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這個場子八萬塊沒還上呢。
「喲,魏爺!您也在啊!」
樓梯口站著一個極其矮小的男人。
魏永昌,人稱魏爺。
九爺手下的心腹,也是這片地下賭場新來的管理者。
身高只有一米二出頭,穿著一身筆挺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蒼蠅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那張臉上長著一雙極小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算計。
此刻,他正眯著眼打量侯建國。
目光落在他額頭的傷口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怎麼著?被人打成這副德行,還有心思來玩?老子還以為你跑路了呢。」
魏永昌慢悠悠地走下樓梯,皮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身後跟著兩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練家子。
「魏爺,您這話說的,哪能啊。」
侯建國點頭哈腰,一臉諂媚:「我這不是來給您送錢來了嘛。」
「送錢?」
魏永昌嗤笑一聲。
走到侯建國面前,仰著頭看他,「你欠場子裡八萬塊拖了半個月了,今天真有錢還了?」
侯建國眼珠子一轉,嘿嘿笑道:
「魏爺,瞧您說的,我侯建國是那種賴帳的人嗎?」
「今兒個運氣好剛收了一筆款,正準備大殺四方,把之前的窟窿都填上,再給您送點利息不是。」
這老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以前見了老子跟見了閻王似的,今天怎麼轉性這麼大方?
魏永昌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肥豬。
「行啊。」
他揮了揮手,「既然是來還錢的,那就先跟我上樓把帳結了。」
說著,他給旁邊的大漢使了個眼色。
那大漢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一左一右架住侯建國的胳膊。
「哎哎哎,魏爺,別急啊!」
侯建國急了,「我這不是剛來嘛,手氣還沒熱呢。讓我先玩兩把,贏了錢連本帶利還給您!」
「玩兩把?」
魏永昌冷笑:「侯建國,你兜里那幾個子兒我還不知道?」
「上次輸得褲衩都不剩,還是我讓人把你扔出去的。」
「今天你又要玩?拿什麼玩?拿你那顆爛腦袋賭?」
「……」
侯建國被戳中了痛處,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為了留下來,只能硬著頭皮吹牛。
「魏爺,此一時彼一時。」
他挺了挺胸膛,雖然滿臉是血,卻硬是裝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實話告訴您,我女兒馬上要嫁入豪門了!」
「那可是燕京的頂級豪門啊,區區十萬八萬的,還不夠老子一天的零花錢呢。」
「嫁入豪門?」
魏永昌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侯建國,你腦子被打壞了吧?就你這老小子生出來的女兒能嫁入豪門?」
「你他媽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他伸手拍了拍侯建國額頭上的傷口,故意用力按了一下,「如今老子可是東西區場子的管理者之一,真覺得老子矮,好糊弄?」
「你倒是說說,哪個頂級豪門願意娶你女兒?」
侯建國家裡啥情況,他壓根沒心思去深挖。
但來這場子裡玩欠幾萬塊還不上的,准窮逼一個。
燕京內哪個頂級豪門會娶這麼一個爛得發臭背景的女人回去?
「嘶!」
侯建國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躲。
「魏老闆,這次不一樣!「
他急得臉紅脖子粗,卻死活不敢提蔣家的名字,也不敢提自個女兒曾經在玫瑰酒吧上班。
生怕魏永昌把自己欠賭債的醜事捅出去,明兒哪還有臉去蔣家要錢。
最終只能含糊其辭:
「真的!」
「人家那女婿,家裡資產幾百億。」
「我那是老丈人,以後我就是豪門親戚,還能差您這點錢?」
周圍幾個賭客聽到動靜,也圍過來看熱鬧,跟著鬨笑起來。
「老侯,你喝多了吧?」
「就是,還豪門親戚,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
「想發財想瘋了……」
「……」
侯建國爛臉一個,對周圍的唾棄絲毫不放心裡。
他忍著疼掙扎兩下無果,只能苦哈哈保證:
「魏爺,您信我這次,真的!」
「我那女兒模子好,勾人本事大著……這不,把那公子哥給哄得神魂顛倒的,幾天後就是婚禮了。」
「我要是敢騙您,今兒哪還敢來玩被您撞見,您說是不是?」
為了今兒能活著進去翻本,女兒就是用來賣的。
魏永昌一聽「模子好、勾人本事大」幾個字,那雙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著侯建國。
雖然他不信侯建國的鬼話。
但作為一個長期干黑色生意人,他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這小子平時雖然是個爛賭鬼。
但還沒蠢到敢在他面前撒這種彌天大謊。
而且。
看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難道真有什麼靠山?
不過。
魏永昌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管他是不是真的。
只要他敢上桌,輸贏就是莊家說了算。
再說了。
這小子要是真有個漂亮女兒能嫁豪門,那這女兒肯定是個極品。
萬一他還不上錢……
魏永昌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
嫁入豪門的女人。
那身材、那模樣,肯定差不了。
要是能弄到手玩兩天,再送回去,那滋味……
光是想想。
他就覺得渾身燥熱。
「行!」
魏永昌大手一揮,那兩個小弟鬆開侯建國,「既然侯老弟這麼有底氣,那我就給你個機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侯建國點頭哈腰,感激涕零:「謝謝魏爺,謝謝魏爺。」
可開心沒幾秒,魏永昌湊近侯建國,語帶威脅: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輸了這帳可就得連本帶利一起算。」
說著,目光掃過侯建國身上那件髒兮兮的背心,嫌棄地皺了皺眉。
「就算把你身上這些東西全賣了,也還不上老子的錢,可別怪老子用其他方式讓你還債!」
「!!!」
侯建國心裡一沉。
他知道魏永昌說的是真的。
這個矮子看著不起眼,手段卻狠得很。
上次有個欠了三十萬的老哥還不上錢,直接被剁了兩根手指,扔在賭場門口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