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吟知道這男人天不怕地不怕，走近了半步，伸手輕輕攥了一下他的手腕。
「行，咱們就看他們如何翻起浪來。」
楊旭不在談這個話題，摟著沈雪吟上樓。
「你剛獲得傳承，體內真氣還不穩，走，上樓我教你如何修理。」
修煉結束時。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沈雪吟盤腿坐在床上，掌心朝上擱在膝蓋上，呼吸均勻綿長。
楊旭坐在她對面，看了她一會兒。
確定她體內的真氣已經平穩下來，才輕輕站起身，輕手輕腳地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他靠在走廊的牆邊，掏出手機撥了古長風的號碼。
響了兩聲就接了。
「大旭？」
「你和白哥去一趟東區玫瑰酒吧。」
楊旭的聲音低沉：「找九爺，幫我談一筆交易……」
……
東區玫瑰酒吧。
古長風和白定疆推開最裡頭那扇門。
九爺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西裝，手裡攥著一支筆。
看見兩人進來，熱情地站起身來迎接。
「古先生，白先生，久仰。」
「楊先生讓你們來，是有什麼話要帶給我？」
古長風沒繞彎子，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九爺，大旭讓我們來，是希望您能幫忙盯著三爺的動向。」
「他那邊有什麼動靜，你隨時給我們透個信就行。」
「……」
九爺聽了這句話，手裡的筆轉了一整圈，然後輕輕擱在桌上。
他臉上那層客氣的笑淡了幾分，凝重道：
「古先生，你應該知道我們地下的規矩。」
「四個區各守各的，誰也不能插手誰的事。」
「我要是幫楊先生盯著三爺，被發現了，龍爺那邊我交代不了，那是死路一條。」
他上次和楊旭做交易，只是單純的利益來往。
這次可不同了。
就算在欣賞楊旭，也不能拿命開玩笑。
古長風知道他會是這樣反應，只是把楊旭交代的話原樣遞了過來。
「大旭料到您會有這個顧慮，但他讓我告訴你……」
「三爺貪心太大，一心盯著冰蓮，這個人必須除掉。」
「你要是願意賭一把，大旭會讓你把東區也一起吞了。」
九爺坐回椅子裡，手指摩挲著下巴，心裡掂量這筆合作的價值有多大。
古長風和白定疆對視一眼，誰也沒催促。
片刻。
九爺抬眼看向古長風，又看了一眼一直沒開口的白定疆，問：
「楊先生有幾成把握？」
白定疆往前邁了半步，直接接了一句：
「百分之百。」
「……」
九爺怔了怔。
隨即無奈笑出聲：
「楊先生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還要狂了。」
古長風也跟著笑了。
「整個燕京誰不知道他狂？可誰又狂得過他？」
「……」
九爺靠在椅背上，心思百轉。
古長風說得沒錯。
眼下整個燕京還沒一個能斗得過楊旭的人出現。
霍家被楊旭端了。
劉家被他搞得灰頭土臉。
東區那邊也被他攪得雞飛狗跳。
三爺現在氣得跟只點著了的炮仗一樣，整天在書房裡摔東西。
這些事他都聽說過，有些還是他親眼看見的。
楊旭這個人，確實不是什麼善茬。
他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動搖了。
但嘴上還沒鬆口，正準備再問一句什麼。
門忽然被敲響了。
接著響起戰天罡的聲音。
「九爺，你交代我的事辦妥了。」
九爺抬眼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想了想。
「進來。」
門被推開。
戰天罡走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短夾克，右手袖管空蕩蕩的，在身側垂著。
他先進門看見古長風，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又往身旁站著的人也看了一眼。
下刻。
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是、你？」
白定疆也愣了。
他看著門口的人，那根機械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你……你怎會在這裡？」
戰天罡的目光落在白定疆那隻獨眼上，又落在他那隻機械手上，結動了一下，把想說的話又咽回去了。
兩人一別十年。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
九爺看見兩人的反應，目光在戰天罡和白定疆之間來回了一次。
「天罡，你們認識？」
戰天罡遲疑地點頭：
「認識，之前在軍隊，我倆是一個部的。」
白定疆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們是生死搭檔。」
「生死搭檔」這個詞說出來之後。
兩人之間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在部隊能做生死搭檔的，都是能放心把後輩交給彼此的戰友，是彼此最信賴的朋友，也是彼此交命的交情。
古長風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頭大致拼湊出了什麼。
心笑還真是巧。
來一趟還遇上老熟人。
接下來就好談了。
戰天罡先開了口，最終沒有說太多，誰也不想揭開往年那些傷疤。
「我離開軍隊之後就沒再見過你。」
定疆既然出現在古長風身邊，那自然是在給楊旭做事。
白定疆看了一眼戰天罡空蕩蕩的袖管，想起了古長風跟他提過楊旭卸了九爺心腹一條胳膊的事。
沒想到這人真是天罡。
他淡淡一笑，也沒問對方為何也離開了部隊，只是說道：
「我現在跟著大旭做事。」
大旭？
稱呼這麼親近，看來楊旭待他不錯。
戰天罡沒有表現得太意外，只是「嗯」了一聲。
九爺把兩人的對話聽在耳里，猶豫了一下，把楊旭想和自己合作的事講了出來。
他說完，問戰天罡：
「天罡，你覺得呢？」
戰天罡沒有猶豫太久，定定望著這個昔日裡的戰友，聲音穩當：
「九爺，我信他。」
然後他補了一句，「定疆說楊先生能保你安全，那就一定能。」
九爺了解戰天罡，從不會做出衝動的決定和事來。
他信白定疆。
那他信戰天罡。
他深吸口氣，看向古長風，下了決定。
「行，我信楊旭。」
古長風伸出一隻手，九爺握住。
兩人握了一下便鬆開。
白定疆和戰天罡站在一旁，誰也沒有多說話。
但古長風和九爺都看得出，是兩個知道對方經歷過什麼的人之間才有的那種沉默。
古長風見狀也不多待，「有消息隨時聯繫。」
九爺點了一下頭。
古長風轉身往外走，白定疆跟在他身後，經過戰天罡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慢了一瞬。
戰天罡沒有喊他。
只是在他走出去之後看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站了幾秒沒有動。
九爺見狀上前把手搭在他肩頭，輕嘆道：
「這白定疆就是你當年，冒著被部隊逐出也要大鬧一場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