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上蹭掉了一層皮。
但傷口是灰白色的,沒有血滲出來。
程瘋子興奮地咧著黃牙笑,餘光瞥見門口站著的人影,轉頭看來。
他先看見封少陽。
然後視線移到旁邊的一個少女身上,目光在她臉上看兩秒。
那張年輕嬌艷的臉被面紗遮了一半,露出來的眉眼和額角還是看得出是一個年僅十八歲才有的狀態。
程瘋子的笑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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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那笑重新咧開來。
變得更大更瘋,整張臉都歪了。
「哈哈哈……」
他笑彎了腰,氣都喘不上來:
「原來是你!」
「原來是你想要長生藥,哈哈哈!」
「封少陽這小子帶來的那廢物替身,我就說不對勁兒,半點看出對長生的渴望……」
「放肆!」
封少陽往前邁了一步,眼底已經浮了一層殺意。
道主抬手,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別動。
她往前走了兩步,在離程瘋子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歪頭看著他,聲音裡帶著一層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倒是個人物,能識穿我。」
程瘋子笑夠了,直起身來。
他繞著道主走了一圈,走到道主背後的時候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頸側。
那裡出現一塊只有米粒大小的屍斑。
尋常人看了也不會當一回事,以為是什么正常的斑斑點點。
但凡懂醫、有閱歷的醫者,一看就能瞧出端倪。
不過他沒有拆穿,收回視線,走回她面前。
「你這副身子恢復得確實不錯,可惜……」
他摸著下巴故意頓了一下,拖長了尾音。
道主臉上的笑沒有變,「可惜什麼?」
程瘋子哼笑。
「可惜,你沒多少時間可以耗了。」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後頸,「那個位置,已經開始反噬了吧?」
道主臉上的笑收住了。
她看著程瘋子,沒有立刻接話。
那幾秒的安靜比任何警告都要長。
程瘋子被她那目光盯得後背微微發緊,但他沒有躲。
封少陽看向程瘋子的眼底那層殺意沒有退,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屈著。
只要等著師傅一聲令下,他隨時都能探出去。
這傢伙竟敢對師傅不敬,死一萬次不足惜。
道主看了程瘋子一會兒,忽然又笑了。
「呵呵……」
那笑意重新浮上來,像是剛才那一瞬間的冷意只是錯覺。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
程瘋子聽到這句話,鬆了半口氣。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繼續試探的時候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話頭拉回正題:
「你既然想要長生藥,就必須給我足夠的尊重和話語權,把我關在這裡算什麼?」
封少陽忍無可忍,「不要得寸進尺。」
程瘋子沒有看封少陽,目光還落在道主身上:
「你們這裡高手如雲,我一個人根本闖不出去。」
他說著伸手,往自己胸口拍了拍,眼底閃著一抹精明的光:
「況且,我的目標也是長生藥,道主應該不會吝嗇一個人獨吞長生藥吧?」
道主往前走了半步,明媚一笑:
「好呀,反正多出來的長生藥我吃了也沒多大用,賞你了。」
以為談攏了,程瘋子的嘴角剛要揚起來。
道主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從明媚驟然轉變另一個溫度。
「若你把我當做霍軒那蠢貨,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耍心機……」
她頓了一下,語氣冷如冰窖:
「我會讓你死前,嘗遍這世上所有非人的折磨。」
「……哈哈哈!」
程瘋子愣了一下,隨即又仰頭笑起來,「你以為我會怕……!」
笑聲被截斷了。
一股強悍的威壓從道主身上湧出來。
像一座山憑空壓下來,所有的空氣都在那一瞬間被擠走了。
程瘋子的膝蓋先著地,「嘭」一聲砸在水泥地面上。
他想用手撐住身體,兩條胳膊剛撐出去,就又被那股力道壓得塌了下去。
整個人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面。
兩顆牙齒「咔擦」一聲磕在冷硬的地磚上彈出去滾了兩圈,嘴角溢出暗紅色的血,順著下頜淌到地上。
他喘不上氣,胸腔被壓得像一塊鐵板貼在上面,每一次呼吸都要費極大的力氣才擠進一點點空氣。
手指摳著地面,指甲在水泥面上刮出幾道白痕。
「你……」
他瞳孔縮了一下,嗓子裡溢出來的聲音又悶又啞:「你竟、竟已是大乘期圓滿巔峰境!」
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
但事實又讓他不得不信。
整個華夏修煉界,能到大乘期初境的武者都屈指可數,甚至說根本沒有。
可眼前站著的這個女人,竟然已經到了圓滿巔峰,只差一步就能渡劫飛升。
自己剛才那點囂張和試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像一根被風吹了一下就倒的稻草。
威壓的壓制,讓他沒有一點力氣抬頭看那女人一眼,只能眼珠子瞪著眼前那雙精緻的小羊皮高跟鞋。
威壓散去的那一刻。
程瘋子的胸腔像是終於被人從鐵板下面抽了出來,他趴在地上猛吸了好幾口氣。
過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封少陽也半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扶著地面,臉色微微發白。
但比程瘋子好很多。
他很快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退回了道主身後半步的位置。
道主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程瘋子,轉向旁邊那具始終站在原地的藥屍。
趙雨清還保持著剛才出拳的姿勢,拳頭抵在那張凹陷下去的桌面上,整個人一動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像是剛才發生的一切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竟然不受任何威壓影響。
跟顧家那些藥傀比起來,確實有點東西……
道主嘴角的弧度淺淺上揚,聲音慢悠悠道:
「你這藥屍……不錯。」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程瘋子那張沾了血和灰的臉上,「最好能讓我看到她的效果,否則……」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個停頓比任何威脅都清楚,「你沒資格跟我談尊重,也沒資格談長生。」
程瘋子趴在地上緩了兩口,喉嚨里那股腥甜的氣味還在往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