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與陸川三人分別，轉頭就去了玉蟬的住處。
她當然不可能只聽信那三人的一面之詞。
陸川三人排名都在九百左右，在學宮中屬於最底層的一批學子，消息渠道畢竟有限。
玉蟬排名五百多，又是時主一脈的人，對學宮考核肯定了解得更清楚。
玉蟬見到她來，倒也不意外。
招呼桑鹿在院中坐下，聽完她的來意便笑了：「你倒是謹慎，不過也是，道主考核這種事，再穩妥一些也為過。」
她給桑鹿倒了一杯靈茶，收斂了笑意，認真說道：「道主考核，說白了就是一個戰場。每次考核的內容都不一樣，但形式大同小異。學子會被傳送到一個封閉的秘境裡，裡面有機遇，也有危險。道主們在秘境中設下重重考驗，學子需要一邊摸索規則一邊尋找出路，同時還要應對其他學子的競爭。」
「競爭？」
玉蟬微微頷首：「考核中學子是可以互相搶奪的，你搶別人的機緣，別人自然也能搶你的，甚至還能搶奪學點。所以你不僅要小心考場，還要小心他人。」
桑鹿點了點頭，問道：「秩序道主的考核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玉蟬想了想，說：「秩序道主的考核相對溫和一些，他喜歡在自己的考場裡布置許多規則，學子需要摸清裡面的秩序，順應規則才能活下來。若是違反了規則，輕則被淘汰出局，重則身死道消。雖然秩序道主的考核死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上一屆就有一個仙人因為連續觸犯三條規則，被考場中的秩序之力直接抹殺了。這一點，你得見機行事了。」
桑鹿將這些話一一記在心中。
「看來這一次考核，我確實可以參加了。」
玉蟬聞言，神色微微凝重起來：「桑道友，這次考核我不打算參加，無力助你。每一場考核的規則都不一樣，只有進去之後才知道這一次是什麼。不過有一點是共通的，道主們不是慈善家，他們降下考核是為了篩選真正的天才，不是請你們進去觀光遊覽。機遇越大，危險也越大。你若決定參加，務必小心。」
「好，我會當心。」
桑鹿沉吟片刻，又問道：「學宮中的所有考核都是如此嗎？」
「大同小異，但每位道主的風格確實不同。毀滅道主的考核最簡單粗暴，直接扔進一個殺戮場，殺到最後還能站著的就是勝者。時主的考核最複雜，往往涉及時間回溯、因果顛倒，稍有不慎就會迷失在時間亂流里。至於空間道主……」
玉蟬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空間道主之位空懸，沒有空間道主的考核。這是你的幸運，也是你的遺憾。」
桑鹿默然。
她對道主考核了解太少，若不是來找玉蟬這一趟，僅憑陸川那句「危險性不大」就貿然參加，萬一出了什麼意外，後悔都來不及。
不過既然秩序道主的考核確實相對溫和，她倒是可以試一試。
以她如今的空間道造詣，只要不是碰上前列的學子，自保應該沒問題。
「多謝玉蟬道友指點，我會參加這次考核。」
玉蟬似乎料到她會這麼決定，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琥珀，通體晶瑩剔透，內部凝固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小蟲。
「這是琥珀蟲，比你之前那枚春秋蟬品階高得多。春秋蟬只能加速或遲緩一定範圍內的時間，而琥珀蟲可以讓一片區域的時間徹底固定，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之中，算是時間道中頗為霸道的一門手段。你現在修為提升了，春秋蟬對付仙人已經不太夠用，這個贈你，也祝你考核順利。」
桑鹿接過琥珀蟲，鄭重地道了聲謝。
能凝固一片區域的時間，在關鍵時刻幾乎等於多了一條命。
這禮物，著實是雪中送炭了。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考核當日，桑鹿準時來到學宮中央廣場與陸川三人匯合。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學子，粗略一數約有五百餘人。
眾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閉目養神，氣氛中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緊張。
桑鹿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最前方幾個人。
那是幾位修秩序之道的學子，周身縈繞著磅礴道韻，道韻氣息無形蔓延開來，讓她本能地感到一種被約束的不適。
尤其是最前方一人，身披淡青色道袍，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周身秩序道韻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獨自站在那裡，周圍的學子都不自覺地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仿佛靠近他就會有一種被無形的規則束縛住的感覺。
趙元朗也在看那人，一邊向桑鹿介紹道：「那是排行第七的玄序仙君，秩序道主的親傳弟子，這次考核的首位多半又是他的囊中之物。有他在，我們這些普通學子就別想著爭第一了，能混個前一百就謝天謝地了。」
桑鹿的臉上無波無瀾。
她本也沒自大到覺得自己能爭第一。
第一次參加考核，熟悉規則、摸清流程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她已知曉，考核前一百名能獲得一百學點。
前五十名是三百學點，前前十名一千學點，第三名三千，第二名五千，第一名一萬。
名次越靠前收穫越大，最後五十名則會被淘汰離開學宮。
桑鹿的目標就是前一百，既能賺到一筆學點，又不會因為名次太高而太過引人注目。
忽然，一道柔和的光芒從天而降，將廣場上所有學子籠罩其中。
桑鹿只覺眼前一花，腳下傳來一陣失重感，整個人便被傳送了出去。
再次睜開眼時，她已經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之中。
頭頂是一片澄澈的藍天，一輪驕陽高懸正中，陽光燦爛得有些刺眼。
詭異的是，如此熾烈的陽光照在身上，非但沒有一絲暖意，反而讓她感覺到了刺骨的寒意。
腳下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甜香。
陸川三人就在桑鹿身邊不遠處，看到她出現，都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