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魏翔臉上那點笑意頓時僵了僵。
暗罵臭小子，跟老子裝糊塗？
氣歸氣。
今兒來的目的可不能忘了，要不然便宜了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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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調整好臉上的情緒，一臉誠意道：
「楊旭，咱們也不繞彎子。」
「消息我給你帶到了，這是實打實的人情。」
「我賀家能在省城坐穩五大家族之首的位置，靠的就是該出手時絕不含糊。」
他往前靠了靠，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你在燕京那邊的事，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霍家倒了，那個位置空出來了，明里暗裡不少世家爭著搶著拿出過硬的實力，就為了頂替上去。」
「你要是願意，我賀家可以頂上。」
「以後你在燕京有任何事，賀家一定給你兜底。」
見他話攤開說了，楊旭也不裝了，漫不經心地接話：
「比如？」
沈雪吟知道楊旭的打算，沒有出聲插話。
想要成為楊旭明面上的靠山，在燕京混的風生水起，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楊旭在燕京樹敵不少，那這明面上的靠山，很容易被盯上用來借力打力。
搞不好，人財兩空。
沒想到這賀家竟搶著上杆子去當。
她在一旁好奇望著賀魏翔，也想看看這傢伙能拿出多大的誠意，有多大膽量去賭楊旭能讓他們賀家壯大。
賀魏翔自從知道女兒跟楊旭在一起，面上沒有干涉，暗裡一直留意這小子的動向。
這半年來的關注。
他看得出楊旭是個有能耐，並且手段狠厲，至今無人能從他手裡要到半分好處。
所以他篤定。
唯有緊緊抓住這女婿的胳膊，才能幫助他賀家在燕京徹底紮根。
「你闖了禍，我給你擺平，你缺人缺錢，我第一時間補上。」
他自信地揚了揚下巴，算準了楊旭不會拒絕這個條件，「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清楚有我賀家在後面撐著你，你在燕京才算真正站穩了腳跟。」
楊旭雙手枕在腦後，看著賀魏翔那張寫滿了算計的臉，心裡頭唾笑。
這老狐狸把帶消息和談條件捆在一起賣。
一個「兜底」的承諾就想換賀家頂替霍家的位置，算盤打得比誰都響，比誰都不要臉。
不過楊旭也沒打算跟他翻臉。
他想了想，沒有告訴賀魏翔自己已經決定把這個機會給蔣家了。
只是低笑一聲，隨口問了一句：
「賀叔這次來，琴琴知道嗎？」
「……」
賀魏翔臉色徹底崩了，「琴琴忙她的事，我來跟你談這些，何必讓她操心。」
楊旭聽了他這句話，緩緩坐直了身子。
「賀叔，琴琴是我的女人。」
「您來跟我談這些，卻連她都不告訴一聲，這是把我當自家人，還是把我當一樁生意？」
沈雪吟聽了到這兒，沒忍住第一次插上話。
「賀叔叔，你這樣做只會讓琴琴為難，也會讓琴琴不高興。」
見兩個晚輩敢來說教自己，賀魏翔刻在骨子裡不容他人忤逆自己的倨傲，讓他無法容忍。
正想發作說什麼。
客廳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賀琴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裝外套。
十分鐘前，家族那邊有人報信，父親突然來了村里。
她急忙放下手裡的事，從山莊那邊直接開車趕過來的。
她進門先看了一眼楊旭，又看了眼沙發上坐著的賀魏翔，臉色當即垮了下來，生硬質問：
「爸，您怎麼來了？」
賀魏翔的臉色變了變。
他站起身看向女兒，語帶幾分不悅：
「我怎麼不能來？我來看我女婿，不行？」
賀琴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楊旭旁邊，下巴微抬著：
「您來看他，為什麼不先跟我說一聲？」
「……」
賀魏翔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老臉沉下來：
「你是我女兒，我來看看自己未來的女婿，需要跟你請示嗎？」
「別忘了，你就算掌管了賀家，我到底還是賀家的話事人！」
不等賀琴琴開腔，楊旭從沙發上站起來，往前邁了半步擋在賀琴琴前面。
他看向賀魏翔，語氣客氣但眼神不客氣：
「賀叔，話我帶到了，就不留您吃飯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
賀魏翔聽了臉色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沒想到這小子沒把自己放眼裡。
他怒指著楊旭的鼻子，「我是你未來丈人！」
「您是不是我丈人，我不清楚。」
楊旭臉上掛著生硬的笑，還真不把對方放在眼裡，又轉頭看向賀琴琴，「琴琴說是，您才是。」
賀琴琴抿著唇：「爸，您先回去吧。再待下去，丟人的只會是您。」
「你、你們……好！很好！」
賀魏翔的胸膛起伏了兩下。
最終一甩袖子，拎起公文包大步往門外走。
他走過楊旭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寫著「你小子等著」，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裡傳來車門關上的悶響。
然後是引擎發動的聲音。
越來越遠。
客廳里安靜了。
賀琴琴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偏頭看向楊旭：
「他來跟你說什麼了？」
楊旭沒跟她繞彎子。
「劉家要派人來村里查醫館，帶隊的是個劉家旁支的副所長，叫劉明堂，消息是你爸家一個在縣裡衛生局當執法隊隊長的親戚傳出來的。」
賀琴琴聽完，眉頭緊了一下。
「賀文忠？我去找他。」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賀文忠在縣衛生局幹了十幾年，人脈熟，他知道的事不會少。我去問他個清楚，順便把那邊的關係打點好。」
楊旭沒攔她，只是在她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叮囑：
「開車慢點。」
賀琴琴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擺了一下，推開門大步出去了。
院子外傳來另一輛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很快也遠去了。
客廳里只剩下楊旭和沈雪吟。
沈雪吟走到他身邊，一臉擔憂。
「劉家上次吃了癟，這回怕是要下死手了。」
「武力上動不了你，只能從官面上壓你，他們真要查，你怎麼辦？」
楊旭看著院子門口的方向，回頭看了一眼沈雪吟，語氣沉穩：
「我楊旭做的每一件事都經得起查。」
「他們要來，儘管來。」
「這世道，黑的變不成白的，白的也變不成黑的。」
「我怕的不是有人查，我怕的是沒人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