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蓉接到大哥的暗示，立刻接上話。
「對！我大哥見是好心，才給你們這古方。」
她看著孫婉清和趙辰逸兩人，雙臂抱胸，一副「為了你們好，別不識好歹」的架勢，「要是不樂意，這古方我們也可以不給。」
「哎呀芙蓉，你誤會了，辰逸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孫婉清見狀急了，朝柳芙蓉賠笑臉，桌下的手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褲腿，示意「趕緊表態啊」。
趙辰逸清楚眼下沒其他法子翻盤了，柳家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有古方，總比今天空手回去強吧。
他迎上柳文彥那淡淡的目光，握著茶杯的手指緊了緊，「柳少的這份情，我趙家怎會不領情，只是……」
話一頓，放下茶杯，憂色問：
「你剛也說了銀線草市面上稀缺，我拿了古方也無法量產。」
孫婉清雖然不想拂了柳家的面子，可也不想辰逸哥哥吃悶虧吧。
她有些為難地附和：
「是啊，藥材不夠，有這配方也是廢紙一張。」
柳文彥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沉吟了片刻才開口：
「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試。」
「什麼法子？」
趙辰逸和孫婉清齊聲問。
柳文彥故作隨口問：「最近燕京最熱鬧的新聞，你們都看了吧？」
「……」
趙辰逸和孫婉清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皺眉。
最近新聞上都是關於楊旭那小子的消息，攪得全燕京沸沸揚揚。
五大家族地下勢力的格局都有了變動，竟然還傳出手裡掌握神秘的培育技術，冰蓮就是他培育出來。
趙辰逸想到這兒，忽然眉頭動了一下。
明白柳文彥的意思，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柳文彥先開了口。
「楊旭手裡有特殊培育技術，冰蓮都能半個月就成熟，銀線草應該也能搞定。」
他輕笑：「你去找他合作，讓他幫你批量培育銀線草，藥材的問題不就解決了？」
趙辰逸：「……」
孫婉清也有些遲疑：「可我們之前……」
柳芙蓉接過話頭，語氣溫和：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楊旭現在勢頭正盛，你們跟他硬碰硬沒有好處。」
「合作總比當敵人強，趙家要翻身，總得走一步看一步。」
她看了孫婉清一眼，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銀線草的問題解決了，配方就能量產。到時候藥一上市，趙家的聲譽很快就能回來。」
孫婉清抿了抿嘴，心裡權衡著什麼。
趙辰逸沉默了一會兒，放下茶杯。
「這個方子，柳家願意給趙家，圖什麼？」
他眼神警惕地緊盯著對面的柳文彥，「你們不找楊旭合作，偏讓我去找楊旭？」
柳芙蓉一聽不悅了，「婉清，你男朋友什麼意思？」
「我……」
孫婉清想解釋，可心裡也覺得柳家的舉動有些可疑，不能因為閨蜜情害了辰逸哥哥被坑吧。
她乾脆低下頭，裝作什麼不知道。
柳芙蓉見她這般，氣不打一處來，正要起身發作。
卻被柳文彥一把摁了回去。
柳文彥看向等回復的趙辰逸，面色不改，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也知道這傢伙不蠢，不好糊弄。
他淡笑了一聲，擺擺手：
「趙哥想多了。」
「你可能有件事不知道，楊旭身邊有個女人叫柳梅，是我爸的私生女，從小不受家裡待見，後來賭氣離開燕京。」
「沒想到她跟了楊旭，自然楊旭對我們柳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我們找他豈不是自取恥辱？」
聽了這話，趙辰逸和孫婉清這才恍然。
兩人都沒想到柳家還有這些往事。
更沒想到柳家和楊旭之間還有這麼一層牽連在裡面。
雖說是件小事，可抵不住楊旭那小子不按常理出牌，說不定真會為難柳家。
見兩人臉上神色鬆動，柳文彥接著說：
「再者，你們趙家是做藥的老牌子，底子在，差的就是一個好機會。」
他話一頓，露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架勢：
「方子就算給你們的，柳家不賺藥錢，只拿點分成。」
「一是支持你們東山再起，二來也是長遠打算。」
「……」
不收錢，只拿分成？
趙辰逸探究著對面的人，心裡反覆斟酌這話里有沒有坑。
給古方可以理解。
可柳家竟放棄賺錢的機會，怎麼感覺這裡面透著什麼古怪。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
孫婉清先替他應了：
「那就謝謝柳少和芙蓉了，這個情，我們趙家記著。」
柳芙蓉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得姐妹情深：
「咱們什麼關係，好閨蜜，不幫你幫誰？」
柳文彥順勢從桌下的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推到趙辰逸面前。
「銀線草的事你們去辦，方子上的其他藥材我這邊幫你們備齊。」
見局面已經走到這一步，也不容趙辰逸多想了，接過信封捏了一下厚度，裡面是一疊紙。
他點了點頭沒有當場拆開，把信封小心地收進外套內側的口袋裡。
「那就麻煩柳少了。」
「等我們把銀線草那邊談妥了，再來跟你商量後續的事。」
柳文彥點頭：「隨時來。」
趙辰逸站起身，孫婉清也跟著起來，又跟柳芙蓉說了幾句體己話，兩人才一前一後下了樓。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一陣。
然後是一樓的開門聲和車子引擎發動的動靜，漸漸遠了。
柳芙蓉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駛出院子拐過街角，才收回目光。
她把窗戶關上，轉過身來看著柳文彥，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忍不住又不安起來。
「大哥，銀線草的事……楊旭能看出來？」
「銀線草本身沒問題，但配方里有一處用法是有說法的。」
柳文彥把茶台上的杯子收進托盤裡，慢悠悠說道：「楊旭就算能培育出來，也看不出方子裡的門道。」
「那趙家……」
「讓他們找楊旭去，只要他們開口，楊旭就會接。」
柳文彥擦了一下桌面上濺出來的水漬，「到時候藥出來出了問題，髒水潑不到我們柳家身上。等楊旭那邊忙得焦頭爛額，就沒空來找我們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