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根手指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天,蛆都爬出來了。
侯建國打了個寒顫。
但他轉念一想。
怕什麼?
他馬上就要成為豪門老丈人了!
區區一百萬算什麼?
等幾天後去蔣家鬧一場,別說一百萬,就是一千萬一個億,那都是小意思!
想到這兒。
侯建國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
他甩開保鏢的手,雙手叉腰,鼻孔朝天朝里走去。
「阿豹,看著他點。」
魏永昌指了指身邊的一個大漢,「別讓他跑了。」
「是,魏爺。」
叫阿豹的大漢應了一聲,退到侯建國身後不遠處,像個門神一樣盯著他。
魏永昌最後深深看了一眼侯建國,轉身上了二樓的貴賓區。
侯建國扭頭看著魏永昌的背影,心裡暗罵了一聲「矮冬瓜」,臉上卻笑得像朵花一樣。
「媽的,等老子贏了錢,非把你這破場子買下來不可!」
他啐了一口,轉身就朝賭桌走去。
阿豹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侯建國找了個骰寶的桌子,一屁股坐下。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荷官是個年輕姑娘,面無表情地搖著骰盅。
侯建國把兜里那五萬塊錢全掏出來,拍在桌子上。
「換籌碼!」
「全押大!」
五萬塊錢對於這種地下賭場來說,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周圍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骰盅打開。
「四、五、六,十五點,大!」
「贏了!哈哈哈哈!老子贏了!」
侯建國興奮地跳起來,把籌碼攬進懷裡。
這才剛開始,好戲還在後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
侯建國像是被財神爺附體了一樣。
連贏三把。
五萬變成了八萬,八萬變成了十二萬。
他眼睛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再來,再來!」
然而,賭場上有句老話。
新手贏錢,老手輸錢。
當侯建國覺得自己運氣爆棚,把十二萬全部押在「豹子」上的時候。
骰盅開了。
「一、二、三,小。」
「操!」
侯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輸了。
十二萬,瞬間沒了。
「再來!老子不信邪了。」
他又掏出一疊錢,這次是剛才贏剩下的。
「押小!」
「開!四、五、六,大!」
「……」
又輸了。
侯建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他像個輸紅眼的賭徒,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甚至把那塊假金表都押了上去。
輸。
輸。
還是輸。
不到一個小時。
那剛到手的五萬塊錢,連個響聲都沒聽見,就全進了莊家的口袋。
侯建國癱坐在椅子上,滿頭大汗,眼神空洞。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明明感覺下一把就能贏回來的。
就差一把。
只要一把!
「侯先生,承讓了。」
荷官冷冷地收走桌上最後幾個籌碼。
侯建國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桌面,腦子裡嗡嗡作響。
沒了。
全沒了。
那五萬塊錢,是那兄妹給他的啟動資金啊。
沒了這筆錢,他拿什麼去還債?
要是錢還不上,那個心狠手辣的矮子絕對會把他另一隻手也剁了!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完了……」
侯建國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荷官的手腕。
「借錢!我要借錢!」
荷官皺了皺眉,甩開他的手。
「先生,賭場有規定,驗資不達標者只能借五萬。」
「去你媽的規定!」
侯建國像是被侮辱了一樣,猛地一拍桌子,「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老子要五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說完,還朝荷官吐了口唾沫。
荷官被噴了一臉口水,嫌棄地往後仰了仰。
她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
就你這副德行,還豪門老丈人?
她見過太多輸紅了眼的賭徒吹牛了。
有的說自己認識岳尊的女兒,有的說自己跟龍爺是拜把子兄弟,還有的說自己馬上要繼承億萬家產。
結果呢?
一個個輸得連褲衩都不剩,最後被拖到後巷裡剁手指。
這種話,她一天能聽八百遍。
「侯先生,抱歉,我沒有權限批這麼多。」
她公事公辦,依舊冷冷道。
侯建國急眼了,又『啪啪啪』連拍打好幾下,震得耳朵嗡嗡響:
「叫你們管事的人來!」
這一嗓子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很快,一個個都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誰沒見過?
阿豹立刻走了過來,冷冷地看著他。
「侯建國,魏爺讓你玩,是給你面子。」
「你輸了就輸了,還想借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阿豹哥,你聽我說……」
侯建國一把拉住阿豹,滿臉通紅:
「過幾天只要我去婚禮上鬧一鬧,至少能要回來一千萬。」
「一千萬啊!我還你五十萬,那不是小意思?」
阿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一千萬?你做夢呢?」
「是真的!真的!」
侯建國急得直跺腳,「到時那家人為了面子,肯定得給錢。」
「等我女兒嫁過去,還有那個什麼五大家族的人見了我都得給三分面子,我還能差這點錢?」
旁邊負責接待的服務員走了過來,一臉鄙夷。
「侯建國,你別在這吹牛了。」
「你欠我們場子八萬還沒還,信用早就黑了。」
「還想借五十萬?你拿什麼還?拿你那條爛命?」
「你他媽懂個屁!」
侯建國怒了,指著那服務員的鼻子罵道:
「老子馬上就是豪門老丈人,區區五十萬,就是老子一頓飯錢!」
「你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讓你們這破場子明天就關門?」
那服務員氣笑了,一晚上就聽這老登嘴裡一個勁炫耀自個是豪門老丈人,耳朵都聽出繭來了。
哪個豪門都不敢報出來。
鬼他媽才信。
他懶得跟老賴糾纏,嗤笑地擺擺手:
「行行行,您是豪門老丈人,那您倒是打電話啊?」
「你……」
侯建國噎住了。
他哪有電話?
晚上闖進來的兄妹只給了他一張支票,根本沒留聯繫方式。
總不能真給蔣家人打電話吧?
那他的老臉往哪擱?
「沒錢就滾蛋!」
阿豹不耐煩了,伸手就要推他。
就在這時。
二樓的欄杆處傳來一個聲音。
「讓他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