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天罡「嗯」了一聲，不願再提往事，也不想讓定疆知道。
他重新看向九爺，聲音低了幾分：
「三爺那邊我一個人暗中盯著就行，人多了反而容易露餡。」
「此事除了咱倆，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連魏永昌都不能告訴。」
九爺點頭：「你放心，我知道輕重。」
他接著沒拿下來的手又拍了一下，「你自己小心，三爺那老狐狸精，別讓他發現了。」
「如今的三爺，早不是從前東區的三爺了。」
戰天罡嗤笑：「韓彪死了，剩下的江大漢那三個，一個比一個心思重，對三爺早就各有各的打算。」
「現在的東區就是一盤散沙，他顧不了那麼多。」
九爺聽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收回手，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
他看著戰天罡的背影，心裡對楊旭提出的那個條件越來越覺得可行。
三爺這塊骨頭，確實已經到了該啃的時候了。
戰天罡沒有回頭，推開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合上，腳步聲在走廊里很快遠了。
……
夜色徹底暗下來的時候。
賀琴琴的車才在別墅門口停穩。
她進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車鑰匙，外套搭在胳膊上，臉上帶著一層奔波了一整天的倦意。
客廳里燈還亮著。
楊旭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抽菸。
見她進來。
他拿下嘴裡的煙，抬眼看她，問道：
「問到了？」
賀琴琴把外套和車鑰匙擱在茶几上，在旁邊的單人沙發里坐下來，伸手揉了揉眉心，才開口：
「問到了。」
「我父親說的沒錯，劉家確實要對你動手。」
她拿下眉心上的手，側頭看向他，「而且比我們想的更下作，他們不光要查你村裡的醫館，還想把你困在村里，讓你回不了燕京。」
「燕京那邊你那些人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他們這是要全面打壓，連你身邊的人都不放過。」
楊旭聽完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冷：
「看來劉家這是想走霍家的老路。」
他坐起身，把抽了一半的菸蒂掐滅在菸灰缸里，拍了拍手上的菸灰，「也行，我成全他們。」
賀琴琴看著他，眼裡的擔憂沒有散去。
「你在村里，我們這邊肯定沒事。」
「可燕京那邊怎麼辦？就算有古長風和白定疆在，劉家的勢力不是他倆就能扛住的，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楊旭偏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
「你擔心個啥？有蕭家在，不會讓他們有任何事。」
賀琴琴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肩膀微微松下來：
「也是，我把蕭家給忘了。」
她靠進沙發里，臉上那層疲憊淡了一些，「有蕭家在，確實能頂住。」
楊旭沒有追問她有沒有在賀文忠那裡受委屈，只是拿起茶壺，把她面前那隻空杯又斟滿了，輕輕推了過去。
心裡清楚賀文忠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了賀魏翔，足以說明他們整個賀家都想拉攏自己這個棵搖錢樹。
他贏了，就得到資源讓賀家坐上燕京五大家族的位置。
他輸了，賀家立刻撇清關係，半毛錢損失沒有。
這是一個只賺不虧的買賣。
呵。
說賀魏翔是只老狐狸算是看低他了。
分明是只盤旋在高處的禿鷲，聞著味來，啃完就走，連骨頭渣都要叼回窩裡囤著。
至於獵物是死是活，他從不在乎。
賀琴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下，靠進男人寬厚又溫熱的胸膛里，聲音悶悶的：
「大旭，你給我賀家的夠多了，我不想你因為我……被他們給利用。」
給和要，她始終認為是兩碼事。
大旭給的，她欣然接受。
可是她的家人帶著算計、伸手要從大旭身上吸些血下來，她第一個不答應。
楊旭知道她的要強和自尊，伸臂把懷裡的女人摟緊了些，下巴擱她腦袋上，溫笑道：
「我知道。」
「……」
賀琴琴往他懷裡又拱了拱，疲憊的臉上才露出滿足的笑。
這男人一直都懂自己。
這就足夠了。
……
翌日。
燕京這邊上午十點剛過。
旭仁醫館門口停下兩輛黑色轎車。
頭一輛車先下來兩個人。
穿便裝，手裡夾著公文包，站在門口沒急著進來。
後一輛車下來三個人。
穿著統一深色制服，胸口別著工作牌，臂彎里夾著文件袋。
一看就是公家的人。
古長風正在診室里跟一個患者交代用藥，聽見外面有動靜，偏頭透過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他把手裡的筆放下，拍了拍患者的肩膀，起身出了診室。
林悅已經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
站在大廳中間，皺著眉看著門口那群正往裡走的人。
「你們這是要幹嘛？」
領頭那個四十出頭，戴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紅章的文書，沒搭理擋路的小姑娘。
進門先掃了一圈。
然後目光落在古長風臉上，步子不急不慢地走過來。
「古先生是吧？我叫劉少哲，燕京市衛健委醫政科的。」
「今天來，是有件事需要你們醫館配合一下。」
他說著把手裡那份文書遞過來。
古長風睨了一眼這個姓劉的，才接過來看了一眼。
紅頭、公章、編號齊全。
抬頭是「關於對旭仁醫館藥材來源啟動調查的通知」。
落款蓋著燕京市衛健委的印章。
他看完沒有立刻說話，把文書合上遞了回去。
「劉科長，我們醫館的藥材進貨渠道一直是合規的，每一批都有票有據，隨時可以查。」
劉少哲接過文書，臉上的笑意沒變：
「古先生別急，我們也不是說你們一定有問題。」
「只是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部分藥材來源存疑，按照程序需要做個調查。」
「帳戶暫時凍結，醫館暫停營業配合調查，這都是常規操作。」
「查清楚了，自然沒問題。」
說著有理有據，找不出一絲漏洞。
他身後那三個穿制服的人已經動了。
一個往櫃檯後面走，一個朝藥房方向去。
還有一個站在門口沒動，守著有人趁機溜走。
古長風冷臉看著，沒有上前阻止。
林悅忍不住，臉一下子繃緊了。
往前邁了一步，壓著怒火質問：
「什麼群眾舉報？誰舉報的？你們有證據嗎就說我們有問題？」
她根本不信醫館藥材來源會有問題，擺明是趁著旭哥不在，特意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