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藏書閣離開後，桑鹿很快回到宿舍。
她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那部「空」之道書安靜地懸浮在識海中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氣，神識輕輕一點書頁。
霎時間，天旋地轉。
桑鹿站在了道書第一層法則之中，這部道書的內容分了許多層次，最外層的法則雖然同樣深奧，但以她七顆道果的道行，已經可以勉強參悟。
她如饑似渴地沉浸其中，將那些精妙絕倫的空間法則吸收化為己用。
不知過了多久，桑鹿忽然感應到道心宇宙中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她下意識內視己身，隨即愣住了。
只見道心宇宙中，原本懸浮著的七枚空間道果正在緩緩靠近彼此。
它們之間仿佛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七枚道果的運轉軌跡越來越接近，越來越同步，最終在道心宇宙的正中央匯聚成一點。
一枚全新的道果在光芒中緩緩成形，它比之前的七枚道果加起來還要璀璨，表面流轉著的空間法則複雜了何止十倍。
它熠熠生輝，完美無瑕，靜靜地懸浮在道心中央，像是一整個完整的世界。
這是……大道果。
七枚小道果竟然自行融合，凝結成了一枚大道果。
這分明已是屬於仙人的領域！
桑鹿震撼地看著這一幕，七枚道果融合之時，她的眼前也恍惚閃過一些畫面。
那是一個世界的形成過程，世界誕生之初，空間的擴張與形成。
桑鹿一時沉浸其中，看得如痴如醉，目眩神迷。
許久之後，桑鹿緩緩睜開眼，從悟道中清醒了過來。
她掐指一算，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三個月。
這一悟道便是三個月，她的空間道造詣在這短短三個月內突飛猛進，儼然邁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小道果與大道果的差距，是本質上的蛻變。
她從前使用空間法則，需要逐一調動七枚道果的力量，雖然配合默契，但終究不如一枚大道果來得渾然天成。
如今空間道的種種妙用在她心中流轉，如臂使指，再無半點滯澀。
丹田裡傳來綠螢驚喜的聲音：「鹿鹿！你又變強了！我感覺我的伴生空間都變大了好多哦！」
桑鹿笑道：「不過略有所獲。」
綠螢早已習慣她這副「凡爾賽」的語氣，問道：「你還要繼續修煉嗎？」
桑鹿搖了搖頭：「不，先去外面看看。」
三個月已過，她在學宮裡的時間只剩下九個月，是時候出去賺取學點了。
學點只有三個法子可以獲取，斗道、考核、創造傳承。
考核她暫時不打算碰，道主降下的考核連仙人都可能隕落，她一個渡劫期貿然參加跟送死沒什麼區別。
而且這考核也不是想有就有的，時間並不固定。
創造傳承倒是一條明路，以她如今對空間道的領悟，創造一門能被學宮收錄的道法並非不可能，但這需要時間反覆打磨，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思來想去，目前最穩妥也最快速的路子就是斗道。
此前與玉蟬相談時，桑鹿便已知曉對方如今結了三枚大道果。
玉蟬的大道果是小道果轉化而來，而桑鹿的大道果卻是七枚小道果凝聚而成。
雖然不知孰強孰弱，但桑鹿隱隱有所預感，自己應該不會比玉蟬差。
玉蟬排名五百多，自己現在的道法實力，應該也能達到這個水平。
若是斗道，該不會輸的太輕易。
桑鹿推門而出，再次來到那座擂台所在的廣場。
廣場上依舊零零散散地圍著幾十個人，擂台上兩個仙人正在激烈交鋒，台下的觀戰者時不時發出幾聲點評。
一切都和她上次來時一模一樣，仿佛時間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
桑鹿走到擂台邊的報名處。
負責登記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仙人，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姓名，宿舍號，押注學點。」
「桑鹿，九五八號。」
仙人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新生？」
「是。」
仙人道：「你的學點不足，新生入學只有修煉時間，沒有學點。十點學點的最低籌碼，你拿不出來。」
桑鹿微微蹙眉。
沒有籌碼，竟是連上台的資格都沒有嗎？
桑鹿心中正思量著，是否去尋玉蟬借一點學點。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這位道友，可是遇上難處了？」
她回過頭，只見身後站著三個修士。
說話的正是為首一位男子，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修為竟是渡劫期。
另外兩人一男一女，也都是渡劫期。
三人的氣息在桑鹿眼中並不算強，放在下界或許是一方強者，但在這仙人遍地走的天道學宮裡，他們顯然屬於最底層的那一小撮人。
「幾位是？」桑鹿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
為首那人拱手，態度頗為客氣：「在下陸川，這兩位是趙元朗和溫如玉。我們和道友一樣，也是下界的渡劫修士。」
溫如玉沉靜道：「不錯，在這學宮裡，咱們這樣尚未成仙的修士極少，平時也只能互相照應著。此前聽聞有渡劫新生入學，便想著來結識一番，不想今日才遇見道友。道友若不嫌棄，咱們不如找個地方聊一聊？」
桑鹿略一思忖便答應了下來。
這幾人找她的目的，桑鹿一眼就看了出來。
下界修士在學宮生存艱難，估計找她也是為了抱團取暖。
陸川幾人見她應允，面上都露出幾分喜色，引著她來到廣場邊緣一處僻靜的角落。
「道友剛入學宮，想必還有許多不了解的地方。」
果不其然，陸川開門見山就說，「咱們這些下界修士在學宮裡，處境可謂艱難，修為比不上那些仙人，每次考核留下來都不容易。光靠單打獨鬥，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淘汰。」
「所以我們幾個便結成了一個小隊，平日裡互相幫襯，遇上考核也能一起行動，好歹有個照應。道友既然也是下界出身，要不要加入我們？多一個人便多一份力。」
桑鹿看著眼前幾人，雖然修為不如她，但能在天道學宮這種地方生存下來，想必也有各自的過人之處。
況且他們說得沒錯，下界修士在學宮中確實沒什麼競爭力，單打獨鬥的風險太高了。
桑鹿從不自驕自傲，哪怕被道主青眼，她也不覺得自己現在就能超越前列的那些學子。
考核之時，抱團取暖的確更好。
最重要的是，這幾個人在她眼中毫無威脅，合作自然也就變得無足輕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