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鹿在蒲團上靜坐修煉了片刻,漸漸摸清了這間靜室的門道。
這裡的道蘊確實濃郁得驚人,悟道的效率比外界高出十倍不止,但她同時也注意到了一點。
她的修為沒有任何增長的跡象。
在這學宮裡,靈力的運轉似乎被某種無形的規則壓制住了。
無論她如何吸納靈氣,丹田中的靈力都不會增加一絲一毫,只有道行在增加。
「看來這學宮是一處特殊的場域,」桑鹿心中也有了底,「在這裡只能悟道,不能提升境界。不過也好,反正我如今不可飛升,境界的提升已經是次要的了,反倒是道行的積累才是可遇不可求。」
她站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鹿鹿,你要出去嗎?」綠螢從靈池中跳出來。
其實它分出去的也只是一個分身,真正的本體一直在桑鹿的體內。
桑鹿嗯了一聲:「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蒼衍雖然給她講述了不少學宮的信息,但還是得多方求證才能確保真實性。
初來乍到,她最該做的就是把這學宮的規矩摸清楚。
「我也去!」綠螢咻的化作一道銀光,飛入桑鹿丹田。
天道學宮極大,桑鹿沿著白玉大道走了一刻鐘,路過了數十座大大小小的殿宇。
這些殿宇各有功用,有的是演武場,有的是丹房,有的是器閣,還有幾座大門緊閉、看不清裡面是什麼的神秘建築。
路上偶爾會遇到幾個行色匆匆的學子,他們大多只是淡淡地掃她一眼便移開目光。
沒有人主動打招呼,也沒人對她這個生面孔表現出任何好奇。
桑鹿對這種冷淡的氛圍倒是頗為滿意,她並不想太引人注目。
穿過幾重殿宇,前方忽然開闊起來。
那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地面由整塊的白玉鋪就。
白玉中仿佛自然形成般描繪著大片道紋,隱隱構成了一座龐大的防護陣法。
廣場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數十丈方圓的擂台,擂台四周包裹著透明的光幕,光幕上流轉著密密麻麻的道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擂台上有兩個人正在斗道。
擂台邊緣零零散散站著幾十個圍觀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上那兩道正在激烈交鋒的身影上。
桑鹿悄然走到人群邊緣,雙眼向台上一掃,眸光忽然微微一凝。
斗道兩人分別為一男一女,桑鹿看不出他們的修為,但能看出二者皆是仙人。
男子一副魔族樣貌,修的也是毀滅道,周身翻湧著漆黑的毀滅氣息,每一次出手都攜帶著摧枯拉朽的破壞力。
空間在他掌下寸寸碎裂,甚至連光線都被那股毀滅之力吞噬殆盡,擂台上空仿佛被撕開了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與之對戰的女修身形纖細,面容清麗,周身縈繞著一種玄之又玄的道韻。
她的招式並不凌厲,甚至稱得上柔和,但每一次出手,她周圍的毀滅之力都會詭異地倒流、遲緩、甚至憑空消失。
時間道。
她修的是時間天道。
不過最讓桑鹿關注的卻不是二人精彩的對戰,而是那位女修的面容。
修仙者記憶一向很好,桑鹿看見對方的一瞬間,就想了起來。
當年她在雲州意外進入一線天機時,曾在秘境中遇到一位神秘的女修。
那人自稱玉蟬尊者,修時間道,臨別前贈了她一枚春秋蟬。
玉蟬!是她!
桑鹿心頭一震。
她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裡遇見故人。
當初在一線天機中,玉蟬便已是化神尊者,如今竟然已經成仙,而且還進入了天道學宮。
擂台上,毀滅道的魔族終於撐不住了。
他的毀滅之力在時間法則面前被消磨得七七八八,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打一場永遠追不上對手的戰鬥。
最終他咬了咬牙,主動收手認輸,朝玉蟬拱了拱手,跳下了擂台。
「玉蟬道友的時間道果然名不虛傳,在下佩服。」
玉蟬微微一笑,還了一禮:「承讓了。」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聲的議論,語氣中滿是讚嘆。
「玉蟬道友的時間道又精進了。」
「聽說她才入宮沒幾年,已經贏了好幾場斗道了,前途無量啊。」
玉蟬從擂台上走下來,目光隨意地掃過人群,正打算離開,卻忽然停在了桑鹿身上。
她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快步朝桑鹿走來。
「道友,是你!」玉蟬的聲音中滿是欣喜,「你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你就是今日入學的新生?我們當真有緣!」
桑鹿也露出了一絲笑意,微微拱手道:「玉蟬道友,好久不見,沒想到會在此處相遇。」
玉蟬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驚嘆之色:「你如今已經渡劫了?真快!我若沒記錯的話,距離我們上次相見,不過百年光景吧?百年渡劫,你這修行速度可真夠嚇人的。」
「玉蟬道友才是天賦異稟,早已成仙,我這點微末修為算不得什麼。」
桑鹿搖搖頭,語氣誠懇地說。
玉蟬擺了擺手,語氣坦率:「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有家族蔭蔽的。我家老祖在仙界有幾分勢力,再加上我身具無垢靈體,修的是時間大道,族中資源幾乎全緊著我一個人用。這樣堆也能堆出一個仙人了,修煉能不快嗎?倒是你,能憑自己一路走到這裡,才真的了不起。」
她說著,伸手拉住桑鹿的手腕,態度親切道:「走,去我的住處坐坐,咱們好好聊聊。這學宮水深得很,你剛來,肯定有許多不清楚的地方。」
桑鹿沒有推辭,跟著玉蟬往宿舍區走去。
玉蟬的住處比她的小院更靠近學宮核心區域,門牌號是五四八。
桑鹿注意到這個數字,蒼衍是九三零,她是九五八,而玉蟬是五四八,排名的跨度相當大。
玉蟬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解釋道:「這宿舍的門牌號,是按照學點排名來定的。學點越多,排名越靠前,住處也越接近學宮核心。我這點學點不算什麼,真正厲害的是前一百號那些人,尤其是前十號,那才是真正的大佬。」
她推開院門,招呼桑鹿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靈氣氤氳的靈茶,這才開始敘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