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眾人臉色各異。
他們知道老爺子分析得有理。
可那個人是誰?
到底是什麼恩怨要害蕭歡?
難道是蕭家內部的人?
他們心裡都想到這點,相互間對了個眼神,誰也不敢胡亂懷疑和揣測出口。
除了劉凡連腦袋都不抬一下,滋著牙在那還玩著。
只有蕭婷婷低著頭,手指一直攥著裙擺的布料,那塊都皺得不成樣子。
蕭建鄴正好瞧見這個二房孫女的異常舉動,眼神暗了暗。
隨即移開看向別處,擺了擺手:
「都散了,該找的人繼續找,該盯的繼續盯。」
話一頓,目光落在前腳已經跨出門檻的劉凡身上,「小凡留下。」
「哈?我?」
劉凡準備邁出的後腳猛地一頓,扭身看向正盯著自己的外公。
一臉驚詫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無辜反問:
「留我幹嘛?又不是我害了表姐。」
屋內剛起身的眾人聞言也一臉驚愕。
幾雙眼睛在老爺子和劉凡身上來回巡視,不明白老爺子單獨留下這個紈絝到底要幹什麼。
蕭建鄴沒解釋,無視他們臉上的神情,朝劉凡正色點頭。
劉凡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撓著腦袋折了回來。
蕭正山幾人同樣不好質疑,相互瞅了一眼,心思各異地陸續往外走。
蕭婷婷是第一個跨出書房,步伐快得有些凌亂,像是怕爺爺也留下她似的。
蕭從安跟在身後出來,見小妹這反常的舉動,納悶地磨挲著下巴,小聲嘀咕:
「小妹今天居然一句話沒說……一點不像平時的她……」
轉念一想。
肯定是蕭歡出了事,小妹擔心自己也被那些人盯上,心裡害怕吧。
於是他也不再多想,跟在臉色沉沉的父親身旁離開了老宅。
蕭正源經過蕭建鄴身邊時停了一步,張嘴想說些什麼,被老爺子抬手擋了回去。
「我心裡有數,你管好劉家那邊就行。」
蕭正源點了點頭,拉著方惠蘭的手往外走。
蕭如霞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爸,那我呢?」
倒不是擔心兒子真幹了什麼糊塗事。
是怕老爺子把希望放在小凡身上,到頭來卻搞砸了,害了歡歡。
蕭建鄴沒有說話,只擺了擺手。
蕭如霞想了想,朝劉凡投去「你小子給老媽靠譜點」的警告眼神,才放心離開。
劉凡收到老媽的警告,嘴角往下撇了撇,在之前蕭正源坐過的椅子上翹腿坐下。
屋裡只剩下蕭建鄴和劉凡。
蕭建鄴靠在椅背上看著外孫。
劉凡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無聊摳著袖口的線頭。
見他外公遲遲不說話,先開了口:
「外公,你有什麼吩咐就說吧。」
「我就是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啥事幹不成,別太指望我。」
蕭建鄴沒生氣,反而輕笑了聲:
「有些事我只放心你去做,外公知道你愛玩了些,但心眼不壞。」
「……」
劉凡愣了愣,抬頭看著他,顯然沒想到外公會這麼評價自己。
他放下腿坐直身子,清了一下嗓子,掩飾那點不自在:
「您可別給我戴高帽,想讓我幹嘛就直說。」
蕭建鄴老眸動了動,沉聲道:
「我懷疑家裡有人吃裡扒外,把歡歡騙了出去,但我暫時沒有證據,外公希望你帶人暗中去找。」
劉凡又指了指自己。
「我?」
他哂笑了一聲:「這麼信得過我?」
「楊旭說過,你雖然看著不著調,但比蕭家這些晚輩都強。」
蕭建鄴說:「他信你,我也信你不會趁此害歡歡。」
「……」
劉凡無聲咂了咂嘴。
萬萬沒想到,楊旭那小子在背後竟然說過這種話。
他摳了摳腦門,像是被人拍了一巴掌之後還沒回神,嘴上嘀咕著:
「他倒是會說話……」
蕭建鄴沒有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著。
劉凡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來。
「行吧,我去。」
「不過別指望我跟你那些兒子孫子一樣正經八百地辦事,我按我自己的法子來。」
蕭建鄴擺了擺手,「去吧,管家會帶人去找你。」
劉凡聽到這兒,朝屋內掃了一眼。
後知後覺發現,一直照顧老爺子的周管家竟不在。
看來是被老爺子秘密派出去調查了。
他懶得沒細問,手掌著椅子扶手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外公……頭一回聽您誇我。」
他說完都沒回頭,跨出門檻走進院子。
腳步聲在青石板地上漸漸遠了。
蕭建鄴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布滿皺紋的臉上才露出一絲慚愧。
這邊。
劉凡剛走出蕭家老宅大門。
還沒走到自己那輛破吉普跟前,忽然被三道人影攔住去路。
古長風站在最前面。
白定疆和右耳左右各一個,三個人堵得嚴嚴實實。
劉凡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眼睛眯起來:
「幹嘛?你們不去想法子救楊旭那小子,來找我打架?」
古長風笑了一聲,那笑意在夜色里看著有些神秘。
「不打架,咱們來時問你有沒有興趣玩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劉凡愣了一下。
隨即雙手插進兜里,歪著頭,臉上慢慢浮起一層混不吝的笑。
「好啊,我最愛玩遊戲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古長風面前,「規則是什麼?老鼠是誰?貓又是誰?」
古長風偏頭往懲戒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些:
「老鼠在東區。」
又朝身旁兩人揚了揚下巴,「貓……你、我還有他倆。」
劉凡順著他的目光往東邊看了一眼,夜色里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路燈底下幾個飛蟲繞著燈泡打轉。
他收回目光,嘿嘿笑:
「那走吧,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
此時遠離燕京的北方這邊。
白楊村那廢棄的酒廠後院。
原先存酒倉庫里的光線很暗。
只有高處一扇巴掌大的氣窗透進來一道灰濛濛的月光,落在地面上,讓屋內才有了一絲亮光。
王秀靠在牆根坐著,手臂上蹭破了一塊皮,血跡已經幹了。
她低頭看了看沒去管,抱緊懷裡嚇壞好不容易被哄睡的丑丫。
陳玉娥坐在她旁邊,小腿上也有幾處撞傷,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丑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