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冷了,爹您該加件衣服了
「好久不見,掌門師兄。確認你平安無事,我這個做師妹的也就能放心了。」
樊吟將兩個沒有眼球的眼眶對準剛剛被押送到這裡來的范堅,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
她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有一天在蘇州城內,看見對方以人質和俘虜的姿態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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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游間派七脈中,就屬范堅那一支跟萬花樓主走的最近,兩人的關係也最好。
當初萬花樓主之所以敢下狠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得到了范堅的支持。
所以在樊吟的眼裡,這位掌門師兄跟弄瞎了她雙眼的師姐同樣可恨。
不過范堅倒是相當灑脫的笑道:「自從上次一別,咱們怕是有三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吧,樊師妹還是跟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看來這江南魚米之鄉的確是養人啊。不過我有點好奇,你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居然會選擇跟若水公子杜永合作,甚至不惜出賣了我和你師姐?」
樊吟意味深長地回答道:「最初的時候只是被逼無奈。因為杜永發現了我,並且還帶著天魔女陶白一起。他威脅要是我不乖乖配合,就會直接大開殺戒將所有人趕盡殺絕。換做是你,你會怎麼選擇?更何況他開出的條件並不苛刻,我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下來。後來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我發現跟他合作要遠比跟你們合作舒心多了。至少不用總擔心會被利用和算計,就算真出了什麼事情他也會站出來兜底。像這樣一個堅實可靠且具有巨大潛力的對象,難道還不值得輔佐和投靠嗎?」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放心把我送到你這裡來看押。」
范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於樊吟的選擇,他並不感到意外和生氣。
因為游間派所有分支優先級最高的一條就是生存。
就像某位存在主義「大師」說的那樣,存在就是一切、
一切為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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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某個支脈遭遇滅頂之災的時候,他們完全可以向敵人卑躬屈膝,甚至是乾脆出賣其他同門來換取一個存活下去的機會。
類似的事情在長達千年的歲月中幾乎每一個支脈都幹過。
所以范堅能理解樊吟的選擇。
換做是他,他大概率也會做一樣的事情。
「這段時間就委屈掌門師兄在我這裡暫住吧。另外,你現在身中四種不同的毒,如非必要最好別想著逃走或動手。我的眼睛雖然看不見,但耳朵卻要比所有人都敏銳的多,你不會有任何機會的。」
樊吟鄭重其事地發出警告。
是的,杜永在范堅身上下了毒,而且還不止一種。
一方面,他不想帶這個「超級攪屎棍」回家過年,太晦氣了。
另一方面,他又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關押。
最終思來想去,就直接把人送到了樊吟這裡,順便測試一下這個瞎眼老太太。
反正蘇州城內,他的眼線遍布每一個角落。
一旦樊吟有這方面的小動作,都不用一炷香的工夫就會有消息送到杜府上去。
「師妹放心,我又不是那種搞不清楚狀況的蠢貨,怎麼會做出如此不智的舉動。不過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幫我送幾封信吧?」
范堅臉上浮現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樊吟瞬間聽懂了這句話里的潛台詞,立馬笑著回應道:「當然不介意。師兄儘管寫,我保證幫你送到。畢竟只要能給師姐添堵的事情,我都十分樂意去做。」
「哈哈哈哈!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得到肯定答覆的范堅立馬開心地大笑起來。
因為有了樊吟的幫助,無論萬花樓主是否願意,他都有把握將分散在各個支脈的《本經陰符七術》原本弄到手,以換取自己的生命和自由。
與此同時,遠在城內另外一邊的杜府,隨著杜永的平安歸來,從上到下所有人都興高采烈。
尤其是已經認人並能開口說幾個簡單詞彙的孩子,立刻就跌跌撞撞地衝過去,一人一個摟著杜永的大腿喊「爹爹」。
看著兩個肉嘟嘟的可愛小傢伙,杜永立馬打開那些從京城皇宮帶回來的箱子,把裡邊的玩具一股腦倒出來,任由這對雙胞胎姐弟趴在地上相互爭搶、打鬧、玩耍。
青兒、穎兒和儀兒三人見狀還想上前制止,但卻被他抬起手阻止了。
杜榮見狀立刻皺起眉頭質問道:「你這又是抽什麼風?大蟲、小蟲才多大,也不怕打鬧出個好歹來。」
可杜永卻不以為意地回應道:「孩子就是要打打鬧鬧才健康。這姐弟倆可沒有您想像中那麼脆弱,以他們現如今的力氣打在身上連疼都不疼,更不用提什麼受傷了。」
「有你這麼當爹的嗎?」
杜榮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好大兒一眼。
杜永耐心地解釋道:「您不懂,我這叫公平。大蟲和小蟲同年同月同日生,以後年紀大點有了好勝心,肯定是會出現什麼都想要爭個高低的情況。這種時候作為長輩越是插手就越容易引發矛盾,還不如索性從小就養成習慣,想要爭什麼東西就打一架,誰贏了歸誰。」
「胡鬧!小蟲可是你的長子,咱們杜家的長孫。你這個當爹的要從小就幫他樹立起威信,否則以後怎麼能統領兄弟姐妹繼承家業?」
杜榮無疑是個非常傳統古板的人,立馬就對杜永這種現代社會的育兒方式表達了強烈反對。
在他眼中,男孩才是家族最重要的血脈傳承,女孩雖然也很招人疼愛,但長大之後終歸是要嫁為人婦的。
「爹,您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跟小蟲的年紀也只差了十四五歲。而且以我的武功,再活百來年都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等我老死的那天,他估計也垂垂老矣時日無多,哪裡還有什麼家業需要繼承。所以就算以後要繼承人,那也是從孫子和重孫子輩里找。至於大蟲、小蟲,能快快樂樂地過完一生也就夠了,反正一切有我兜底。」
杜永直截了當點出了被家裡所有人都忽視的關鍵。
根據角色面板上的信息,光是當初服下玄龜之血,他的壽命就硬生生增加了一百年。
青龍之血完全消化後,壽命又額外增加了一百年。
換而言之,他現在就算不再服用任何增加壽命的東西,保守估計也能活三百年以上。
三百年————
歷史上超過九成的王朝壽命都沒有這麼久。
所以在杜永看來,大多數子女乃至孫子輩的後代,極有可能都會死在自己前頭。
杜榮瞬間愣住了。
他先是低下頭看了看兩個正摟抱在一起拼命想要將對方壓在身下的孩子,緊跟著又抬起頭看了看自家好大兒,明顯是認知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因為他的父親,也就是杜永的爺爺,在六十歲不到的時候就因為感染寒熱重症一命鳴呼了。
要知道這個時代的兩廣地區可不像後世那樣發達,而是尚目處在未完全開發的狀態,各種蚊蟲疾病多如牛毛。
每年夏天都會有很多老人死於酷熱,亦或是各種由蚊蟲帶來的傳染病。
所以杜榮總是下意識把人的壽命上限設定在六十歲。
但經過杜永這麼一提醒,他突然意識到,武功高強的江湖中人好像壽命都遠比普通人高得多。
哪怕是只會一點內功心法,也能身子骨硬朗地活到六十歲以上。
內功稍微小成的更是能輕鬆活過七十歲。
一流高手、武學宗師更是能活到八九十乃至逼近一百歲。
如果按照這個標準,那杜永和大蟲、小蟲區區十四五歲的年齡差,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甚至兩個孩子可能因為武功天賦比不上自家親爹,導致九十幾歲就先一步壽終正寢。
同樣被震撼到的還有身為母親的董可。
一想到自己八九十歲白髮蒼蒼的時候,兩個同樣七十多歲的孩子還要給自己下跪磕頭,她就有一種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荒謬感覺。
但不管是杜榮還是董可都明白,這其實是一種幸福的煩惱。
畢竟如果是不會武功的普通人,能活夠六十歲就已經算是高壽了。
即便是在太平年景沒有什麼災禍,鄉村里那些老嫗、老叟最多也就能活到五十幾歲。
沉默良久之後,杜榮這才從那種劇烈的認知衝擊中回過神來,微微感嘆道:「今天我才明白,原來這人活得太久原來也是需要發愁的。畢竟沒有哪個父母看到子女走在自己前邊會不感到傷心難過。」
「放心,您肯定看不到這一天。」
杜永顯然不想談論這種沉重的話題,直接沒大沒小地開了句玩笑。
「你呀,這張嘴真是越來越貧了。行了,我這裡有一封于謙寫給你的信,你趕緊拿去看看吧。」
杜榮沒有跟兒子一般見識,從懷中掏出那封揣了好久的信封。
杜永接過來打開掃了兩眼,立馬就看到了在最後兩頁紙上的勸進表,忍不住笑著調侃道:「這于謙的眼光還真是不錯,居然跟我想到一塊去了。」
「什麼想到一塊去了?」
杜榮臉上浮現出好奇之色。
因為他壓根沒有拆開過這封信,更沒有看過裡邊的內容。
「沒什麼,是關於稱王建國的事情。畢竟咱們中原有句老話說得好,名不正則言不順。想要建立一套完善的統治制度,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正名。」
杜永直接把手上的信遞給了自家親爹。
「嘶這————這真的可以嗎?」
看著紙張上那氣勢磅礴的勸進表,杜榮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畢竟在外海圈地移民是一回事,稱王建國又是另外一回事。
杜家原本只是興寧縣的一個鄉紳豪族之家,平日裡能接觸到最大的官就是知縣。
如果不是突然出了杜永這麼個麟子,他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守住家業而已,根本不敢奢望其他。
更何況杜永發跡也就是最近這兩三年的事情。
由於崛起的速度太快,以至於杜榮到現在的心態和思想都沒能跟著轉變過來,根本沒有想過稱王建國這種僭越之事,僅僅只是將其當作杜家在海外的一份產業。
「有什麼不可以的?喏,我都跟當今皇帝韓允要來了冊封的聖旨和朝貢名額,這還有個王專用的印璽。從今以後,咱們杜家也是受到朝廷認可的海外藩國了。」
杜永一股腦把所有代表合法性的東西全部抖落出來。
杜榮趕忙接過來,一個接一個地仔細查看。
尤其拿起印璽的時候,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因為這一切看起來都太過夢幻,以至於他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足足過了半天,杜榮才勉強平復下心情,抬起頭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打算建什麼國?
稱什麼王?」
「不知道,直接去問于謙就好,我才懶得去想這些事情呢。另外,天冷了,爹您該加件衣服了59
口杜永悄無聲息取出繡著金龍的禮服,直接披在了自家親爹的身上。
一旁包括董可、韓茗在內的女人見到這一幕都下意識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尤其是公主出身的韓茗,一眼就看出了這是最標準不過的王服。
很多向韓宋朝貢的周邊小國君主,穿的都是朝廷賜予的這種衣服。
最開始的時候,杜榮還以為這是兒子長大了,知道關心孝敬自己這個當爹的,頗有點老懷安慰。
可當他低頭看到這件衣服的顏色和刺繡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
「!!!!!!!!」
作為一個從小熟讀史書,年輕時還曾經去參加過科舉的半個讀書人,杜榮此刻的腦子裡瞬間就聯想到了宋太祖趙匡胤陳橋兵變黃袍加身的典故。
只不過當時他在讀到這段的時候,只覺得趙匡胤虛偽,明明龍袍都縫製好了還要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姿態,簡直就是臭不要臉。
但是現在,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冤枉趙匡胤了。
畢竟當時的情況又沒親眼見到,怎麼能保證趙匡胤遇到的不是跟自己一樣的處境呢?
要知道他此時此刻就被自家好大兒直接給王袍加身了。
甚至用的藉口和台詞都一模一樣。
「你————你這是要幹什麼?」
杜榮在直勾勾盯著杜永看了半天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質問。
杜永咧開嘴笑道:「這不明擺著的嗎?當然是擁立您稱王建國啊!畢竟爹你才是杜家的家主,你不稱王誰稱王?」
「我?不應該是你嗎?」
杜榮這會兒腦子已經徹底亂了,甚至忘記第一時間把披在身上的衣服給脫下來。
杜永趕忙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我可不想當什麼王,更沒興趣整天待在王宮裡處理各種繁瑣的政事。所以這個位置就只能麻煩爹您來坐一坐了。不用擔心,內政方面您大膽放手給于謙就行,外交和征戰必要的時候我會出手。」
「那我死後不是還一樣要傳給你?」
杜榮下意識皺起眉頭。
「不用傳給我,可以直接傳給您的孫子們。我都想好了,到時候給您生他百八十個孫子,屆時您喜歡哪個就把王位傳給哪個。」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杜永還不忘用曖昧的眼神瞟了一眼屋子裡包括董可在內所有的女人。
那些已經跟他發生過關係的倒還好,只是略微表現出了一點羞澀。
相比之下,像青兒、穎兒、儀兒這種還是處子的臉瞬間紅得跟猴屁股一樣,紛紛低下頭躲避視線。
杜榮見狀無奈地嘆氣道:「唉—你可真是害苦了我呀。好吧,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爹我就勉為其難先當這個王。等你什麼時候想要了就說一聲,我直接退位讓給你。」
「哈哈哈哈!這就對了嘛。來,快給我爹把這身禮服換上看看合不合身。對了,爹。從今以後您不能再用我這個自稱了,必須得稱孤道寡。」
眼見杜榮終於上套,杜永立馬喜笑顏開,招呼屋子裡的管家、丫鬟和婆子幫忙換衣服。
因為禮服和旒冕這種東西穿戴起來太過於繁瑣,根本就不是一兩個人能搞定的。
「要改口也得你先改口。什么爹不爹的,叫聲父王來聽聽?」
杜榮沒好氣地瞪了自家好大兒一眼。
「兒臣拜見父王。」
杜永在這方面向來沒有什麼偶像包袱,二話不說直接給杜榮行了一個大禮。
他這一行禮不要緊,屋子裡所有人都呼啦一下跟著拜了下去。
管家和僕人更是高呼「拜見大王」。
結果就是杜榮原本想要給杜永一個難堪,最後愣是把自己給架起來了。
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接受新身份,並且還給了每個人一份賞錢。
就這樣,杜家的家主直接原地飛升成為了一國之主。
為了分享這個好消息,杜榮立刻派人返回老家去接妻子王月秀來蘇州,打算在這邊過年。
因為稱王建國可不是件小事。
他需要通知作為姻親的董家和青鯊幫,還有很多從事海貿生意的大商人。
另外,江南本地的官府方面也需要打點好。
畢竟眼下的海外領地還無法做到自給自足,不僅需要從中原地區遷移人口,還需要依賴這個當今世界上最龐大的市場來賺錢。
總之,有了全新奮鬥目標的杜榮可謂是幹勁滿滿,恨不能一天十二個時辰除了吃飯睡覺都投入到工作中。
看到自家親爹如此拼命,杜永果斷選擇在家裡躺平,過上了摟著嬌妻美妾整天吃喝玩樂的悠閒生活。
努力?
奮鬥?
別開玩笑了!
他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而且還是天胡開局,要是不好好享受一下美好人生怎麼對得起自己。
「夫君,你就這麼看著咱爹忙前忙後也不去幫忙真的好嗎?」
董可一邊給杜永餵新鮮的水果,一邊忐忑不安地詢問。
身為接受江南傳統教育長大的女子,她實在有點不敢相信,杜永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心安理得地待在家裡,甚至偶爾還會拉著自己和其他姐妹一起白日宣淫。
杜永漫不經心地回應道:「有什麼不好的?你沒看見我爹現在是樂在其中嗎?像他這種剛到中年的男人,最渴望的就是事業上的成功,而我恰恰是給了他這樣一個機會。你以為我爹真不想稱王建國?實話告訴你吧,他肯定是做夢都想。畢竟這可是能青史留名的事情,而且百年之後作為開國君主還可以稱祖,世世代代受子孫的供奉。」
「我覺得應該是小師父你嫌麻煩想要偷懶,所以才把王位給甩了出去。」
陶白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杜永的人之一,一開口就道破了他的心思。
「就你聰明。」
杜永的右手瞬間化作殘影,毫不客氣在天魔女屁股上重重拍了一下,明顯用上了十分高明的武功。
啪!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鳴響,後者立馬吃痛,先是尖叫了一聲,隨後才嗤笑著風情萬種地拋了個媚眼。
已經融入進這個家的韓茗早就對這種打情罵俏見怪不怪,反倒直勾勾盯著桌子上那些色彩鮮艷的水果,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這些水果是從哪來的?尤其是這荔枝,成熟時間應該是六七月份,眼下已經是冬天早就應該沒有了才對。」
青兒趕忙點頭附和道:「對呀!我也發現了。主人最近弄來的好多水果,都不是當下這個時節能有的。尤其是這楊梅,根本就放不久,採下後放不了幾天就會爛掉。」
「嘻嘻—這大冬天的有新鮮水果吃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管那麼多做什麼。」
儀兒拿起一粒葡萄放進了嘴裡,滿臉都是享受之色。
身為吃貨的她最近這兩天可是真真正正吃了個爽。
「你呀,整天就知道吃,也不怕身材走形。小心長胖了,夫君到時候不召你侍寢。」
董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下這個傻丫頭的腦門。
儀兒趕忙低下頭瞅了一眼,隨後翹起嘴角笑道:「不怕不怕,我這肉都長在了該長的地方。」
「噗哈哈哈哈!」
一旁的青兒和穎兒聽到這番話立刻忍不住捧腹大笑。
董可更是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你都多大的人了,可長點心吧。」
趁著其他人嬉笑打鬧的工夫,韓茗偷偷湊到杜永耳邊小聲問:「這些水果真是從海外運回來的嗎?」
「不然還能是哪來的?」
杜永一把摟住這位公主的腰反問了一句。
「我哪知道,但肯定不是從海外運回來的。因為即便是由內功高手撐船,從外海返回蘇州也起碼需要七八天乃至十天以上。像葡萄、楊梅這種水果根本放不了那麼久。」
韓茗不愧是有「聰明絕頂」天賦的人,一下子就找到了其中最大的破綻。
杜永笑著稱讚道:「呵呵,你果然是家裡最聰明、最細心的人。沒錯,這些水果的確不是從海外運回來的,而是我憑空變出來的。」
「憑空變出來?」
韓茗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甚至顧不上去理會腰間那隻正在不斷下移的作怪大手。
這句話雖然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可杜永的態度卻似乎很認真。
「要我給你演示一下嗎?」
杜永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戲謔。
「好呀!」
韓茗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眾所周知,聰明人往往都有一顆遠勝常人的好奇心,遇到不理解的東西總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口以前她在皇宮的時候,總是刻意壓制這種好奇心,避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或捲入危險之中。
現在成功逃離皇宮獲得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生活環境,她自然也就無需再壓抑天性。
「告訴我,你最想吃什麼水果?」
杜永將選擇權交給了對方。
「嗯————我想吃枇杷!」
韓茗思索片刻後說出了一個在春季成熟且同樣非常不容易保存的水果名字。
不僅如此,兩人緊貼在一起的時候,她還伸手在杜永身上摸了摸,確認其身上沒有任何藏匿東西的地方。
「好,那就給你枇杷吃。」
杜永直接抬起右手伸向對方的嘴巴。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嘴唇的剎那,一顆黃色熟透的枇杷就這樣直接被塞進了嘴巴里。
「?????!!!!!」
韓茗的眼睛瞬間瞪圓,感受著一口咬下去充斥著口腔的酸甜味道與果香,整個人感覺就像見了鬼一樣。
因為她剛才全程都注視著杜永的一舉一動,非常確定對方抬起胳膊的時候手上還是空空如也。
可當觸碰到嘴唇的剎那,一顆新鮮無比的枇杷就被塞進了自己嘴裡。
由於人的眼睛在正下方靠近嘴巴位置有一個視覺盲區,所以韓茗根本看不清最後那一剎那究竟發生了什麼。
「味道如何?好吃嗎?」
杜永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位公主有趣的反應。
很顯然,他這種憑空變出水果的能力,實際上就是從養成模式下的商店界面直接購買而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皇帝韓允手上拿到聖旨、印璽和詔書可以稱王建國的原因,最近商店界面就迎來了一次全面升級。
不光各種稀有藥材、鍛造兵器的材料採購數量變多了,而目不限量購買的商品種類也變多了。
其中赫然就包括種類繁多的水果。
只不過這些水果並不是現代社會那種經過長期篩選、疊代和培養的商業品種,而是古代版的原始版本。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西瓜。
作為一個非常喜歡吃西瓜的人,杜永在看到有這種水果出售之後,立馬就買了個切開,打算先用若水功的寒氣冰一下,然後痛痛快快地大吃一頓。
可誰知道,切開之後根本不是那種看著就令人食慾大開的紅色,而是大片的白色摻雜少量紅色,而且種子又大、又硬、又黑。
最重要的是味道一點都不甜,反倒有點青澀發苦的味道。
至此,他才意識到當下的西瓜就是這個樣子。
因為在五代十國時期,有一個叫胡嶠的縣令被契丹人抓走,回來之後就曾經寫過一本《陷虜
記》。
裡邊就明確記載了西瓜最初時的樣子。
當初契丹人種植這玩意壓根就不是因為好吃,而是它便干保存攜帶目能給十兵提供大量的水分0
在南宋時期,西瓜才真正傳入中原,但種植規模一直都不大。
很多農戶種植西瓜並非為了賣瓜,而是主要靠賣裡邊的瓜子賺錢。
除此之外,眼下這個時代的蘋果也跟現代社會的蘋果不是一個東西。
為了確認商店界面售賣的水果哪些能吃、好吃,杜永索性挨個買了一些讓府里的人幫忙試吃。
所以才出現了寒冬臘月能吃上春夏季水果的奇景。
「好吃!夫君你是怎麼做到的?」
韓茗把一整個枇杷全部吃完後舔了舔嘴唇,眼神中的好奇非但沒有消失,反倒變得更加強烈了0
因為跟杜永相處的時間越長、關係越親密,她就越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充滿了無數的謎團和秘密。
比如說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新詞彙,那種與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性格和行事作風,以及認知和思想層面的巨大差異。
最明顯的體現之一,就是沒有特別強烈的尊卑意識。
無論是對待身邊的丫鬢、侍女,還是府里的其他僕人,杜永都從來沒有表現出半點高高在上,說話時也大多和顏悅色,就如同對待石山派師兄師姐和自己妻妾時一般。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尊卑與社會地位是刻在每一個人骨子裡的東西。
就拿有錢人家府里的下人來說,也要分出個三六九等。
這不僅僅是指月錢的多寡,還包括日常穿衣吃飯的待遇。
地位低的人見到地位高的人,不僅要主動打招呼請安,還要竭盡所能地去巴結討好,唯有如此才能生存下去。
也正是受到杜永的影響,杜府里沒有那麼明顯的尊卑等級,僕人也不像周圍其他府邸那樣戰戰兢兢,見到主人生怕說錯話受罰。
就連韓茗帶過來的那些宮女,都感覺這裡的氣氛和環境要比皇宮輕鬆不知道多少倍。
「你不是聰明絕頂嗎?為何不開動腦子自己想呢。」
杜永一臉玩味地笑了。
「哼!不說拉倒,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隱藏下去。總有一天會露出破綻的。」
韓茗果斷接受了這個挑戰,並將其當成夫妻之間鬥智鬥勇的小情趣。
就在兩人說話的工夫,管家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了進來。
「家主,剛才外面來了個不肯透露姓名的神秘人,說是一定要把這封信交到您的手上。」
「信?青兒,去拿進來。」
杜永立馬給自己的貼身侍女使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很快打開門從管家手上接過信件,隨後轉交給杜永。
管家也十分識趣地沒有進屋。
因為他知道,裡邊現在全是女眷。
而且自己效忠的這位家主可不太在平什麼禮儀、規矩,經常會拉著夫人們在大白天做一些親密的互動。
這種時候如果進去看見不該看見的畫面,那可就太尷尬了,搞不好連管家的職位都會丟掉。
所以他現在都儘量不主動進入後宅。
就算有要緊事,也會先隔著門通報,等得到允許後再進入。
「夫君,是誰的信?」
董可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因為馬上就要過年了。
她可不希望再出什麼事情,導致杜永不得不離開蘇州去別的地方。
杜永以極快的速度掃完了整封信,直接用真氣將信件點燃:「不用擔心,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等過完年之後再去處理也來得及。」
陶白剛好看到了一點,趕忙追問道:「是江西來的?」
「嗯。」
杜永微微點了下頭,但卻什麼信息都沒有透露。
那封信是九衛的人送過來的。
內容也非常簡單,就是白蓮教的聖女劉玲兒突然在南昌城現身,主動與九衛的人進行接觸,表示想要跟龍主本人見面。
由於之前九衛曾經與白蓮教有過合作,甚至還有聯姻的傾向,小三也不知道究竟是該答應還是該拒絕,只能向其他前輩請教。
睚眥則直接派人把這個消息給送了過來。
對於白蓮教,杜永的態度一直都是有點愛答不理,最多做個交易,至於合作還是算了吧。
在他眼中,白蓮教和千魔教並無本質上的區別,都象徵著文明的倒退。
他寧願繼續維持現如今的韓宋天下,也不願意讓這兩個垃圾貨色主宰中原。
「需要我去走一趟嗎?」陶白自顧自地繼續試探道。
杜永擺了擺手:「不用,算不上什麼大事。相比起這個,我倒是更期待年後的倭國之行。對了
,我娘現在到什麼地方了,還有多久能抵達蘇州?」
「快了,應該在這一兩天就能到。今年過年肯定會非常忙,夫君你要提前去石山派給師父他老人家拜年,順便把這些水果也帶一些去給師兄、師姐們嘗嘗。」
董可無疑是賢妻良母的典範,把家裡的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行,我明天就上山去。」
杜永果斷從善如流。
就在他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為過年忙碌的時候,遠在白雪皚皚的北方,萬花樓主正坐在一張椅子上,臉色鐵青地看著對面仙風道骨的老人。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她才咬牙切齒地問:「這毒真的解不了?連你也無能為力?」
老人苦笑道:「沒錯,連我也無能為力。因為這可不是普通的毒,而是融合了多種不同的毒素共同產生作用。至於究竟是十幾種還是二十幾種,具體我也看不出來。它們現在就像是在你的體內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所以才不會發作。可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最多一時三刻就會毒發身亡。
我懷疑,下毒之人用了蠱王之毒作為引子。」
「該死!那我身上的毒究竟何時會發作?」
萬花樓主強忍著內心之中的怒火繼續追問。
「不知道。也許是幾天、也許是個把月、也有可能是幾年。總之,如果下毒之人是要求你為他做什麼,最好乖乖照做。因為我可以向你保證,這毒天下間怕是沒幾個人能解得了。要是你不信邪,可以去找鬼手藥王許謙益碰碰運氣。他是當今名醫中為數不多對蠱毒有深入了解的人。抱歉,讓你失望了,告辭。」
「樓主,要不————我再去找其他的名醫試試?」
一名女子小心翼翼上前詢問。
結果下一秒,萬花樓主就猛然間一巴掌將整個桌子拍得粉碎,惡狠狠低吼道:「好一個若水公子杜永!想不到他除了武功和醫術之外,就連下毒也已經是江湖上頂尖的水平。既然屈不平解不了,其他名醫大概率也不行。」
「那您的意思是————」
女子在短短几秒鐘之內身上就被汗水浸透了。
因為自從回來之後,這位萬花樓的樓主就變得極為暴躁易怒,完全沒有了以前那種從容不迫。
有好幾個倒霉蛋就是因為說錯了話,結果被活生生折磨致死。
「沒辦法了,只能去聯絡其他支脈索要《本經陰符七術》的原本,順便把掌門師兄給贖回來。」
萬花樓主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她原本是想要直接找名醫解毒,然後不去理會范堅任由其被杜永殺死。
這樣一來,自己就能趁勢整合其他支脈,成為游間派的下一任掌門。
但事與願違。
在連續找了兩三個名醫之後,對方都表示這毒太厲害了,根本解不了。
別說解毒了,他們連嘗試都不敢嘗試,更不敢輕易用藥。
因為這種微妙的平衡太過於脆弱。
任何一味藥都有可能將其打破。
為了避免不小心導致毒發身亡,萬花樓主現在連吃飯都儘量清淡,不碰任何帶有刺激性的食物。
尤其是像蔥姜蒜之類的重口味調味品。
「明白了。我這就去派人去送信。」
女子迅速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要往外跑。
可萬花樓主卻從身後叫住了她:「停下吧,別白忙活了。這種時候光靠送信可沒用,我得親自走一趟。這該死的杜永,連個年都不讓我好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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