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少哲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還是客氣的：
「小姑娘，我們要是有確鑿證據就直接查封了，不會用調查的名義來。」
「既然是調查，就是事情還沒定論。」
「你們配合一下，查完了沒問題，自然會恢復……」
他說著看了古長風一眼，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要是不配合，性質就不一樣了，妨礙公務比配合調查麻煩得多。」
林悅可不管這些，還想說什麼。
「可分明是你們劉……」
「好了小悅。」
馮國良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按了一下她的肩膀。
他在旭仁幹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劉家這陣勢他一看就明白。
不是衝著查藥材來的，是衝著楊旭來的。
但人家手裡有文書、有名目、按程序在走，你當場鬧起來反而落人口實。
「老闆不在，自然是我這個店長配合你們去一趟。」
古長風這才忍不住出聲，上前拉住馮國良的手臂，「店長，這事跟你沒關係，讓……」
「沒事。」
馮國良抬手打斷古長風后面的話，老臉上揚著輕鬆的笑：「我就是喝幾天茶的事，查清楚了就回來了。」
話一頓，含笑的眸底閃著其他深意：
「這醫館……楊老闆不在，你得在才行，要不然醫館可真就沒了。」
「……」
古長風知道馮國良說的是對的，這個時候硬扛不划算。
但他也知道「喝幾天茶」這個說法太樂觀了。
劉家既然出手了，不可能三兩天就放人。
可自己要是進去，後面有些事光靠白哥，怕是事半功倍。
他深吸幾口氣壓下心頭的情緒。
最終鬆開手，輕聲說：
「好，辛苦您了。」
劉少哲見他們沒有大鬧，滿意地點了點頭：
「店長配合就好，那就走吧。」
他說著側身讓了一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馮國良把白大褂脫下來疊好放在櫃檯上，拍了拍林悅的肩膀。
「別著急，等楊老闆回來一切都會好的，我沒事。」
然後他跟著劉少哲往外走。
那兩輛黑色轎車發動引擎，拐過路口看不見了。
醫館門口留了兩個穿制服的維持秩序，一個站在門邊，一個坐在櫃檯對面的長椅上。
侯姚站在走廊拐角，手裡還攥著剛才從藥房拿出來的紗布，半天沒動。
她看著古長風站在門口的背影，陽光把古長風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心頭像是被踩了一腳。
沒想到楊師兄一走，那些壞人這麼快找上門。
她想幫師兄做點什麼。
可一想到自己什麼也幫不上。
她愧疚地紅了眼，掏出手機給蔣波打去電話，告知醫館被調查的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
站在櫃檯後面的林悅，攥著手機站了半天，才低下頭，也紅著眼給楊旭發消息。
古長風還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輛黑色轎車消失的方向片刻。
等他終於收回目光，往大廳里走了一步。
抬眼掃了一圈站在四周不知所措的員工和一群有些發懵的患者，臉上擠出一抹淡笑：
「好了，醫館最近配合衛生局調查，大傢伙把今兒的患者全部看完，就收拾東西回家休息幾天。」
「等醫館這邊調查完畢，林悅會通知大家回來上班。」
說完，他回到自己的診桌前繼續看診，像沒事人一樣，寫方子開藥。
眾人見狀也不敢多問，臉色各異地回到各自位置上。
患者們也沒多嘴，安安靜靜看完病，拿了藥就走了。
等患者走完，員工脫掉白大褂背著包離開醫館，古長風鎖了玻璃大門。
那兩個衛生局的人才滿意地上了車，回去復命。
遠在北邊的水嶺村。
楊旭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剛回復林悅「放寬心，就當醫館放幾天假。有我在，店長也不會有事。」
守村醫館門前也停穩三輛黑色轎車。
劉明堂帶了六個人來的，比燕京那邊多了一倍。
李白珠正在後院晾曬藥材。
聽見前面停車的聲音，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放下簸箕快步走到前面來。
她看見門口站著一排穿制服的人，領頭那個正仰頭看著醫館的招牌，手裡夾著一份文書。
李白珠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她不認識，卻猜得出領頭那人。
前幾天賀魏翔來的時候提過的劉家旁支，劉明堂。
她往前走了幾步攔住門口，聲音繃著：
「你們找誰？」
劉明堂抬眼看了看她，臉色嚴肅：
「讓你們醫館的負責人出來。」
「我們接到群眾舉報，說這家醫館藥材來源不明，需要楊旭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他說著側身讓了一下，示意身後的人準備進去。
李白珠沒有讓開，後背抵在門框上。
「醫館的藥材都是合法合規的，你們有手續嗎？」
劉明堂把手裡那份文書遞到她面前，「手續齊全該有的都有，麻煩你讓一下，別妨礙公務。」
李白珠看著那份蓋著紅章的文書，嘴唇緊抿著，沒有伸手去接，也沒有讓開。
知道這些人有備而來，自己根本說不過。
可就是不甘心楊旭就這麼被他們這幫別有用心人的帶走。
賀文忠見局面僵持，從隊伍後面走出來。
他臉上掛著和事佬的笑，走到李白珠面前，低聲說：
「李大夫，我們是按程序辦事，不是針對楊先生。」
「你先別急哈，讓楊先生配合一下，查清楚就沒事了。」
李白珠偏頭看了他一眼，認出這是賀琴琴去問話的那個賀家旁支。
她還沒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楊旭從裡屋走出來，走到門口，在李白珠肩頭拍了一下。
「沒事的白珠，配合調查嘛，又不是掉一塊肉。」
他說著跨出門檻，站在劉明堂面前，臉上還掛著明朗的笑：
「我就是楊旭，走吧，去哪兒配合？」
劉明堂沒料到楊旭這麼幹脆，愣了一下才點了下頭。
「……去縣裡，幾個問題問完就放你回來。」
他側身拉開車門。
不管怎樣，上頭交給的任務他完成了。
至於什麼時候放這小子回家，那可不是他說得算。
楊旭回頭看了一眼後院方向。
賀琴琴站在院門邊上，沈雪吟站在她旁邊。
兩人都沒出聲，但都緊盯著楊旭這邊。
賀琴琴微微點了一下頭，沈雪吟也眨了一下眼。
見兩人懂自己的意思，楊旭收回目光，彎腰坐進了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