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星跪坐在床上，懷裡死死抱著枕頭，將臉埋進去。
額角上，幾滴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咬緊牙關，微微顫抖著，卻硬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歷靈的手指終於從她身後移開。
那指尖離開皮膚的瞬間，黑星緊繃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向前傾倒，軟軟地趴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好了。」
歷靈收回手，看著指尖上已經乾涸的銀色粉末，輕輕吹了吹。
「這個印記能暫時固定你現在的狀態，不用你時刻投入精力去維持...真虧你能忍住一聲不叫啊，這東西還挺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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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星沒有回應。
她只是趴在枕頭上，眼睛半合，睫毛輕輕顫動，吐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歷靈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她坐到床邊，語氣裡帶著一絲數落，「當初我教你控制魔力，但凡你後面有繼續練習，也不至於維持個狀態都這麼痛苦，還要上個固定印記。」
黑星喘氣的聲音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反駁，但最終還是沒有執行到底。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歷靈姐？葉隱小姐？」
安安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輕柔而溫和，「拍賣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那邊...有什麼麻煩嗎？」
歷靈站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衣擺。
「沒事沒事，這就來。」
她應了一聲，然後轉過頭，看向還在床上的黑星，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印記一般是用來固定一些特效妝容的，時效大概一個小時。快到時候了就來找我，我再給你補上。」
她頓了頓。
「最重要的是，你現在這個狀態——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有動用魔力的想法了！」
她在三次重複的「真的」上逐漸加重語氣。
「寶石破碎之後直接把宿主炸飛的案例，我見過不止一回，我不想再看一次了，明白嗎？」
黑星幅度極小地埋了埋腦袋，也不知道是在點頭，還是單純把臉往枕頭裡蹭了蹭。
歷靈盯著她看了兩秒，終於放心地轉身，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房門合上的聲音輕輕響起。
房間裡陷入昏暗。
只有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一線微光，在牆壁上留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地抬起頭。
然後，又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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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外廳的燈光已經被調暗。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下方的主會場。
安安和小樂已經占據了靠窗的位置，小李則蹲在茶几旁，對著那一堆還沒開封的零食挑挑揀揀，倒像是三個來看電影的。
「哇哦。」
小樂突然吸了吸鼻子，轉過頭看向從休息室方向走出來的黑星。
「黑星小姐，你頭髮上有股花的香氣！」
她湊近了些，小鼻子又使勁嗅了嗅。
「剛剛...機油粘在頭髮上了，不得不洗。」
黑星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還有些濕潤的發梢。
話沒說完，小樂已經湊了過來。
「啊...！」
黑星捂住剛剛被小樂蹭到的地方，往後退了小半步，但又立刻停下，生怕自己的行為會導致印記失效——縱使歷靈說那東西不會輕易罷工。
「小樂！」
「抱歉啊，葉隱小姐...小樂！快道歉！」
「誒...對不起，葉隱姐姐，我只是覺得味道很好聞。」
安安伸手把湊過去的小樂拉了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黑星。
黑星搖搖頭，輕輕揉了揉小樂的腦袋，在歷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不知為何，一旁的小李露出了一絲羨慕的表情。
「好了，別鬧了。」
歷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靠在另一側的沙發扶手上，手裡端著那杯早已經涼了的茶。
「要開始了。」
話音未落，天花板上的燈光開始變化。
一盞一盞的燈依次熄滅，光線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下方舞台的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向中央。
聚光燈亮起。
圓形的主舞台正中央，一把裝飾典雅高貴的高背椅停在那裡，宛如王座。
「還記得我們的目的嗎？」
歷靈的聲音在昏暗的包廂里響起。
「月盈草，還有那件『古代遺物』，我們有兩張卡，拍票也相應的是兩張，必要的時候可以互相配合...」
她的話還沒說完。
一聲悠揚的笛聲，突然響徹整個場館。
清越而空靈，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中央那把空著的椅子上。
一道身影，仿佛是憑空出現一般，從長椅中站起。
玄色的長袍，上面用金線繡著複雜的紋樣，隨著她的步伐，在燈光下流動著變化的光。
那人轉過身，聚光燈照亮了她的臉。
一個看不出年齡的女人。
臉上帶著成熟的氣質，但長相卻又十分稚嫩。
她緩緩抬起雙手，做了一個禮貌的動作。
明明沒有擴音，但她的聲音還是精準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認真傾聽的魅力。
「歡迎，歡迎各位貴賓賞光蒞臨。」
微微躬身後，向四個方向依次行禮，動作優雅而從容。
「今日，是本拍賣會的舉辦的第168場。」
她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也將是——最特別的一次。」
略微頓了頓，似乎是在享受這一刻全場的寂靜，然後女子緩緩抬起手，指向身後那片巨大的全息屏幕。
「敬請各位期待——」
屏幕亮起，播放起宣傳影像。
各種拍品的剪影在光影中閃過，輪廓與光的配合帶來的神秘感讓人激動不已，包廂中的幾人都已沉浸在預告前瞻片中。
唯獨黑星。
台上那人，在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目光似乎有意無意地，向上看了一眼。
隔著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隔著昏暗的包廂。
隔著數不清的距離，指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