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頓，抬手豎起兩根手指。
「交出冰蓮的來路，自廢修為。」
「兩樣都做了，她們就沒事。」
「哈哈哈……」
楊旭聽完，仰頭笑起來，笑得毫無形象地捶大腿。
那笑聲大得像是聽了什麼特別好笑的段子，在狹小的拘留室里來回撞了兩圈才散開。
「……」
劉志高的臉色變了變。
忍了幾秒，才壓著火氣問：
「你笑什麼？」
楊旭笑夠了，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那點淚漬。
隨即看著劉志高，像在看一個沒穿衣服還覺得自己很神氣的小丑。
「劉法官，你把我那些女人當成什麼了？」
「她們可不是你嘴裡那種等著男人去救的弱女子。」
「她們不需要我去保護，更不需要我去拿命換。」
他頓了一下，嘴角還沒完全壓下去的笑里滿是不屑：
「你自己辦不到的事，別以為別人也辦不到。」
「……」
劉志高被他這番話噎了一下。
沒想到這傢伙竟是個反應，跟預料中的完全不一樣。
不過楊旭說得對。
要是這事發生在自己身上，他根本不會用自己的命去換那些女人的命。
他嘴角抽了抽，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試圖刺激對方。
「外面說你多情又專情，那些女人才死心塌地跟了你。」
「我看是她們瞎了眼，關鍵時刻，你為了保命連她們都不顧。」
楊旭隨他曲解。
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枕到腦後，語氣漫不經心：
「你們劉家整隻腳都踩在官面上，不可能冒著髒鞋的風險去動我的女人。」
「所以……」
他歪了一下頭，「你們找了幫手。」
「……」
劉志高沒有說話，眼皮卻心虛的微動了一下。
楊旭把一切看在眼裡，繼續往下說。
「那幫手怕是比我更想要我的命吧？」
他嗤笑：「三爺那邊的動靜，你們劉家是在拿他當刀使，這老東西許是上年紀腦子不好使，也是夠蠢的。」
「……」
劉志高知道這事瞞不過這傢伙的眼睛，也不想在這話題上浪費口舌。
父親交代了。
今日必須把事了了。
否則，後面很難找機會壓制這混蛋。
他坐直了一點，把話題掰了回去。
「少廢話，你真當不關心那些女人的命？」
「關心啊。」
楊旭說得坦坦蕩蕩：「要是沒了她們，我上哪兒再去找這麼好的女人？」
「你……」
劉志高聽了腦子有一瞬發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他聽得出楊旭話里的不正經。
但他分辨不出那句「關心」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握緊搭在大腿上的拳頭，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沉了沉：
「楊旭，別跟我耍滑頭，說！你到底打了什麼算盤？」
楊旭把搭著的腿放下來，坐直了，嘴角的笑也收了。
「我的算盤？」
他偏頭看了一眼鐵門上那扇小窗，外面的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在地磚上拖出一道窄長的白線。
才轉回頭看向劉志高，聲音不高不低：
「你們想聯手要我的命，那就正好。」
「一次收拾兩個，省得一個個找上門來。」
「楊旭！」
劉志高猛地站起來，椅子腿颳了一下水泥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他抬手指著楊旭，手指幾乎戳到他鼻尖上：
「我告訴你，不只你那些女人活不成，你那村子、你那幫兄弟、跟你有關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楊旭沒有躲他那隻手。
反而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悠哉：
「劉法官，你真以為外面沒人偷聽咱們說話？」
他偏頭朝門口示意了一下，「要是再傳出你劉法官以權謀私的音頻，你是不是也該進來嘗嘗這屋裡的滋味？」
「！！」
劉志高的臉色變了變。
他下意識扭頭掃了一眼門的方向。
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外面是他自己的人。
楊旭手上沒有手機，這個房間裡不可能有任何錄音設備。
他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臉色從白轉紅。
猛地朝楊旭伸出手去，要揪他的衣領。
等那隻手伸到楊旭跟前。
他輕鬆抬手攥住了劉志高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剛好讓對方掙不開。
「放開！」
劉志高低吼，另一隻手想去扳他的手指。
但楊旭的手像鐵箍一樣紋絲不動。
楊旭站了起來，比他高了大半個頭，低頭睥睨著他：
「想要冰蓮，還想讓我變成普通人任你們處置……」
「劉法官，你們這算盤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他說話的工夫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點。
劉志高被攥得齜牙，感覺骨頭快被他捏碎了，卻硬是抽不出來。
「你他媽少狂，這天下有錢有勢的人說了算，你搬出老天爺也沒用！」
他咬著牙，從齒縫裡往外擠話：
「別以為那些女人喜歡，就連老天爺也喜歡你。」
「欸，你說對了。」
楊旭咧嘴一笑：「老天爺就是喜歡我，偏讓我當這個天之驕子，你能拿我咋滴？」
說完他手一松。
劉志高被他甩得往後一個趔趄。
沒站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腕上被攥出一圈紅印子，疼得他另一隻手按上去搓了兩下才緩過來。
他抬起手又指著楊旭，又羞又惱：
「你……你等著！」
「你別後悔，等你出去了，等著收屍吧！」
他說完爬起來，頭也不回地走到門口。
拉開門的時候，又扭頭放了一句狠話：
「你最好求菩薩保佑你那幾個女人還能喘氣。」
楊旭坐回長椅上，沖他擺了擺手：
「慢走不送哈，等我出去了找你喝茶。」
嘭咚！
劉志高摔門出去了。
走廊里傳來他越走越遠的腳步聲。
門關上之後，拘留室安靜下來。
只剩頭頂那盞燈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楊旭坐在長椅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剛才攥過劉志高的手腕，掌心還留著一點溫度。
咦。
真髒。
他搓了一下手指，把腿重新搭起來，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牆上。
門忽然又開了。
喬志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古神醫那邊來信了。」
楊旭沒有轉頭看門。
他的目光還落在牆面上，邪佞一笑：
「三爺，咱倆之間的遊戲，該結束了。」
他話音在寂靜的屋內落下。
喬志川已經退回去，把門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