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惠蘭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按在他肩頭,一手也握成拳。
蕭如霞站在窗邊,手機攥在手裡,在等派出所人的回音。
蕭正河和蕭正山坐在對面,臉色平平。
兩人也不是真的不關心,只是不想表現出來。
蕭從安、蕭雷和蕭婷婷幾個晚輩各自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劉凡也在,被老媽強行拽過來的。
他頂著那頭扎眼的紅毛,挑了個離門口最近的位置窩著,沒心沒肺地埋頭玩著手機。
反正自己就是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壓根幫不上忙,懶得摻和。
蕭從安坐在父親左手邊的位置,抬起頭先開了口。
語氣裡帶著幾分煩躁:
「族裡能動用的關係全動用了,附近那片區域的監控調了七八個探頭,最後拍到堂妹的車子拐進城西那條巷子之後就沒再出來過。」
「那片巷子口唯一的監控幾天前就壞了,到現在也沒修,什麼都拍不到。」
他頓了一下,看向上首的爺爺:
「堂妹最後一通電話是一個陌生號碼,我們也查了,號主信息是個死了幾天的老人,號碼還沒來得及註銷就被人拿來用了。」
「對方把痕跡擦得乾乾淨淨,您還讓我們上哪查去?」
蕭雷也坐在他左手邊旁邊,小聲附和了一句:
「就是……什麼都查不到,總不能憑空把人變出來。」
蕭老爺聞言,老眸落在二房孫子身上,白眉擰起:
「那你的意思……你堂妹不找了?」
「爺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誤會。」
蕭從安聽了心一驚,連忙語氣一轉:
「我的意思是……既然那些人是衝著楊旭來的,只要咱們蕭家跟他撇清關係,說不定那些人就放人了。」
他看了一眼蕭正源,「大伯,你覺得呢?」
不等蕭正源開口,蕭正河贊同點頭:
「從安說得也沒錯,先保人要緊。」
蕭從安得了父親的支持,腰杆又挺直了幾分。
他正要再說什麼。
角落裡傳來一聲嗤笑。
眾人循聲看去。
劉凡正歪著頭看著蕭從安,滿眼的不屑:
「辦事不利就找藉口,你這一套玩得挺溜啊。」
「自己找不到人就賴到楊旭頭上,扯什麼撇清關係?你咋不直接說『把楊旭交出去換表姐回來』呢?反正你也不待見他。」
「你在這說什麼風涼話?」
蕭從安的臉色一下拉了下來,騰地站起身,瞪向劉凡,「蕭歡也是你表姐,你不想辦法就算了,跑來湊什麼熱鬧?站在這兒陰陽怪氣誰呢?」
「我陰陽怪氣?」
劉凡用手裡的手機點了點自己,「我這是在替你們著急啊,你在這兒叭叭半天,除了把鍋甩給楊旭,你幹了一件正事沒有?」
蕭從安往前走了一步,臉色沉得發青:
「你一個外人,少在這兒指手畫腳。」
「外人?這話我都聽出繭來了。」
劉凡嘴角玩世不恭地笑收了幾分,掏了下耳朵,「搞得像姓蕭的你們身上流著皇族血統似的。怎麼,蕭家有皇位等著你們繼承?」
「……」
蕭從安被噎了一下,張嘴想反駁。
但爺爺在場,也沒出聲呵斥劉凡對蕭家人的詆毀。
他一時不敢把「姓蕭就是高人一等」這句囂張的話真說出來。
最終攥了一下拳頭,咬著牙別過臉去:
「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劉凡輕輕哼了一聲,低回頭繼續玩手機,沒有再看他。
蕭如霞從窗邊走過來,抬手在劉凡後腦勺不輕不重拍了一下,低聲怪了句:
「少說兩句。」
「……」
劉凡縮了一下脖子,不說話了。
卻朝蕭從安的方向瞥了一眼,無聲地挑了一下眉。
看吧。
我贏了。
蕭從安餘光掃見那個得意又欠揍的表情,後槽牙咬得更緊了。
兩隻手攥在身側,像是想把什麼捏碎。
但最終沒法發作出來,只是別過頭去不再看他。
見鬧劇停下,老爺子也沒出一聲,就這麼神色不明地看著兩個孩子爭執。
蕭正河、蕭正山見狀各自繃著臉。
甚至兩人還發現。
老爺子似乎一直在盯著劉凡看,眼神有些耐人尋味。
誰看不懂父親此刻的心思。
這回蕭雷縮回角落裡不敢吭聲。
而蕭婷婷從始至終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見氣氛僵持下來。
蕭正源看向侄子,語重心長地嘆了口氣:
「從安,我知道你是想歡歡平安回來,可撇清關係……沒那麼容易。」
「楊旭是歡歡的男朋友,整個燕京誰不知道。」
「你前腳撇清,後腳人家就信了?」
他身後的方惠蘭也開口。
「你大伯說得沒錯,你真以為對方抓歡歡是為了逼蕭家跟楊旭分手?」
她搖了搖頭,「對方要的是整個蕭家亂,你撇清關係,正好遂了他們的意。」
見他們也反駁兒子的建議,蕭正河忍不住哼了一聲:
「大哥這是捨不得這個女婿吧。」
蕭正山沒附和,嘴角卻動了一下,露出一抹嘲諷的意味,認同二哥的話。
「二弟,我只是實事……」
「拉倒吧,我看你也惦記上楊旭手裡的冰蓮吧?整個燕京誰不知道,誰手裡擁有了冰蓮的來路,誰便可以在燕京呼風喚雨。」
「二弟!你少在這裡胡扯。」
「我胡扯?看你分明是心虛……」
「夠了!」
眼見兩人爭執起來,蕭建鄴抬手「啪」地拍了一下桌面。
「……」
屋裡所有人下刻都住了嘴。
「歡歡不見了,你們不想辦法找人,在這裡吵來吵去有屁用?」
他目光掃過蕭正河和蕭正山,「不想辦法就閉嘴,別在這兒說風涼話。」
這話跟劉凡剛才懟蕭從安的話別無二致。
蕭正山別過臉去,沒有再開口。
蕭正河欲哭無淚,心說冤枉啊。
我一個字沒說,要罵就沒罵二哥,怎麼還捎上我了?
但這節骨眼下,他可不敢說出心裡話往槍口上撞。
蕭建鄴靠在椅背上緩了口氣,目光在又在屋裡轉了一圈。
「歡歡的性子我了解。」
「楊旭出了事,她不可能亂跑。」
「更別提陌生號碼陌生人讓她放下手裡的事跑出去的,說明一定是她熟悉的人,並且跟我們蕭家人關係緊密。」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甚至,那個人……說了她不得不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