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老陰陽人
國內的頂級科學家有一個特點，什麼都想做到最好，嘴上說著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實際上壓根瞧不上第二第三，只想爭第一。
因此在工程應用領域的理論建設在數十年前就已經碩果纍纍，科研產出也是極為驚人，只不過很多東西跟普通人沒啥關係，畢竟在工業化產出較低的時代，有限的工業物資執行攤派經濟也實屬無奈。
更何況承受的封鎖可不是古巴那種程度，古巴是因為能源封鎖導致了一系列的崩潰，小國抗壓極限就到這兒了。
國內不一樣，不僅僅是歐美封鎖，毛子同樣封鎖。
獨立自主可以說是唯一生存選擇，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沒有第二選項，畢竟沒有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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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部分人是有第二選項的，於是就有了科學界的戰略選擇之爭。
爭第一的那一部分人，很多都是三十年籍籍無名，但是科研產出無比豐沛。
只不過行事作風上，還是比較有邪魔外道特色的，跟此時的張大象差不多，算是無所不用其極。
其中就包括了正規渠道的瘋狂開發，有些實驗室設備，進入國內的方式千奇百怪。
手提箱、行李箱、託運包裹、走私汽車後備箱、走私油桶、外國大使館禮品箱————
極端情況有些關鍵資料就是生吞，然後走「珠三角」的線路。
國產設備的發展痕跡跟國外的似是而非，跟國內綜合了全球所有工業國技術是有重要關係的。
不管是蘇聯的技術路線還是英美法德日技術路線，能集齊全球所有工業國各種獨有接□、異形件、特種件的，也只有國內。
而且十幾年前就集齊了。
畢竟國內最早利用的大規模外資，第一波是蘇聯，第二波就是美國。
有這個歷史原因在，很多工程院的人，其實也有自己的一些獨門路子，比如華亭本地的極品老頭兒，他們就可以從通用公司和大眾公司搞來波音和保時捷的研究資料。
可大型裝備，尤其是高場型號核磁共振儀這種本身又極其敏感的————
那根本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弄進來，公開進口渠道有沒有？有。
但必須和大背景配合，比如說中歐貿易談判這個級別的國際政治舞台，然後先擺平歐盟，再擺平德國內部，最後才是西門子。
期間還得跟太平洋對岸喝兩盅嘮個三塊錢的，否則一個專用線圈也別想輕輕鬆鬆過關。
現在，張氣賦這個小老頭兒，說他家裡有五套。
先不說錢不錢的事兒，關鍵是世界那麼大，都是瞎子嗎？
盯著走私的歐美官方部門或許會有鬆懈，但是西門子的總代理呢？國內的合資公司呢？
這關係著西門子總代理的利潤啊，而且還有安裝調試費的進項。
一台公開渠道的滿配1.5T西門子核磁共振儀，合同價格客氣點就是一千五百萬，但回扣得另算，除此之外還有好處費、紅包啥的，洋人收這個可不會有半點犯忌諱的地方。
五台機子，就算其中一台是二手的，算你找好了藉口，另外四台怎麼說？
很多挑戰在邁出第一步就會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失敗，就像把頂尖科研型設備弄回國內。
因為哪怕是歐美市場上，很多頂尖科研型設備也不過是才剛剛開始進入市場，大買家全都是大資本集團以及大國的國防部或者直接就是軍方。
就比如高場核磁共振儀，全球前三的大買家中，就包括了美國的國防部。
雖說1.5T不算頂尖，但也是主流型號，美國總統不為了面子為了小命，也得給為數不多能直接調動的「海軍陸戰隊」配備還算過得去的醫療輔助設施。
總不能真把「馬潤」當核動力驢吧？
在華亭這場瀰漫著詭異氣氛的洽談會議中，與會眾人就想知道是不是張氣賦的老闆有隨身空間還是須彌芥子，要不就是太上老君給他牛兒的圈，不然怎麼解釋？
「這個張院長是哪家的兒子？」
「不可能啊，我看過他的背景調查，就是暨陽市醫院的外科醫生，技術還可以，但也就這樣了啊。」
「以前下鄉到暨陽市的知青？藏到暨陽市的鄉下，然後認了鄉下人當乾親？」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對張氣賦的身份，有人開始了胡思亂想，直到陳小慧和陳小明這對姐弟被請到會議廳的休息室，很多事情才稍微有了一些眉目。
陳小明知道一些，陳小慧知道一些，姐弟兩人知道的東西還並不完全一樣，畢竟張大象跟他們談事情，業務本身就有很大區別。
「小陳，你曉得這些設備哪樣進來的？」
「都是正常報關啊。」
陳小慧看到那些設備，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當然，給她塞一台歐洲最好的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在她眼裡跟一輛大眾的「甲殼蟲」也沒啥區別。
編教材的還能分得清什麼設備十分重要，什麼設備平平無奇？
核磁共振儀在江南東道的進口清單名稱，就叫「醫用磁共振成像設備（MRI）」，在場強上並沒有嚴格要求標註，華亭本地在採購上，偶有細分也不過是標一個「醫用磁共振成像系統」。
多的，沒有。
說白了這會兒雖說歐美都想打開國內醫療市場，但高端醫療設備很多地方都不熟悉，誰吃飽了撐的砸那麼大的價錢？
有那閒工夫，還不如賣藥和賣常規醫療用品划算。
至少賣針頭的利潤就不小，感冒藥打個GG就能起飛。
輕鬆多了。
「都是正常報關？那歐盟那邊都是死人？」
有個老頭兒應激了，如果都這麼輕鬆，他直接去歐洲掃貨都不帶眨眼睛的，一切由「華（市）公（政）子（府）」買單。
震旦大學能有突破，那也是大傢伙兒併肩子上，因為高端醫療設備研發而病退的人不在少數。
說白了，醫療設備有獨一無二的特殊性，那就是治病救人。
在本身的責任之上，老版本賦予的神聖性讓相當一部分人進入到了「超我」的領域，個人生命擺在了不知道多少遙遠的位置上去了。
跟張大象這種逆天玩意兒擺在一起，除了都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內里完全不同。
「歐盟是不是死人我不曉得，但只要是張市集團」的合同，肯定是經得起查的，他交稅整個揚子江都是最積極的，很有說服力。」
陳小慧已經退休了，也不怕衝撞這個院士那個專家，張嘴就是陰陽怪氣，直接把一幫老頭兒噎得說不出話。
不過道理還是挺有道理的，自從都開始單幹，積極上稅的基本為零。
張大象這個逆天玩意兒跟暨陽市的稅務公署幾乎就是「兄弟單位」，要不是企業管理有規定，不然他直接把帳務外包給稅務公署里的公務員們。
「這怎麼可能呢？」
「對啊，這怎麼可能呢？他連稅都交得這麼積極，怎麼可能在進出口上玩手段呢？他又不缺幾台怪模怪樣的設備，買英國人的氣流紡機頭也是隨隨便便千八百萬英鎊，缺你這點歐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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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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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編撰組的老同志陰陽起來還挺有力道，已經快要被噎死的幾個老頭兒，這會兒特別想要呼吸機。
看著這群以前只能在期刊上才能認識的泰山北斗，張氣賦同志不由得暗爽，時不時喝茶掩飾一下自己的竊笑。
笑得有點兒雞賊，像極了小時候被張氣恢帶著去偷生產隊的玉米，那時候張氣恢已經二十多了，是個大學生————
「張院長，真正的渠道，不知道能不能透露？」
「我透露了的話，明年清明節我兒子就可以給我上墳了。」
噗！
大概是被陳小慧傳染，張氣賦沒過腦子，跟著陰陽了一下，直接讓坐一旁的陳小明一口龍井噴大腿上。
休息室的氣氛瞬間陷入極其無語的安靜中，唯有陳小明還在瘋狂咳嗽。
嗆到了。
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不過，張氣賦的陰陽怪氣，倒也確實說明了張家內部是知道事情嚴重性的。
「真是有意思了喂，喊我和小明過來，我還以為說要幫啥忙。結果就是喊我們過來挖牆腳啊？一個個在外面擺出德高望重的架子，原來吃相也是這樣難看。依我看，張總的投資，跑金陵隨便尋一家工科院校也能做，反正是做機器，我看金陵工學院就蠻好。」
陳小慧一張嘴就跟淬了毒一樣，她才不管在座的如今各自領域如何牛逼，她現在也不饞「退休金」，而是打算儘可能五年內「立言」，能助她迅速完成終極生命任務的，娘家也沒兩個，反正親弟弟陳小明這個咖位肯定不行。
但是，張大象可以。
說難聽點，就張大象的工商業網絡，管你什麼學校，都可以充當「子弟學校」的身份，這時候只要教材過審，她陳小慧就是這個領域中的一桿旗。
不比兩院院士差分毫，社會科學的舊時代學部委員們也得矮半分。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教材經得起時間的考驗，可這對於陳小慧來說，反而是最小的難關，她的個人水平早就經過了三十年的錘鍊，缺的是一張門票。
有些人拿日元美元很快上位，她的確有那麼幾個瞬間，也考慮過如果自己做同樣的選擇會如何。
現在。
沒有如果，也沒有如何。
都是拿錢，張大象的錢並不會比日元美元臭一點。
「小陳，你不要這個態度嘛————」
「你還擺起老資格來了，沖我要態度，那就不要喊我來啊。既然我來了，而且聽到你們異想天開，那我也直接一點，我在關中道也有門路。那邊工大也好，理工大也罷，只要你們能做的，我相信他們也能復刻，多出幾千公里路費，對張總來說也就是拔根腿毛的事情。好了，我一個退休老太婆，給你們這些繼續做貢獻的金貴老同志懶得廢話，就這樣吧。」
說著，陳小慧直接起身，理也不理在座眾人的挽留，就像是沒聽見，推門離開。
出去之後，陳小慧就打了個電話到張大象的私人號碼上：「逆向工程組裡面有兩面派」，估計想要阻礙項目推進。」
「無所謂的，很快就會有結果。這個事情，不是交大一家能處理的，華亭市政府是最怕夜長夢多的地方。」
「剛才有人還想要試探你的渠道。」
「哈哈哈哈————」
張大象電話里大笑，「渠道其實很好打聽，但我能把這些貨合法地過關，不是因為渠道有多特殊，而是我給的回扣多。現在要拆的那台飛利浦，黃金我就準備了一萬兩。」
「啥？」
「黃金萬兩，真正的黃金萬兩，而且是一兩四十克左右的黃金萬兩。其中五千兩要直接進到泰國國王金庫里的，還有一部分黃金和白銀，是給歐盟貿易監管委員會、安全委員會以及法國和德國的審查人員。每個安全監管員最少一百兩黃金，白銀兩千兩。」
「真、真————真正的黃金？實物黃金？」
「對。歐洲人不要歐元，法國人要金法郎，德國人要金馬克。中間人是梵蒂岡的瑞士人，地點在歐盟駐義大利的辦事處，以前是歐共體的一個情報聯絡站。」
「這、這實在是————」
「只要國內有人願意給教會繳納一樣的費用，德國的美軍基地可以丟失戰斧式」巡航飛彈。」
「國內肯定沒人敢啊，還要不要前途了。」
「這就對了嘛，吃公家飯的要前途；做生意的要鈔票，全國哪有幾個人像我一樣有這個條件和主觀意願？」
「那你為啥要這樣做？」
「爽啊。」
，陳小慧這個老太太聽到這個回答，感覺幾十年的生命真他媽短暫，因為有太多妖魔鬼怪沒見過。
像張大象這一號的，到了華亭動物園，人氣肯定超過「八莫」。
想到這裡，陳小慧突然一個激靈，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問題。
「八莫」好像就是一頭大象。
嗯，都是大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