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假期計劃
考試結束，學校死氣沉沉。
學生像被女巫提走魂魄的傀儡，雙目無神的回到教室，往日嘰嘰喳喳的氛圍被翻書聲取代，高中考完試必對答案，但這次他們連答案都懶得對了。
擺了。
趙燁這幾把孩子拿著水杯漫無自的地繞著教室走，嘴裡低聲說著：完啦，完啦，像往常碰到這種情況，其他同學肯定毫不吝嗇自己的嘴炮：沙比！但今天，他們卻給趙燁一個感同身受的眼神。
「高一哪個老師出的題？！！」
「我說白了，出這種題就沒想讓我們過個好假期。」
終於，壓抑兩天半的學生爆發，嘴裡一股腦地輸出對於高一出卷組的不滿。
考完語文，他們眉頭苦澀的走出門，看見其他考場的同學同樣如此，心裡頓時平衡了，根據經驗，通常一門考試特別難，其他考試會相應的減少難度。
然而，第二門數學，直接將他們的美夢撕碎，無從下手，完全無從下手！！！
接下來，英語，物理...
六門，沒一門簡單的。
這是要幹啥？！！
「兩天半，整整兩天半！他們知道我們是怎麼過的嗎？！！」
常年霸榜班級第一的鄭濤氣勢洶洶的站起身，滿腔鬱悶無從發泄，故而將手放在桌面堆積如山的小書堆上。
只需要輕輕一推，書堆就會像下餃子落下，各色的書籍資料鋪滿地面，嘩啦聲陣陣殘響。
但......書是自己的，推倒了還得自己收拾。
鄭濤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教室同學都站起來，雙手重重扒拉在頭上，像是要薅光頭皮似的，吵吵鬧鬧，嘰嘰喳喳，但很快，他們連吵吵鬧鬧的力氣都沒有了，教室又歸於一片寂靜，都安靜的坐在座位上，翻看著擠滿記號的筆記本，唉聲嘆氣遍野。
「500分有點難了。」
考完試後，頭頂像是沾上難以抹去的陰雲，梁源長嘆一聲。
不是哥們目標定的高，實在出卷組沒把咱當人啊。
語文就不用說了，平時寫完閱讀，心裡還能有點譜，但這一次別說譜了，人都是懵的。
英語的閱讀雖然能讀懂大半，但寫起來怪怪的，沒有寫習題卷那種遊刃有餘的感覺，還是難題寫少了。
數學這次遭遇最大的滑鐵盧，標準的數學出卷模式，簡單題，中檔題，困難題的分布應該是5：5：3，簡單題和中檔題練會就能拿不錯的分數。
但這次哪有什麼簡單題，開局就是中檔，說什麼為了應對高考的隨機應變。
哪有高考會出這種題？
像這種難度，140以上的頂尖選手影響較小或者不受影響，其餘段位的考生，統一得下個2—30分。
在這個將一分都看的比命還重的年紀。
真要老命了。
「你考的怎麼樣？」
林曉怯不管考的好還是考的差，臉上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
草稿本上被她寫滿了字，梁源湊近一看，好傢夥，還在記單詞。
讓嚴敏知道，得感動到哭。
林曉怯停下筆：「沒考好。」
「數學和物理考不了滿分。」
今天聽過最恐怖的笑話誕生，所以在頂尖高手眼裡，考不到滿分就是沒考好嗎？
那我這優分都上不了的數學和物理，豈不是惡墮？
沒錯，此次數學難度呈九十度現象級攀升，梁源130的數學恐有失蹄，但110是有的，再往下低就不禮貌了。
「英語...
「」
林曉怯輕啟紅唇，聲音帶上一絲低落，唇角微微下撇，用來接收信號的天線突然斷裂似的。
「英語這次出的很難，我3500詞都背了，還是有很多生詞不認識，所以，不用放在心上。」
梁源說出這些話，有安慰的意思，但真情實感要更多一些，這次英語真的很難。
「真的嗎？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的水平下降了。」
葉晚回過頭，泛起苦瓜的臉上逐漸湧上血色，這次考試很打擊人啊，給咱一向不在意成績的晚晚臉都干黑了。
梁源轉過頭，正在給田甜甜講題的顧言似有所感，停了下來，眼含疑惑。
按餘音那套境界，顧言就是當之無愧的「帝」。
與「帝」比起來，他們這些學渣對考試的看法還是太片面了。
「老顧，你對這次考試的難度怎麼看？」
顧言停下筆，眸光短暫失去焦距，像是在思考問題，片刻後，靈魂被人拉了回來，眸光晦明：「有點難。「」
「散了，散了，連清北哥都說難，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得到答案的梁源頓時放寬心，他一向如此，如果顧言說簡單，他的內心或許會受點打擊，認為自己實力不過。
但事實擺在眼前，「帝」都說難，還不夠權威嗎？
「還是想想怎麼度過這次假期比較實在。」
梁源嘴上掛上笑臉，給人看起來吃嘛嘛香的感覺。
聽他這麼說，趙燁和猴子也從考試失敗的痛苦中脫離出來。
「下午我要狠狠上網，你們來不來？」
趙燁轉念一想，我之前數學考各位數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傷心過，現在是怎麼了？
再不濟也有個兩位數吧，要死要活的，搞什麼上進心這一套。
真是被梁源傳染了。
臨江私高的假期從月底的下午開始，一直持續到月初的三號陸續開學。
兩天多一點，不到三天。
「再說吧，我打算先錄一發，很久沒錄了。」
上網什麼的，梁源不是很感冒，初中倒是很喜歡去，因為當時班上的男生都喜歡去上網，把那當做一種潮流，仿佛不去上網的男生就不夠帥，不夠男人。
為了表現出自己夠男人，梁源當初最高記錄是連續一個月下晚自習偷摸去上網不被抓到，當時學校大力查學生下晚自習不回家跑去上網的惡劣行為。
班上不少男生都被抓到，梁源堅持的最久，被男生譽為最持久的男人，女孩對他高超的躲貓貓行為豎起大拇指，簡直明星一般的待遇。
當然，這種明星行為沒有持續太久，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道理，梁源被抓後收到的懲罰比前面重多了，當時自己的嘴也，打死不認錯。
其實被抓後心裡已經後悔了，因為除了自己，那個上網的地方已經看不見自己班上的人。
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又菜又愛玩，隨波逐流沒點自己的主見。
「源哥，你的虎狼之詞能不能不要表現的那麼明顯，你敢說，兄弟們都不敢聽啊。」
趙燁自己就是個典型的抽象人，但有時候不得不承認，梁源在這方面比他要紮實的多。
至少有些話，他是不敢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的。
但梁源不僅能說出來，還臉不紅心不跳，這就很考驗人的臉皮了。
林曉怯端正身子，看著窗外，有幾隻鳥兒歇息在樹梢，嘰嘰喳喳震掉不少葉片後，從容離開。
唐笑娟抓著葉晚下五子棋，看樣子葉晚輸少贏多，娟姐被虐得有些急眼，抓耳撓腮就差把趙燁抓到面前打一頓了。
「你們去玩些什麼？」
梁源家裡有電腦，如果能在家裡玩最好，當初因為上網被懲罰的記憶給他留下不少陰影。
」cs2，會玩不？」
這一圈，常結伴去上網的就三人，趙燁，胖哥和趙小鵬。
趙燁和胖哥自願，小鵬純被迫。
「你敢在網吧登cs？不怕人給你倉庫洗了？」
猴子驚呼，他聽過不少傳聞，在網吧登錄steam號，號就會被盜。
「我倉庫毛都沒有，他樂意洗就洗唄？」
傳說中的0氪玩家就是從容，趙燁一點沒在怕的。
「還是玩別的吧，你不怕我怕。」
猴子在cs上沖了不少錢，最好的一個槍皮能賣千把塊，他可捨不得。
「那就打瓦唄，都是槍戰遊戲，我亂殺好伐。」
趙燁對自己的遊戲水平似乎很自信，但現實中賽前揚言打爆所有的人通常都是彩筆。
「怎麼說，源，來不來。」
「那加我一個唄，但我在家玩，應該..
「，「別啊，在家玩多沒意思，遊戲就是要五黑才有意思。」
在趙燁的跪求下，梁源終於還是鬆口，沒辦法，不能拒絕兒子的請求，這是天底下所有父親的通病。
「顧言，你來嗎？」
「沒時間。」顧言搖頭，他是真沒時間，這個假期要去江城一趟。
「源，我，猴子，潘哥，趙小鵬，剛好五人。」
「那個......我也去不了。」
趙小鵬在小分隊中屬於不怎麼說話的類型，連發表意見都顯得靦典。
「小鵬下午約了醫生弄牙。」
胖哥解釋道。
「啊？這下子缺了一人，不要吧，缺少一人的遊戲體驗是不完整的。」
趙燁很注重遊戲體驗感，五個自己人不管打的多差，都可以鑑定為娛樂，但如果其中一人為陌生人，玩的再合拍也會有點隔閡在裡頭，說話都顯得小心。
「加我一個吧，我也會打瓦。」
一時間，五雙眼睛盯著葉晚，反而將葉晚嚇了一大跳，好似女孩子會打遊戲多麼珍貴似的，她小聲重複道：「我真會打。」
「這個我作證，葉晚不僅會打，還打的特別厲害。」
對於葉晚的遊戲水平，梁源是懷有極大信心的，就拿手遊來說，在健康系統1.5小時的制裁下，能拿到一小國多金標的標，這是非常考驗遊戲天賦的。
「真的假的？」
不是刻板印象，至少趙燁和猴子打了這麼長時間瓦，碰到的女孩子都偏向輔助媽媽位，大哥位的女孩真屈指可數。
「也沒有太厲害，就還行。」
梁源的誇獎對於葉晚來說，尤為珍貴，即使心裡如放飛的蝴蝶，開心的要死，臉上也得裝出一副還好啦，也就一般的表情。
計劃一經敲定，陷入漫長的等待環節，考試考完，得等老周過來強調假期注意事項，各科老師過來布置作業，課代表按照老師的要求將作業寫在黑板上。
其實進行到這一步，這個月的學習已經結束，進入假期環節了。
住校生脫離班級跑去宿舍，將睡了一個月的傳單被套塞進箱子，整理好完要帶回家的東西，再將宿舍打掃一遍合上門。
從宿舍樓到教學樓近一百五十米的距離，沉重行李箱拖動的聲音混雜著歡聲笑語，仿佛能軟化水泥，震碎石子。
咚咚咚。
老周姍姍來遲的腳步聲出現在門口，四班學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高二一共十四個班，每個班主任都有自己的特色，一班佛系，二三班的班主任嚴厲，四班的老周嘴角總是掛著笑，放假時刻總是來遲。
有時候其他班都走完了，他才從辦公室不緊不慢的趕來。
「我剛剛和各科老師談論了一下，這次的考試很難，是一次失敗的出卷，不太具備參考價值，大家不用放在心上。」
上來照例先講一下考試的問題，接下來就是關於假期生活的注意事項。
「這有個假期安全承諾書，大家填一下交過來。」
「這個溺水的事情每年都要說上百遍，但每年都有學生不信邪，非得去河裡試把試把，這麼一試就容易出問題。」
「不要以為自己多麼會游泳，和小夥伴打賭自己有多了不起，現在淹死的都是會游泳的人。」
「兩天時間的假期，說多不多，說少也有48小時，休息放鬆可以，和朋友出去打會球，看看電影什麼的，但不要沉迷遊戲小說，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大家心裡都有數。」
門口已經有班級排好隊下樓了，腳步聲混雜閒聊聲，四班愈發躁動起來，老周見狀也不再多言。
以前有一種孩子叫別人家的孩子，在臨江私高有一種班級叫別人班的班級，看著別人班都下樓了，而自己班才進行到放學第二步，這種感覺別提多羨慕。
老周停下演講，各科老師無縫銜接。
婷姐最仗義，語文沒有作業，但需要拍個vlog發給她，分享下自己假期都幹了些啥。
其他作業不多，但或多或少都有點。
課代表寫完作業，住讀生跑向宿舍的時候，整個二樓都空曠了，他們又是高二最後一個走的。
「假期準備幹啥？」
排隊出校門的時候，葉晚在自己前面，梁源見她箱子拖著吃力，主動幫忙。
葉晚眼睛閃爍兩下，睫毛如簾看不清神色，但說話語氣是帶著喜悅的，輕盈似水：「我想構思一本小說。」
「我很期待哦，希望有朝一日，能喊你一聲葉大作家。」
「你不要打趣我了。」
葉晚臉皮薄，被梁源這麼一說，臉上湧起被太陽熾烤般的紅潤，呼吸也隨之一亂，有點後悔將寫小說的事情告訴梁源了。
「反正我要當這本小說出世的第一見證人。」
「第一見證人肯定是作者啊。」
「那當第二見證人也不錯。」
「可以的。」
出了校門，葉晚突然對梁源伸出手。
梁源會錯意，用空閒的那隻手握了上去。
溫暖隨著手心擴散四肢百脈，不算寬廣的水泥地人流如織，一切按照原定的軌道行駛，葉晚卻不曾感知時間流逝。
此時此刻，仿佛只有梁源溫暖的手掌是永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