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師兄，」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方才說我還未成仙，這很罕見嗎？」
蒼衍點了點頭，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非常罕見，天道學宮之中，十之八九的學子都是仙人。倒不是說下界修士沒有天賦，恰恰相反，能在下界那種靈氣貧瘠的地方修煉到足以被大道之樹認可，本身就說明你的天賦遠超常人。但下界修士與仙人之間的差距終究太大了，在這所學宮裡，很多資源都需要與人競爭才能獲得，淘汰率極高。所以你能以未成仙之身進入學宮，運氣確實不錯。」
桑鹿心中一凜。
學子之間得競爭獲取資源，還存在淘汰機制。
果然，蒼衍說的不錯，這機緣巨大，卻也要足夠的能力才能接住。
「你修的是什麼道？」蒼衍忽然問道。
「空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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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的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看了她一眼，冷峻的面孔上閃過一絲瞭然：「原來是空間道，難怪。」
「怎麼？」
「你卻不知，這九條天道之中，其他八條天道規則都已有道主坐鎮，唯獨空間道的道主之位至今空缺。」
蒼衍的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或許正是因為空間道沒有道主，大道之樹才會對空間道修士放寬限制。否則以你尚未成仙的修為，就算氣運再盛，令牌也未必會落到你手裡。這算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劣勢，沒有道主庇護，在學宮中便沒有靠山，一切都要靠自己。」
桑鹿聽完，神色平靜，只是微微點頭：「多謝師兄提點。」
蒼衍見她不動聲色，既不惶恐也不氣餒，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便在此時，丹田裡傳來綠螢細細的聲音：「鹿鹿，沒有靠山咱們不怕，我給你靠！我現在也很強很強啦！」
它的樹冠簌簌抖動，像是在拍胸脯保證，「而且我發現，雖然到了這個學宮裡，但我的根須還是可以勾連外界的哦。藍星那些空間連結，我還能觸動。遇上危險咱們就跑，誰也攔不住！」
它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豪氣：「再說了，既然沒有空間道主，那咱們就去當那個道主！還不用跟其他道主打架呢！」
桑鹿原本還在盤算學宮中的種種利弊，聽到綠螢這番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謝謝你，綠螢。」
綠螢的這番話確實給了她一個不小的驚喜。
天道學宮深不可測，這裡的大部分學子都至少是仙人境界。
她雖然身懷七枚空間道果，但面對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該有的謹慎還是要有的。
如今有了綠螢這條退路，她心頭的一塊石頭便落了地。
至少在最壞的情況下，她還能全身而退。
而綠螢那句「咱們去當道主」，雖然說得孩子氣，卻恰好與她自己心底那絲不肯服輸的念頭暗暗相合。
桑鹿轉念回神，又問蒼衍道：「師兄方才提到學點，不知學點該如何獲取？」
蒼衍似乎早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抬手豎起三根手指：「有三種途徑，其一，競技場斗道。以學點為籌碼，兩人各出一定數量的學點，比拼道法造詣。勝者拿走敗者的學點，是最常見也最和平的方式。」
「其二，道主考核。學宮中的道主們會不定期降下考核，進入考核爭奪名次，名次越高，獎勵的學點越豐厚。不過道主考核極難，且考核中並非全無風險，往屆考核中隕落的天才也不是沒有。這條路，我不建議你一個下界修士去碰。」
「其三，」說到這裡，蒼衍的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創造道法，若能創出高明的道法傳承，充盈學宮典藏，獎勵的學點最為豐厚。不過這條路也最難，學宮典藏中已有的道法浩如煙海，想要創出足以被收錄的新道法，談何容易。但你修的是空間道，空間一道的道法傳承在學宮中極為稀缺，這對你而言倒是個優勢。」
桑鹿將這三條記在心中，謝過蒼衍。
兩人穿過幾重長廊，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群。
蒼衍停在一座小院門前，院門上刻著一個古樸的數字，九五八。
「這便是你的住處了。」蒼衍抬手推開院門，將一枚玉簡遞給她，「裡面有你所需的一切，自行查看便是。我就住在你前方不遠處的九三零號，有事可以來找我。」
桑鹿接過玉簡，道了聲謝。
蒼衍擺擺手，冷峻的臉上浮起一絲淡笑：「不必言謝，接引新人本就是一樁差事，送你這一趟，我能得十點學點，今日這差事可是我特意搶來的。」
他說完轉身，墨色的背影很快在長廊盡頭消失不見。
桑鹿目送他離去，這才走進院落
院子不大，卻處處透著精緻。
院中有一方小小的靈池，池中栽著幾株她不認識的靈植，池水清澈見底，氤氳的靈氣從水面蒸騰而起，在月光般的穹頂光芒下顯得如夢似幻。
正屋不大，陳設極簡，只有一方蒲團、一張矮几、一盞不知什麼材質的燈。
桑鹿推門進去的一瞬間，整個人便頓住了。
這屋內的道蘊濃得幾乎化不開，那蒲團所在的位置，正是整座院落道蘊最濃郁的核心。
她甚至沒有走到蒲團前，光是站在門口，便覺得七枚道果同時微微一震，道心宇宙中的星辰都跟著明亮了幾分。
綠螢驚呼一聲：「鹿鹿！這裡的道蘊好濃！我感覺在這裡修煉，我肯定長得更快！」
桑鹿微微頷首：「我也感覺到了。」
她走到蒲團前盤膝坐下。
剛一坐定，一股清明澄澈的感覺便從識海深處湧上來，平日裡需要凝神許久才能抓住的悟道狀態，幾乎是瞬間便降臨了。
那些困擾她許久的空間道難題，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清晰起來，仿佛只要她願意，隨時都可以開始推演。
「真是絕佳的悟道場所。」她低聲感嘆。
這樣的大手筆，確實也只有天道學宮能拿得出來。
難怪千里仙人在渡劫期就能參悟無之道意，創造出萬象星界。
有這樣的環境，再加上足夠的天賦與機緣，確實有可能觸碰到那些原本遙不可及的大道法則。
綠螢從桑鹿的丹田裡跳出來，化成一株巴掌大的小樹苗，跳到院子裡的靈池邊。
它的根須伸進池水裡，愜意地抖了抖葉片：「鹿鹿，這裡的水也好好喝！我們是不是要在這裡待很久？」
桑鹿的目光從窗外的靈池收回，神色平靜。
烏黑清亮的眼底，卻有一簇火焰在無聲跳動。
「我也不知，先看看這學宮到底有多少東西能給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