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旁的廖婷頭髮散了一半，後腦勺有個鼓包，還在隱隱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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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手按了一下就縮回手了。
陳玲玲靠在對面的牆上，嘴角破了皮，拿舌尖舔了一下，嘗到一點鐵鏽味。
賀琴琴站在氣窗下面仰頭看了一眼，粉黛擰緊。
窗口太小。
除了丑丫，她們姐妹中最瘦的白珠也鑽不出去。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回來，在沈雪吟身邊坐下，帶點淤青的臉上神情越發難看。
沈雪吟膝蓋上有一片淤青，被她拿手擋了一下。
李白珠盤腿坐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鐵絲，在指間翻來覆去地折，在試它的韌度。
朱翠芬蹲在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被繩子勒出來的紅印子，輕聲罵了一句「王八蛋」。
她們是同一個時間被抓的，但不在同一個地方。
那些人顯然是提前調查好她們每日出門的路線，專挑她們落單人少的地方下手。
饒是她們身上有修為，敵眾我寡，對抗中都受了不少程度的傷勢。
李白珠給她們檢查了一番，都是小傷，幾人才大鬆一口氣。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灰。
牆角堆著幾隻破酒罈。
壇口裂著縫，裡面的酒早就幹了，只剩一層發黑的酒漬。
門外偶爾傳來說話聲。
隔著鐵皮門傳進來，聽不清內容。
但能聽出是好幾撥人換著崗。
沈雪吟膝蓋動了一下。
先開了口，聲音穩穩：
「你們說……會不會燕京那邊也有人被抓了？」
她沒說出來，但屋裡的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蔣雪、吳雅、柳梅、蕭歡都在燕京。
李白珠手裡的鐵絲折了一下。
她放下來，臉色越發凝重：
「要是這樣，那就不是衝著咱們幾個來的，是衝著大旭來的。」
朱翠芬從角落裡抬起頭，聲音裡帶著火氣：
「這些人抓咱們，就是想拿咱們當籌碼，逼大旭低頭。卑鄙！」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聽聲音像是有兩個人走過去了，又換了兩個人站在門口。
屋裡安靜下來，誰也沒有再出聲。
等腳步聲過去了。
空氣才重新松下來。
王秀撐著牆站了起來。
她目光在屋裡幾個姐妹臉上一一看過去，低聲道：
「咱們不能這麼等著。」
「等著大旭來救，是讓他分心。」
「那些人要的就是他分心，咱們得自己想辦法。」
廖婷聽了抬起頭。
「可手機都被收走了，咱們沒法通知金旺和大勇哥他們。」
她說完又低下頭，聲音悶悶：
「他們肯定急死了。」
賀琴琴靠在柱子上，「硬拼也不行，外面少說三十個人，修為不低，咱們幾個加一起也打不過。」
屋裡安靜了片刻。
牆角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捲起地面的灰，在光柱里翻了一轉又落下去。
陳玉娥抿緊唇忽然說：
「那就找他們的破綻。」
她看向幾個狼狽的姐妹，眼神認真：「那些人不是機器，總會有換崗的時候，也總會有走神的時候。」
李白珠把手裡那根鐵絲又拿起來，輕輕掰了一下，眼睛亮了亮：
「要是能把門鎖撬開……」
沈雪吟看了她一眼，「你懂這個？」
「我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偷溜出去幹過。」
李白珠低頭看著手裡的鐵絲，嘴角彎起，那笑裡帶著點靦腆但藏不住的得意，「我父親鎖過我好幾回，每回我都跑出去了。」
陳玲玲「噗」地笑了一聲，嘴角的傷口扯了一下又收住了。
「行啊白珠，看著乖乖女一個，實則深藏不露。」
王秀看著李白珠手裡的鐵絲，又看了看那扇鐵皮門，心裡那根弦慢慢緊了緊。
她把孩子交給廖婷抱著，走過去蹲在李白珠旁邊，伸手摸了摸那根鐵絲。
「別急，咱們先摸清外面那些人的換崗規律，等找准了時機再動手。」
她抬頭看了一眼屋裡的姐妹，「咱們得一起跑，一個都不能落下。」
幾個人都沒有說話。
但都點了頭。
陳玉娥挪到離門最近的位置，側耳聽了一陣外面的動靜，壓著聲說：
「外面是兩個人一班，每隔一陣就會有另一班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交接。」
「中間大概有一小段時間，腳步聲會空一下。」
她說完退回來，看著大家，「要是能卡在那個空當里動手，咱們能搶出一點時間。」
賀琴琴聽完想了想。
「那些人以為咱們都是弱女子，不會有什麼防備。」
她說著自己先低聲罵了一句：
「雖然確實打不過……」
陳玲玲接話：「打不過也得打。總不能真等著大旭來救，那咱們真成了他的累贅。」
誰也不想當大旭身旁那個只會躲在身後，用他後背遮風擋雨的柔弱女人。
朱翠芬也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膝蓋上蹭的灰。
「行，咱們制定好計劃闖出去！」
廖婷把呼吸均勻的孩子往話里攏緊了幾分，「沒錯，不等坐以待斃。」
「好！」
幾個人圍著那扇鐵皮門蹲了下來，誰也沒有再說喪氣話。
光從氣窗落進來。
照在她們圍成一圈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短短的摞在一起。
她們在等最佳時機。
……
翌日。
縣局拘留室的門在上午七點零三分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楊旭坐在長椅上，背靠著牆，腿還搭著，連姿勢都沒換過。
看見進來的人。
他臉上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只是嘴角往上勾了勾：
「今天第三天了，劉法官，想到啥新法子繼續關著我了？」
劉志高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進門的時候反手把門帶上了。
門鎖落回去發出一聲「咔嗒」。
他在楊旭對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三米多一點的距離。
「楊旭，你別得意。」
劉志高盯著他，「就算天黑之前我找不出其他理由繼續關你，你也別想輕鬆從這裡走出去。」
楊旭還是那副玩世不恭地樣子，歪著頭看他：
「哦？看來你們想到新法子了，說來聽聽？」
劉志高沒有接他這句打趣，直接開口：
「吳雅、王秀……還有你那些女人，現在都在我們手裡。」
他慢慢說著，自以為在給對面的人一句一句遞刀子，「你想讓她們平安回家，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