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抬頭一看。
魏永昌正靠在欄杆上,只露出一個腦袋,手裡端著一杯紅酒,似笑非笑地看著樓下。
「魏爺?」
阿豹愣了一下。
「魏爺,這小子就是個老賴,借給他就是肉包子打狗……」
「我說,讓他借。」
魏永昌晃了晃酒杯,語氣不容置疑:「給他五十萬籌碼,讓他簽欠條。」
「可是……」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了?」
魏永昌眯起眼睛,目光陰冷。
阿豹渾身一激靈,立刻閉嘴。
「是,魏爺。」
那借貸的服務員雖然一臉不情願,但也不敢違抗魏永昌的命令。
「侯建國,簽字。」
他把一張借條和筆扔在桌上。
侯建國一看有戲,頓時喜出望外。
「簽!我簽,多少我都簽。」
他抓起筆,看都不看就在借條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給錢!快給錢!」
服務員扔給他一摞籌碼。
侯建國抱著那摞籌碼,像是抱著親爹一樣,臉上笑開了花。
「哈哈哈哈……老子又有錢了!老子要翻本了。」
他轉過身,衝著那個剛才嘲諷他的服務員也啐了一口。
「呸!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等老子贏了錢,非把你這破桌子掀了不可。」
那服務員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侯建國抱著籌碼,興沖沖地回到賭桌前。
「再來,這次老子一定要贏!」
他把五十萬籌碼全部推了出去,往桌上一倒,嘩啦啦響成一片。
「全押大!」
周圍的人都看傻了。
「這老頭是瘋了吧?五十萬一把梭?」
「五十萬可不是小數目,就這窮鬼拿什麼還?「
「等著看吧,用不了多久,就得被拖到後巷去。」
「……」
侯建國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滿腦子都是翻本的念頭。
荷官也有些意外,看了阿豹一眼。
阿豹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買定離手。」
骰盅搖動。
侯建國死死盯著那個骰盅,嘴裡念念有詞。
「大!大……大……」
骰盅停下。
「開!」
「一、一、二,四點,小!」
轟!
侯建國腦子裡像是炸了一顆雷,盯著空蕩蕩的桌面,腦子裡嗡嗡作響。
輸了。
不到一分鐘。
五十萬籌碼,灰飛煙滅。
「不、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來,抓住荷官的衣領,「你出千!你他媽肯定出千了!」
「先生,請您自重。」
荷官冷冷地推開他,「賭場有監控,每一把都記錄在案。你要是不服,可以去看錄像。」
「……」
侯建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賭場沒有出老千。
是他自己手氣太背了。
不,不是手氣背。
是老天爺在跟他作對!
他明明算好了的。
可為什麼?
為什麼連一把都贏不了?
侯建國癱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沒了、全沒了……五十萬……五十萬啊!」
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完了。
徹底完了。
要是沒辦法填上窟窿,那死矮子不會放過他的。
他死定了。
魏建國雙手抱著頭,嘴裡喃喃自語。
「不對……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
對了!
是劉秀蘭!
那個掃把星!
肯定是她在家哭喪,把老子的運氣都哭沒了。
「操!」
侯建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籌碼嘩啦啦響。
周圍的人紛紛避開,生怕被他濺一身血。
他喘著粗氣,目光兇狠地掃過四周。
「再來!」
他朝服務台的方向喊道:「老子還要借!」
服務員走過來,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你的額度已經用完了。」
「什麼額度?」
侯建國瞪大了眼睛,「老子要多少有多少!」
「抱歉,這是規定。」
服務員轉身就走。
侯建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他媽給我站住!老子是豪門老丈人,你敢不借?」
又是這句嚼爛的話,服務員鄙棄地甩開他的手,冷冷道:
「侯先生,請你自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侯建國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他辛辛苦苦挨了一頓打,才換來的五萬塊,加上借來的五十萬,全沒了。
想到那個矮子的手段,侯建國渾身打了個寒顫。
「不行……」
他踉蹌著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我得走……我得跑路……「
他剛走到門口,就被人一把揪住了後領。
「侯建國,去哪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侯建國渾身一僵,慢慢轉過頭。
站在他面前的,是魏永昌派來盯梢的阿豹。
阿豹像拎死狗一樣把他提了起來,臉上掛著邪惡的笑:
「魏老闆請你上樓喝茶。」
侯建國渾身一抖,驚恐地看著阿豹,「不、不用了吧。」
「由不得你!」
「不!我不去……我要回家……」
「呵!」
阿豹冷笑一聲,拖著他就往樓梯口走,腳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侯建國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放開我!老子是豪門老丈人!」
「你們敢動我,我女兒嫁過去之後,五大家族的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周圍的賭客指指點點,沒人敢上來幫忙。
在賭場裡,這種事太常見了。
輸光了錢的人,就像一條死魚被拖去處理掉。
「這老侯也是,賭紅了眼連魏爺的錢都敢欠。」
「就是,吹一晚上牛逼了,真有豪門瞧上他女兒?腦子輸瓦特了吧?」
「嘖,這下有好戲看了。」
「活該!」
「……」
侯建國被拖進了樓梯間。
昏暗的燈光下。
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個絕望的鬼魂。
二樓。
貴賓室。
魏永昌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那張侯建國簽的欠條。
「五十八萬本金,友情價給你算六十萬,利息按五分算。」
他抬起頭,看著被扔在地上的侯建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侯老弟,這錢花得爽嗎?」
「我也不為難你,一個星期內九十萬把還上。」
泥馬的友情價?!
哪有一個星期按五分算的?
壓根是把他當豬宰啊。
侯建國趴在地上不敢罵出聲,矮子背後可是東西區地下勢力,死一萬次也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