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話，柳芙蓉心裡那點不安才落了地，走到茶台邊，忽然嘟嘴說：
「大哥，你把柳梅那個賤女人的事告訴趙家，不怕他們傳出去，被各世家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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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彥把擦過桌面的布丟回水盆里，不以為然笑了笑：
「趙辰逸和孫婉清不傻，他們一天還需要我們柳家，就不會做出得罪我們的事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烏雲壓近，要變天的徵兆，「行了，銀線草那邊不用再管了，等趙家自己去找楊旭就行。」
……
趙家客廳。
茶几上攤著那個牛皮紙信封。
裡頭的方子被抽出來放在正中間，紙張已經泛黃了，邊緣有些卷邊。
一看就是有年頭的老東西。
趙世廣坐在主位上，手裡舉著那頁紙，湊近了看了又看，眉頭擰著又鬆開，鬆開了又擰起來。
他放下紙，抬眼看向對面站著的製藥老師傅。
老張頭，六十多了。
在趙家廠里幹了大半輩子，從學徒干到技術總監，趙家的藥方沒有他沒經手過的。
「張叔，這方子怎麼樣？」
趙世廣問。
老張頭拿起那頁紙又看了一遍，手指沿著上面的藥材名字一行一行划過去。
最後放下紙，點了點頭：
「方子沒問題，正經古方，配伍講究，是個能幫助武者修煉時穩住真氣、避免練岔氣的穩固性丹藥。」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著趙世廣，「不過這方子裡有一味銀線草，市面上太少見了，想量產的話，怕是走不通。」
趙世廣的臉色從欣喜慢慢沉下來，把方子擱在茶几上，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
然後偏頭看向孫婉清，眼裡滿是責怪之色：
「這就是你說的能幫趙家翻身的法子？」
「方子是好方子，可銀線草找不到，跟廢紙有什麼兩樣？」
「這叫什麼？看著是塊肉，咬下去全是骨頭！」
「……」
孫婉清站在沙發邊上，嘴唇抿了一下，垂下眼沒有說話。
趙辰逸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她前面。
「爸，銀線草的事有辦法解決。」
趙世廣瞪了他一眼：「你當那是大白菜？種地里自個兒就能長？銀線草這東西我比你清楚，全燕京都找不出多少來，你說解決就解決？」
趙辰逸沒有被他父親的態度壓下去，冷靜說道：
「爸，咱們可以找楊旭合作。」
他說著偏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方子，「柳家那邊提醒了我，楊旭手裡有特殊培育技術，冰蓮半個月就能熟，銀線草應該也能搞定。」
「讓他幫我們批量培育銀線草，藥材的問題就解決了。」
「……」
趙世廣聽了眉頭動了一下。
網上那些新聞他不是沒看。
蔣家上位、冰蓮大量上市、楊旭的技術在燕京傳得沸沸揚揚。
這些他都知道。
但那傢伙會答應合作嗎？
趙辰逸看出父親臉上的擔憂，接著說：
「而且，咱們跟楊旭之間本來就有過節，正好借這個機會緩和關係。」
「他現在勢頭正猛，硬碰對我們沒好處。」
「要是能借著這次合作把關係緩和下來，說不定以後趙家還能沾點光，發展得比之前更好，您說是不是？」
趙世廣聽完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拿起那張方子看了一眼。
兒子說得有理兒。
雖然心裡不喜歡那姓楊的，可抵不住人家厲害，有真本事在身上。
趙家這點產業，根本沒資格再去硬碰。
還不如攀上這個香餑餑……
想到這兒。
他才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
「你明天去醫館找楊旭好好談，姿態放低點。」
他看了趙辰逸一眼，「柳家的方子咱們收下了，銀線草的事就靠你自己去談。要是談成了，趙家緩過這口氣，你也有功勞。」
趙辰逸點頭：「爸放心，我知道該怎麼說。」
趙世廣沒有再說什麼，站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找個機會把孫家的禮也備一份。」
然後上了樓。
老張頭見狀把配方裝進文件袋裡，拿著離開了大廳。
趙辰逸見父親認可兩人的婚事，牽起孫婉清的手，開懷笑道：
「沒事了，我爸同意咱倆在一起了。」
「嗯，太好了！」
孫婉清的眼眶有點紅，原本委屈的情緒被喜悅衝散，眼裡只剩下無比的期待：
「等這藥丸上市了，辰逸哥哥，我們結婚好不好？」
「好！」
……
雨是在下午開始下的。
細細密密地從灰白的雲層里落下來，把金蟬宗院子裡的青石板地面打得發亮。
楊旭坐在廊下陪小長壽搭積木。
小長壽趴在地上，下巴擱在草蓆邊緣，正認真地把一塊紅色的積木往城堡頂放。
放了三次都沒放穩。
她鼓了一下腮幫子，「又失敗啦，哼！」
楊旭伸手幫她扶了一下底下的積木，城堡頂端穩住了。
小長壽把那塊紅色積木輕輕擱上去，然後回頭沖他笑了一下，缺了一顆門牙的洞露出來，看著格外俏皮可愛。
「叔叔，長壽聰明吧？」
「聰明聰明，比我小時候聰明多了。」
「嘿嘿，那咱們搭大炮，好不好？」
「好啊。」
兩人正準備搭大炮。
這時，周斌端著托盤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上面擺了幾碗熱湯麵和幾個小菜，擱在廊下的矮桌上。
「開飯了！長壽，先去洗手，吃完了我陪你繼續搭好不好？」
「好呀。」
小長壽放下手裡的積木，爬起來穿好拖鞋，就去一旁的水池去洗手。
楊旭也跟去洗了個手，牽著小長壽來到飯桌前。
「正好餓了，你們宗門伙食看著不錯。」
古長風和白定疆聞聲從後院那邊過來，右耳從屋裡搬出幾張小板凳擺了一圈。
幾個人圍著矮桌坐下來。
小長壽坐在楊旭和右耳中間，手裡已經攥著一雙筷子，眼巴巴地看著不知想吃哪道菜好。
右耳幫她舀了一勺肉末豆腐飯碗裡，「想吃什麼，跟哥哥說。」
「小耳朵哥哥，長壽還想吃那個黃瓜。」
「哥哥給你夾……」
「……」
楊旭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周斌：
「空一呢？怎么半天沒見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