了所有招數，朝桑鹿深深一揖：「多謝師妹手下留情，這一場，我輸得心服口服。師妹的空間道造詣遠在我之上，佩服。」
桑鹿收回道意，拱手回禮：「承讓。」
二十學點劃入她名下，加上之前贏得的十點和陸川借給她的十點，總共四十學點。
台下的議論聲徹底沸騰了。
如果說之前那個輪迴道修士的落敗還可以歸咎於對方太弱，那秦江白的認輸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秦江白排名八三三，雖不算多靠前，但也不是墊底的菜鳥。
一個剛入學宮三個月的下界渡劫修士，在空間道比拼中乾淨利落地擊敗了一個仙人。
這樣的結果，足以讓所有觀戰者重新審視這一位新生。
桑鹿走下擂台，將十點學點還給陸川。
陸川看著她，目光中的熱切幾乎要溢出來了：「桑道友，你方才用的那些空間道手段……可真是厲害！尤其是那個空間湮滅，秦江白的空間屏障在你面前跟紙糊的一樣！你這實力，絕對不止八百名的水平，我估摸著至少能衝到五六百！」
桑鹿謙虛道：「那只是因為他們輕視我，才能打個措手不及罷了。學宮中的仙人個個底蘊深厚，其中不乏比我更強的仙人，我還需要更多的積澱。」
這話一出，三人頓時對她改觀。
之前還覺得此人狂妄自大，如今才發現，她哪裡是自大，分明是極有自知之明。
陸川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壓低聲音道：「桑道友，既然你願意加入我們，那三天後正好有一樁大事。秩序道主即將降下一次考核，下界修士單獨參加考核都是當炮灰的命，但要是聯手行動，再加上桑道友你這等實力，未必不能爭一個好名次。這考核獎勵的學點，可比斗道豐厚多了。」
桑鹿微微挑眉。
難怪這幾人這麼急著招攬她，原來是因為考核。
見她不語，趙元朗連忙補充道：「道友不必多慮，這次秩序道主的考核危險性不大。學宮中每位道主脾性不同，降下的考核風格也各不相同。毀滅道主的考核最難，死傷最多，上次一場考核下來折了三成學子，我們這些下界修士壓根不敢碰。但秩序道主不同，他的考核向來重規則、輕殺伐，只要按規矩來，基本不會有性命之憂。」
陸川也道：「不錯，我們幾個已經打聽過了，所以才想著趁這個機會多拉幾個人，聯手爭取一個好名次。道友若是加入，我們小隊的勝算便大了許多。」
桑鹿思索一瞬。
既然危險性不大，又能賺取學點，確實是個難得的機會。
她點了點頭：「好，三天後，我與你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