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是酒店套房裡的對話。
劉志高和三爺的聲音混在一起，野心全部暴露。
兩段錄音都沒有做任何處理。
劉志高的聲音，一聽就是他本人。
三爺的嗓音辨識度更高，那股子老煙槍壓出來的沙啞，整個東區的人都認得。
網上炸了。
評論區的滾條像泄洪一樣往下翻，根本來不及看全。
「我操，劉志高？那個最高法的劉志高？他親口說自己參與綁架？？？」
「上次那段音頻處理過了聽不出是誰，這回直接原聲放送了，他完了！」
「三爺的計謀被拆穿了，綁架女人威脅人家，嘖嘖……」
「劉家這次怎麼洗？錄音里一字不差，親口承認的。」
「劉志高怕是進去之後再也出不來了，以權謀私、誣陷、綁架……一鍋端了。」
「劉家不是牛逼嗎？不是五大家族嗎？這回看他們怎麼兜。」
「蕭家那個女婿楊旭對吧？這人也太狠了，劉家惹誰不好惹他。」
「別扯楊旭，錄音里劉志高和三爺自己承認的，證據確鑿洗什麼洗？」
「劉家要是再敢保劉志高，那就真不怕連坐？劉家後面怕是要垮了喲。」
「三爺也要完了，東區那幫人怕是要跑路了。」
「活該！」
……
劉家老宅的書房裡。
劉仲衡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部手機。
嗡嗡聲此起彼伏。
全是族裡那些人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灌進來。
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
劉志遠坐在沙發上，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捂著臉，指縫裡透出一點泛紅的眼眶。
誰也沒料到，楊旭就跟=像那打不起的蟑螂。
不論用了什麼招，還是弄不死！
這下徹底把劉家徹底牽連進來，整個家族炸了鍋，紛紛跑來指責和質問。
要是這事不處理好，保住劉家聲譽。
劉家話事人的是位置，怕是要換人了。
屋子裡氣氛壓抑了片刻。
劉志遠把手從臉上放下來，聲音啞了幾分：
「爸，弟弟他……這次怎麼辦？」
劉仲衡靠在椅背上，怒目比他還紅。
「怎麼辦？」
他氣不打一處來，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發出「咚咚」聲：
「他自己幹的事，他自己擔！」
「可他畢竟是您兒子……他這次用公職威脅人，不只是革職的問題，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劉志遠身子往前傾了傾，雙手緊抓膝蓋，「難不成，真讓他一人擔下所有？」
「你也知道是法律責任？」
劉仲衡的目光掃過來，像是刀子一樣，「他用公職去綁人、去威脅、去敲詐……他自己說的話，錄音里清清楚楚。」
「你現在讓我去保他？怎麼保？」
「……」
劉志遠想說什麼，但又覺得所有的話在那些錄音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低下頭，雙手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得更緊了。
手機又亮了一輪。
劉仲衡伸手拿起來，屏幕上顯示「蕭正源」三個字。
他按了一下側鍵，屏幕暗了。
跟商量好似的，屏幕還沒去，緊接著又亮了。
「錢學梅」三個字在屏幕上跳了兩下。
他同樣按滅了。
劉志遠看著他的動作，心頭沉了一下：
「爸，蕭家和錢家那邊……」
「蕭正源和錢學梅來電話，要我給個說法。」
劉仲衡把手機擱回桌上，「說法？他們要我給什麼說法？劉志高幹的事，我能替他兜什麼？」
他說著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往後滑了一截，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覺得不解氣，又氣憤根本沒法子保住小兒子。
劉仲衡又繞到茶几前面，抬腳踹了一下茶几腿。
茶几往旁邊滑出去半尺。
上面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潑出來幾滴。
「蕭正源，錢學梅！」
「一個個都踩到我頭上來了。」
他喘了兩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好幾下，「姓楊的那小子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這兩人就跟著遞繩子！」
劉志遠坐在沙發上沒動，低著頭看著地面，那雙攥著膝蓋布料的手已經鬆開，武力垂在身側。
這下弟弟是真沒後路了。
可他不甘心，眼睜睜看著親弟弟從高高在上的法官，成為人們眼中唾棄的惡人。
劉仲衡豈會甘心？
心裡一番權衡利弊的掙扎著。
他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趟，忽然停下來。
然後心一橫，回頭看向劉志遠，眼裡隱忍著不甘和恨意：
「對外公告……劉志高所作所為，跟劉家無關，我們不知情。」
劉志遠猛地抬起頭，「爸！這樣他就徹底……」
「他自己選的路，他自己擔。」
劉仲衡打斷了他，「他不傻，他知道家族利益比他一個人重要，也想明白只要劉家不倒，以後還有翻盤的機會。」
劉志遠盯著父親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慢慢把視線移開，低下頭，雙手重新覆上臉。
劉仲衡看向站在門口沉默許久的秘書。
「就按我說的去做。」
秘書微微欠了一下身，轉身出去了。
這時。
桌上的手機跟催魂似的，蕭正源和錢學梅兩個名字交替閃爍。
劉仲衡恨恨瞪著那震個不停的手機，咬牙切齒：
「好，很好。」
「這個仇，咱們晚點再算！」
……
燕京里另一邊，氣氛同樣壓得人窒息。
南區。
龍爺坐在書桌後面，捻著下巴下的白鬍鬚，老臉沉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對面站著的羅剎雙手垂在身側。
沉默半晌。
龍爺抬眼看了羅剎一下，聲音渾厚：
「老三擅自跟劉家聯手，觸了規矩。你去處理一下，乾淨點。」
羅剎點了一下頭，又問：
「懲戒堂那邊，誰來接管？」
龍爺剛想開口。
門外傳來敲門聲。
一個手下在門外稟報。
「龍爺，九爺來了，說有事見您。」
「老九？」
這傢伙怎麼突然來了？
龍爺的眉梢動了一下，和羅剎交換了一個眼神。
羅剎往後退了半步，把門口的位置讓出來。
龍爺沉默了兩秒。
「讓他進來。」
門被推開。
九爺大步走進來。
他表情坦然，在離龍爺五步前站定，開口沒有繞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