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緩緩收回手，結束了她簡短卻極具穿透力的開場白。
隨著她退入舞台邊緣的陰影，一名穿著筆挺燕尾服，看起來十分專業的拍賣師快步走上台前，接管了現場的節奏。
拍賣正式開始，一件一件的拍品如流水般在全息投影上轉過，拍賣師報價聲，落槌聲此起彼伏。
直到會場的燈光再次變暗，聚光燈重新匯聚在展台中央。
「接下來的拍品，是一株三葉紫菱香。」
拍賣師的聲音透過擴音系統清晰地傳遍全場。
「紫菱香不用我多介紹了吧，號稱最溫和的基底，以包容一切的素質，成為藥劑師中好評如潮的無冕之王。」
全息投影上，一株泛著淡淡幽紫色的植物影像緩緩浮現。
「起拍價將會是——20萬。」
這個數字一出，下方坐席中立刻掀起了一陣不小的躁動。
拍賣師微微一笑，似乎早有預料。
「或許有人想問，只是一株草，為什麼會比上一件拍品——泰坦重工的全新機械核心還要貴上一倍。」
聽到最後一句話，現場席中的躁動聲稍稍放鬆，眾人似乎都在等待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答案就在它的前綴上。」
包廂中，正盯著大屏幕的小李，與台上的拍賣師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
拍賣師的聲音繼續在會場迴蕩。
「這種草，可以說生命力極其頑強，也可以說是十分嬌弱。雖說在哪裡都能生長，但最終得到的品質與環境有直接關係。」
「如果有人曾經養過就能知道，在一般環境下，無論怎麼呵護，如何悉心照料，最後也只能得到一葉紫菱香。」
啪——
拍賣師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大屏幕上，原本顯示著起拍數字的畫面瞬間切換，變成了一副詳盡的植物生長對比示意圖。
「運氣好一些，或許能得到二葉。但三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一般環境下種植得到。」
拍賣師頓了頓，語氣變得神秘起來。
「它們，與一個神秘的名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魔法國度。」
「我想這個大名，不管是三區的本地人，還是通過碎隙來到此處的客人們，都有所耳聞。」
「神秘、強大，無數讚美的褒義詞彙，都是她們的代名。也只有在她們手中，才能種出這種三葉紫菱香...」
拍賣師攤開雙手。
「甚至有傳言，三葉並非紫菱香的上限...不過沒人真正見過。」
「當然，外觀上的差別無所謂，它們的效用可謂天差地別，這才是價格高昂的真正原因。」
包廂內歷靈靠在沙發上，轉過頭，用手指點了點正趴在玻璃前，盯著大屏幕映照的拍品三葉紫菱香的小李。
「你原本預備的那株是幾葉？」
「二葉...」
小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怨念。
「還是我蹲了好久才從統合局倉庫薅來的，明明庫存有很多，但每個月的配額總是一下就被搶空，也不知道他們用哪去了。」
「那這株草？」歷靈挑了挑眉。
「當然要拿下！」
小李猛地轉過頭，握緊了雙拳，鏡片上閃過一道勢在必得的光芒。
「給黑星小姐用的，一定要是最好的！」
「哦——！」
一旁的安安和小樂也十分配合地舉起手，大聲附和。
坐在另一側陰影里的黑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縮了縮。
「那就先——」
歷靈的話音未落，手指還沒觸碰到競價面板，包廂正前方的大屏幕上光芒閃動，已經連續跳出了四次加價的信息。
短短几秒，起拍價就被頂了上去。
歷靈微微蹙眉。
她盯著屏幕上滾動的數字，略微思考了半秒，手指在控制台上果斷按下，直接給出了一個斷檔的價格：
「40萬。」
滴的一聲輕響，包廂的競價信號發送了出去。
就在這時，歷靈感覺到自己的手腕被一隻冰涼的手輕輕握住。
「幹嘛？」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歷靈悄悄回過頭。
不知何時，黑星已經從陰影里探出手，眉頭微微皺著，臉上透著一絲擔憂。
「剛剛...已經花了不少去買其它東西了。」
黑星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認真的執拗。
「我們的目標還一個都沒出場，現在就這麼大手筆，真的好嗎？」
歷靈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安心，安心。」
她反手拍了拍黑星的手背，俏皮地沖她wink了一下。
「你姐姐我自有計算。」
黑星抿了抿嘴唇，只好緩緩鬆開手，聽憑安排。
但臉上擔憂的神色並未削減。
「41萬！」
黑星的手剛收回去，大屏幕上立刻又跳出了一個新的報價。
歷靈臉上的笑意收斂，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毫不示弱地再次按下競價器：
「45萬！」
會場內，紅色的數字不斷交替閃爍。
價格還在不斷上漲，原本那些想要湊熱鬧的競價者看到這種幅度，紛紛搖了搖頭，慢慢消失在競價序列中。
場面上，很快只剩下了兩方在拉扯。
「來自S6包廂，60萬一次——」
台上的拍賣師舉起了手中的木槌，聲音高亢，「60萬兩次——」
眼看報價即將成交，就在木槌準備落下的瞬間，大屏幕上毫無徵兆地再次閃動，跳出了一個刺眼的數字。
61萬。
拍賣師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隨後禮貌地笑了笑。
「嗯，又來自S13包廂的加價，61萬。」
他熟練地調動著現場的氣氛。
「看來S13包廂的貴客，對這株三葉紫菱香也是勢在必得啊。」
「他們幹嘛每次都只加一萬呀？」
小樂趴在玻璃上，看著屏幕上那個多出來的一萬塊錢，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
「因為加價底線就是一萬每次。」
歷靈冷哼了一聲，手指輕輕敲桌面，「如果底線是一千每次的話，或許他們的報價，就是60萬一千了。」
「你的意思是...」一旁的安安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在抬價？」
「嗯。」
歷靈點了點頭。
「只是一次兩次就算了，這群人從我們第一次給出報價開始，就一直死咬著跟到現在。而且每次都精準地按照底線加價，完全看不出他們是真的想要這株草。」
「可是為什麼...？」
「兩種可能。」
面對小樂的提問，歷靈豎起兩根手指，冷靜地分析著：
「第一，他們就是這株草的貨主，想把利潤抬高。但按照拍賣會的審查規則和信譽機制，這種左手倒右手的操作一旦被查實，後果極其嚴重。」
「那就是...」
小李推了推眼鏡。
「嗯。」
歷靈緩緩站起身。
「S13包廂。」
她的目光穿過面前厚重的單向玻璃幕牆，直直地投向了環形會場正對面的那個同樣規制的VIP包廂。
「他們是在故意噁心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