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的調子跟上面那條不太一樣。
但熱度同樣不低。
「九爺這是悶聲發大財啊,三爺剛倒他就把東區吃下來了。」
「我聽說三爺是被龍爺那邊的人處理的,九爺撿了個現成的。」
「撿現成?你也得接得住才行。東區那攤爛帳誰碰誰知道,九爺敢接說明他有底氣。」
「東西兩區都在一個人手裡,這在燕京地下勢力里算是頭一回吧?」
「以前四個區各管各的,誰也壓不住誰,九爺這一下直接翻倍了。」
「龍爺居然同意了?他不怕九爺坐大?」
「你覺得沒有龍爺點頭,九爺能拿下東區?」
「一個人坐兩個區,以後誰還敢跟他叫板?」
「龍爺還在上頭坐著呢,九爺再大也越不過龍爺。」
「但至少九爺現在是龍爺下面頭號號了。」
「欸?有人知道九爺會替三爺,找楊旭報仇嗎?」
「這誰知道,反正我只知道九爺敢找楊旭,那他就是下一個三爺……」
「沒錯沒錯,多學學蔣家蕭家……」
「……」
評論還在往下滾。
屏幕的光映著賀魏翔的臉,他越看臉色越沉。
最後把手機往旁邊座椅上一摔,手機彈了一下滑進座椅縫裡。
「蔣明誠……他裝了一輩子老實人。」
賀魏翔氣得差點咬碎後槽牙,「他憑什麼比我強?他憑什麼坐上那個位置?」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他的臉色,沒敢多問。
踩了一腳油門。
車子加速駛離水嶺村。
此時燕京郊區一個村莊內。
閣樓頂樓大廳。
紗簾從頂一直落垂到底。
帘子後面那道靠在椅背上的身影映在紗面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封少陽站在簾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交握垂在身前,安靜地等著。
等裡面的人開口。
他才說話:
「師傅,燕京那邊的事已經定了。」
「三爺沒了,東區換了人接手。劉家折了二公子,聲譽受了影響,但根基沒倒。」
帘子後面那道人影動了一下,一隻手抬起來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那失真了的聲音從紗簾後面傳出來,聽不出什麼情緒。
「東區換誰了?」
「九爺,他一個人接手了東區和西區,現在是龍爺下面頭一號。」
帘子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
「三爺的事,是龍爺自己處理的?」
「九爺動的手,不過三爺會走到那一步,全是楊旭布好的局。」
封少陽如實匯報:「楊旭借著劉家和三爺聯手的機會,先把自己摘出去,讓三爺觸了龍爺的規矩,又反手用錄音把劉家二公子釘死。」
「最後順手把蔣家推上了五大家族的位置。」
帘子後面安靜了幾息。
忽然響起一聲輕笑。
「好一個一石三鳥。」
「除三爺、斷劉家一臂、扶蔣家上位,三件事一次做完。」
那隻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指尖在空中虛點了一下,「這個楊旭……果然是個有趣的男人。」
「……」
封少陽靜靜聽著,知道師傅對楊旭的興趣正在一點點加深。
帘子後面的人換了個坐姿,身子往另一邊靠了靠。
「程瘋子那邊呢?他還鬧著要見我?」
「一直沒停,上回替身的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提起這事,封少陽微微擰了一下眉:
「他的眼睛比我們想的毒,從那之後他就咬死了嘴,說見不到您本人,不會再吐一個字。」
「還說……」
他頓了一下。
「說什麼?」
「他說,長生藥的關鍵,在楊旭身上。」
聽著這話,那道人影慢慢坐直了些。
雖然隔著紗簾看不清表情。
但封少陽能感覺到她臉色變了。
「長生藥的關鍵……在楊旭身上?」
那失真了的聲音發出聽不出真假的笑意:「這瘋子,倒是會弔人胃口。他明知道我對楊旭感興趣,故意拿這句話當鉤子。」
封少陽垂著眼,「那您見還是不見?」
帘子後面的人站起身來。
那道身影比想像中要纖細,紗簾上映出一截窄窄的腰線。
她往前邁了一步,隔著紗簾站定。
然後伸手,把帘子掀開一角。
「見。」
她露出年輕嬌艷的容顏,眼裡閃著一抹狡黠:
「他既然猜到我對楊旭有興趣,那我如他的願。」
「我倒要看看,這瘋子嘴裡能吐出什麼東西來。」
封少陽沒有多問,轉身從旁邊的架子上取過一條薄紗面巾。
那面巾是深色的,邊緣綴著一圈極細的銀線。
他走到道主面前,抬手把那面巾仔細地系在她臉上。
先繞過頭頂在腦後攏了一束,又輕輕拉了一下邊緣,把她的下頜和鼻樑都遮住了。
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眼睛和額前幾縷碎發。
整個過程的動作很熟練。
道主站在原地等他把面巾系好,才邁步往門口走去。
封少陽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大廳。
來到研究室那一層樓。
走廊盡頭有一扇鐵門。
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的人。
看見走過來的人影,同時垂下了眼,側身讓開了門口。
鐵門從外面鎖著,一把銅鎖掛在門鼻上。
封少陽從腰側摸出一把鑰匙插進去轉了一圈。
鎖舌彈開。
他推開門,側過身讓道主先進去,自己跟在後面跨進門裡。
門在身後合上了。
銅鎖重新落回門鼻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實驗室內。
頭頂的白熾燈亮著,把整個空間照得冷白刺眼。
正中間空出一塊地方,四周散落著幾張台面,上面堆著各種燒杯和試管。
程瘋子背對著門口,正彎著腰對著面前那個一動不動的人影說話。
「抬左手,握拳,出拳……」
趙雨清站在他對面,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衣服。
頭髮散在肩頭,臉色是死灰的,沒有一絲活人的氣色。
她的眼珠是灰白色的,瞳孔里看不出聚焦在哪兒。
程瘋子的指令落下之後。
她的左手抬起來,動作生硬,抬到一半的時候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往上,攥成拳頭。
最後硬邦邦落下。
「轟隆」一聲巨響。
拳頭砸在面前那張桌面上,桌面凹陷下去一塊,木屑濺了幾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