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退休老太婆立場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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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陳小慧跟丈夫提到了休息室的那點交鋒，「老海關」久經考驗，見識過的勾當比妻子多得多。
畢竟海關系統有其獨特性，在任何版本都能吃得開，不管是好還是壞。
「慧慧，我看你呀，就是拎不清，沒有抓住重點。」
「我要拎得清做啥啊，我麼就是想要再留點好處給我們兩個，當然還有孩子。」
[」
，很有派頭的「老海關」陡然虎軀一震，尋思著老婆說得一點都對，拎不清的哪裡是陳小慧，她反而是太拎得清了。
本來「老海關」的意思，是妻子沒必要高調下場，摻和到院士級別的路線之爭中去。
現在認認真真一琢磨，這情況就不對，因為張大象拿了「八加八」給張氣賦來操作。
張大象本人都沒有出場！
也就是說，在張大象那裡，這種級別的討論，他指派人員就能敲定。
哪怕是「八加八」，八個億再加八個億，能刷一麵包車的院士出來了。
工程院那邊狠一點，四千萬資金基本上穩穩地出一個「國二」大獎，而且因為資金不占單位預算，屬於計劃外資金利用，含金量還要往上抬半級，算「國一點五」大獎。
至少在這年頭，普遍社會上資金不願意流入到科研機構，那些十幾年前就富起來的億萬富翁，也沒興趣給科學界送上春風。
沒給你研究所攤位揚了就不錯了。
交大可以不看重這次核磁共振儀的未來發展路線分歧，但不能不看重「八加八」。
跟那些休息室的老頭兒們比起來，陳小慧的立場那是極為堅定，始終在主動地維護張大象的利益。
表面功夫就這樣，實際上就是擺明立場，以張大象在華亭的「盟友」自居。
陳小明這個親弟弟其實也被算計了，須知道陳小明當打之年，又是「疁城陳」的男丁，更是本鄉本土教育產業專家，他又沒退休，更適合狗叫兩聲以示支持。
他老姐陳小慧都退休了，再進步還能怎麼著？
不過結果肯定都是趨向一致的，唯一區分就是陳小明和陳小慧在張大象那邊有了親疏遠近。
張大象本人可以無所叼謂，但張大象手底下那麼多事業部總監、子公司總經理，怎麼可能沒點態度。
逢年過節，「三行里張象」從不收禮，但是，張市村分了紅的，哪家沒送，「三行里張象」可都記著呢。
這會兒陳小慧沒有太多複雜的思考，她就惦記著將來在「張市集團」內部的教育機構中插旗。
目前已經敲定的項目，就包括了最少五所「子弟學校」再加一所「務工人員子女學校」，後者是「九加三」的超級學校，九年義務制教育小學和初中齊全，還有三年高中看具體情況。
超級學校項目本來是要放在新鄭的「工業小鎮」，但新鄭盤了一下家底，能抽調的教學人員配置，湊不夠能達標「張市人資」的。
河南西道很多事情麻煩就是麻煩在人多上，而同樣的，很多事情麻煩又麻煩在人少上。
這並非是衝突矛盾的地方，而是技術性崗位人才流失擋也擋不住，合格的小學教師就是其中之一。
哪怕是新鄭，真要是無條件抽調人手先支援「工業小鎮」的一線教師，那麼除了市區，剩下的鄉鎮小學、中學就別玩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充許發生？
所以新鄭市政府的確很饞這個超級學校，但最後也只能忍一手，張大象也很通情達理，本身這個項目就是配合「疁城陳」的，算陳小明的業務，也是陳小慧的平台。
同時這所超級學校的架構，絕非隨隨便便糊弄的尋常農民工子弟學校，張大象今年還要參加一次江南東道級別的會議，除了江南東道的科教文衛大員之外，中西部各道相關大員都會參加。
要敲定的就是一個專項教育補助，除了政府，企業和個人也會參與進來。
發起人就是陳小明，他這會兒級別已經夠了，跟市政府打了報告，然後往江南東道遞了申請。
一般為了解決外來務工人員子女就學，學雜費是要高得多的，不同地方有不同的本地管理規定，諸如借讀費、贊助費啥的五花八門。
所以即便成立了專門為這些適齡子女的民辦學校，受限於運營成本上的先天差距，除非走「貴族化」路線，也就是外國語學校或者國際學校，否則不存在能賺大錢的可能。
因而絕大多數有這個想法的，都是直接做幼兒園或者學前班、託兒所。
這裡面還有個隱藏門檻，那自然就是師資力量。
「幼師」在這個時代可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孩子能全須全尾順利達到七歲入學小學，那就是勝利。
可到了小學就不一樣了，都知道需要優秀一點的老師才行。
這些亂七八糟的門檻攪合在一起，就會讓很多有意向的望而生畏。
張大象不同，他的工商業鏈條都是由許多個小單元組成，算是「小微企業」的聚合體，即便過手大宗物資，也不會搞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而這種超級勞動密集型企業，先天就有內部的各種需求富集。
一個一線勞工想要解決孩子的就學問題不算什麼，打個招呼安排一個學校就行；但一百個、一千個乃至一萬個，那就不是打招呼插班能解決的。
必須得有自己的學校。
張大象不是第一個面臨這種難題的人，所有央企、大國企以及全球跨國公司，都得在現代社會面臨這種難題。
很多年前的福特公司、通用公司，最近十年的IBM、英特爾、微軟，都得面對這種挑戰。
能夠在這樣的挑戰下出色地完成任務，基本上可以插旗開創一個「流派」，就像經濟學內部各種山頭各種學派，都是通過某一個具體的大項目吹出來的。
陳小慧以前的平台還是太小了一些，僅局限於華亭市，雖說也參加過國家級大項目，但並沒有主持過。
現在則是不一樣，張大象的生意跨區域範圍越大，就相當於為她提供了一個極為隱蔽的國家級平台。
算經濟帳都懶得算，一萬個兒童從七歲到十六歲，本身就是一座金礦。
更何況又不是只有一萬個。
所以，陳小慧壓根不在乎休息室那些大牛，管你是什麼宗門的長老，太上長老來了也不行。
關她屁事。
「慧慧，那你說張象是有啥打算？要是有的話，我看是不是讓家裡的小輩，也來沾沾光？」
「嗯————」
聽了丈夫的建議，陳小慧點點頭，略微沉吟，然後說道，「之前還不明朗，再加上三十歲的人從單位里出來，總歸是有點不上不下。不過我聽張象說，他是肯定要吃掉交大的聯營公司的，除此之外，中科院先進院參股的一個公司，他也打算吃最少五個點的股份。」
「讓幾個小輩做代理和經理？」
「張象沒意見的，給我和明明各自留了十個工作指標，基本上就是讓陳家還有我們家內部挑人。」
「待遇呢？」
「你曉得張賦這個張市醫院」的院長，一年公開的收入有多少嗎？」
「八十萬？」
「三個月不到吧，八十萬的話。」
，」
面對這個回答，「老海關」都哆嗦了一下，壓根不知道「張市醫院」這麼豪橫。
不過，他不知道具體情況，張大象跟張氣賦談的業務，跟核磁共振儀是沒有半毛錢關係的。
一開始的贏利點是醫美。
普惠式的醫療服務，張大象最初就沒考慮過，並且「村診所」的存在，是為了解決」
十字坡」的特殊性。
人口高度富集，但三乙醫院在二十公里外，雖說馬上縣級市普遍都要開始有三甲醫院，可現在肯定是遙遙無期。
張大象是出於解決「干字坡」的生老病死需求，才將張市村的小診所擴大了那麼一點點。
至於核磁共振儀，目前的主要功能就是裝逼，每年帶來一兩個億的創收，反而是次要的。
一天一百單左右的核磁共振檢查，要說來錢也確實來錢，但四萬個訂單在排隊，那就不怎麼美好了。
為了降低醫美的利潤存在感，目前讓醫院裡的那台「西門子」各種曝光，也是轉移視線。
同時，暨陽市作為一個小縣城，有雄厚的醫療資源，對於影視圈那些需要曝光度的從業人員來說，是個絕佳好去處。
保密性強，自然也就不怕出各種見光死的問題。
儘管這年頭明星們還不怎麼大張旗鼓地做整容，不過割雙眼皮、隆鼻啥的倒也挺多，「張市醫院」的高端服務套餐，就是衝著這些群體去的。
就是操作的時候有些詭異，最開始的套餐，全是暨陽市和周邊地區的紡織廠老闆娘，尤其是賣羊毛衫的老闆娘，來做雙眼皮或者給眼皮子修型的，有五六百號人。
消費能力比主流明星強得多。
也算是管中窺豹，讓張大象真切體驗到啥叫國家大、人口多，小地方的小富婆也是一抓一大把。
時下「張市醫院」的底氣非常足，陳小慧和陳小明姐弟兩個，是親眼看到這個村診所如何做大做強的。
按照張氣賦的標準，陳家只要出一個總監，那至少也是子公司的山頭，起碼一個華亭市的某個業務部副總監。
陳小慧和陳小明手中攥著二十個工作指標，狠一點做個「張市集團」在華亭市的「獨立王國」不成問題，二十個管理層，撐起一個規上企業足夠了。
不過顯然這個事情沒辦法這麼做，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首先陳小慧和陳小明雖然都姓陳，但陳小慧代表不了陳家，她嫁出去了，要考慮夫家，哪怕她已經是退休老太婆，也得考慮這個問題。
否則兒子女兒算什麼？
其次陳家即便經歷了數百年的動盪，幾經屠戮遭遇過前所未有的低潮，可現在已經恢復過來，不說是人才濟濟、人丁興旺，至少也是立得住腳的。
那麼問題來了，讓誰出來做事，誰又拿不到這個指標，那都是要內部開大會的。
陳小明百分之一百會被人捧，但又百分之一百會被人罵。
狼多肉少的情況下，想要一碗水端平，哪兒那麼容易。
如果只是一個月一千八的工作，那無所叼謂；可張大象給出來的指標，每一個都是算年薪，別說什麼三十八萬、四十八萬，就是十八萬甚至八萬一年，也足夠出現激烈競爭。
然而這顯然沒有到炸魚的地步，唯有陳小慧和陳小明清楚，這二十個工作指標裡面，最少有五個是高管，一年絕對超過百萬。
那麼出來選的人，本身就是陳家和陳小慧夫家出類拔萃的精英，本身就已經是在管理崗位上長期工作並且有豐富經驗，甚至還有一定國際業務履歷。
這些人如果有個心思陰損的，一旦知道了這些工作指標的存在，同時陳家姐弟沒幫上忙，那完全就是埋了個雷。
「冊那————」
從妻子口中聽說張氣賦這個鄉下醫院的院長，居然是大富豪之後，「老海關」感覺相當炸裂。
「那、那你跟明明還能做人啊？」
「我怕啥？最多指標還給張象，然後讓張象在華亭本地公開招聘。」
「噢喲~~聰明的餵。」
能進教材編撰組的老婆子還挺有智慧，「老海關」喜不自禁。
同樣一件事情，換個操作流程，直接就從分餅困難變成了送禮門檻。
「明明呢？明明哪樣打算的？」
「他也不急的，等醫療設備軟體系統公司成立之後，應該才會去老家提工作指標的事情。」
「他不讓張象來公開招聘？」
「他又不出來，反正一直要負責教育產業的發展，走流程的話，也是沒啥人埋怨。」
「也是啊。」
「對了，交大的聯營公司和馬上要成立的醫療設備軟體系統公司，很有可能扶持成市重點。我看今天休息室里那幾個，全都有這樣的心思，還有一個兩面派」，打算阻止張象這邊的項目推進，理由還給得蠻多，順便還想探一探張象的門路，真是異想天開————」
說著，陳小慧滿臉的不屑，「他們也真是拿張象當普通鄉下人了，真要是露了破綻，最後吃大虧也不稀奇。」
「真的假的？有這方面的傳言？」
「你想啊，張象的親阿公，直接滅了丈母全家。當爺爺的都這樣了，當孫子的事業比爺爺大不知道多少倍，還能是善男信女？」
「說的也是啊————」
有些小道消息，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
張氣恢同志從參加工作以來，一直都是先進、標兵，手上一次大事故都沒有出過，本人還有諸多見義勇為的個人先進事跡。
結果奔著七十歲的年紀，突然就成了建國以來暨陽市當地最大的殺人狂魔，並且滅的還是自己岳母全家。
其喪心病狂程度，以至於暨陽市治安公署還專門出來闢謠過。
可惜，流言之所以叫流言，那就是堵都堵不住，想怎麼流就怎麼流。
再加上「干字坡」在華亭已經有了不小的業務，老司機們在華亭這邊跟同行吃飯喝酒吹牛逼的時候，男人們的勝負欲直接讓某些牲口比起了誰見識過殺人最狠的。
而混過「十字坡」的老司機們，一開口就是我在暨陽認識一個老闆，他爺爺直接滅了自己丈母娘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