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萬?!」
柳芙蓉忍不住尖叫出聲:「你個死老頭子,你也配?給你十萬都是抬舉你了!」
窮人骨子裡那股銅臭味果然臭極了!
「嫌少?那就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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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建國也是個滾刀肉,往沙發上一躺,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沒錢免談,反正老子欠了一屁股債,橫豎是個死,大不了爛命一條。」
他就不信了。
沒了自己,誰還能去那賤丫頭婚禮大鬧!
以為這樣死死拿捏住眼前的男女,趁此大撈一筆。
殊不知柳家兄妹向來看人下菜,吃軟不吃硬,全看眼前站著的人是誰了。
一個臭水溝里的爛蝦,也配跟她們獅子大開口?
「你找死!」
柳芙蓉氣急敗壞,衝著身後的保鏢使了個眼色,「給我打!打到他答應為止,別打死就行。」
兩個保鏢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哎喲殺人啦!救命啊!」
侯建國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按在地上拳打腳踢。
沉悶的撞擊聲和慘叫聲,在狹窄的房間裡迴蕩,聽得人毛骨悚然。
老破房子本就隔音效果差。
這一出動靜早就驚動了左右鄰居,可誰也不敢出門湊這個熱鬧,生怕沾染上晦氣。
上次侯姚帶著那混蛋弟弟屍首回來鬧了一場,整個巷子裡誰不在老侯家這兩口子是自個作死,把女兒逼得不認這個家。
如今被一幫來歷不明的人找上門,準是沒啥好事。
活該!
劉秀蘭嚇得尖叫著撲過去抱住保鏢的大腿。
「別打了!別打我老公!求求你們別打了……」
「滾開!」
保鏢一腳將她踹開。
劉秀蘭撞在桌角上,疼得蜷縮成一團,只能無助地哭泣。
侯建國被打得鼻青臉腫,額頭磕破了,鮮血直流。
他嘗到了疼,終於怕了。
「停!停!」
「我答應!我答應還不行嗎……」
侯建國抱著頭,滿臉是血地慘叫。
雖然十萬少了點,正好也能填上最近輸得窟窿,總比一分錢沒有還賠上命強吧。
柳文彥抬手示意保鏢停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死狗一樣的侯建國,冷冷道:
「早這樣不就行了?」
「記住了,先給你五萬。」
「等事情辦成了,再給你五萬。」
「要是敢耍花樣,或者臨陣退縮,下次就不是挨頓打這麼簡單了!」
說完,他厭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帶著柳芙蓉和保鏢轉身離去。
直到那群人走了。
侯建國才癱軟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劉秀蘭哭著爬過來,顫抖著手去擦他臉上的血。
「建國……你沒事吧?」
「那些人、那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咱們還是別去了吧?姚姚畢竟是我們女兒……」
啪!
侯建國又一把推開她,罵道:
「放屁!什么女兒?那是老子的錢!」
「十萬啊!有了這筆錢,老子不僅能還債還能去翻本,到時候把輸的都贏回來。」
「可是……兒子已經沒了,你要是真出了事,留下我一個人咋辦啊!」
劉秀蘭哭得撕心裂肺。
「閉嘴!掃把星!」
侯建國聽著「兒子」兩個字就心煩,那是他的痛處,「老子這輩子的運氣就是被你哭沒的,再哭老子弄死你!」
這時,侯建國的手機「叮」了一聲。
他拿起來一看,銀行到帳簡訊。
50000.00元。
看著那一串零,侯建國眼裡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顧不上疼,咧嘴笑得猙獰無比。
「錢到了……哈哈哈哈!」
他一把推開還在哭泣的劉秀蘭,連衣服都顧不上換,頂著滿頭是血的狼狽模樣,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家門。
「我要去翻本!我要把失去的都贏回來!」
防盜門「砰!」的一聲被甩上。
屋內。
只剩下劉秀蘭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發出絕望而壓抑的哭聲。
侯建國頂著滿頭是血,跌跌撞撞地鑽進了一條更深的巷子。
夜風一吹。
額頭上凝固的血痂被撕開,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顧不上這些。
滿腦子都是那五萬塊錢到帳的提示音。
叮。
多好聽啊。
比任何女人的呻吟都動聽。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生怕它飛了似的。
「老子終於有錢了……」
他嘴裡念叨著,腳步越來越快。
路過一家菸酒店的時候,他停下來,用袖子胡亂擦了把臉上的血,對著玻璃門照了照。
玻璃門裡映出一張腫脹變形的臉,額頭上裂了一道口子,血順著眉骨往下淌,糊住了半邊眼睛。
活像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厲鬼。
侯建國卻咧嘴笑了。
「操!真他媽晦氣。」
他啐了一口,轉身繼續往前走。
前面拐角處,有一扇不起眼的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黑衣大漢。
耳朵上別著對講機,面無表情地盯著來往的行人。
侯建國熟門熟路地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紅塔山,抽出一根遞過去。
「哥幾個,通融通融。」
左邊那個大漢掃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額頭上的傷口上停了一秒,眉頭微皺。
「侯建國?你又來?」
「嘿嘿,今天手氣好,來翻本的。」
侯建國賠著笑,把煙往對方手裡塞。
那大漢沒接,只是朝裡面揚了揚下巴。
「進去吧,別鬧事。」
「放心放心,今天老子要贏大的!」
侯建國搓著手,像條泥鰍一樣鑽進了鐵門。
鐵門後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傳來嘈雜的人聲和煙味。
推開那扇隔音門的一瞬間,一股混合著煙味、酒味、汗味和劣質香水的空氣撲面而來。
地下賭場。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幾十張賭桌密密麻麻地擺在大廳里,每張桌子周圍都圍滿了人。
各種聲音攪成一鍋沸騰的粥。
侯建國深吸一口氣,像是聞到了世間最美妙的味道。
這才是他該待的地方。
什麼狗屁女兒,什麼狗屁婚禮。
只有這裡。
才是他的天堂。
他剛往裡走了兩步,就被人一把拽住了後領。
「侯建國!」
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侯建國嚇得渾身一激靈,回頭一看,頓時堆起了滿臉的褶子笑,腿肚子還有點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